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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仰天大笑出門去

2026-06-04 17:32:18 作者: 山海一夢丶
  鎮壓書院的程亞聖碑文,裂了!無數浩然之氣掙脫束縛,逸散出來!

  這可是積攢兩百年的浩然之氣啊!

  這一刻,他再次看向徐顯,彷佛透過時光看到其剛剛寫下的四句話,嘴角喃喃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感受到這四句話中的氣魄和志向,他的胸腔熱血在沸騰,渾身肌膚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就連聲音都變得嘶啞無比:

  「這才是讀書人,該幹的事啊!這才是致良知啊!旁邊,落玉衡嬌軀一顫,眸中異彩幾乎快溢滿出來。

  她的身體在發燙,靈魂卻在歡呼雀躍。

  這一刻,她終於確定自己面前之人,正是她苦苦追尋的男人!對面,程亞聖怔怔地望著開裂的碑文,腦海中響起剛剛四句話,心中的山嶽似乎在逐漸崩塌。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徐顯頭頂,升起了一抹紫色的氣韻,沉浮不止。「文曲星光!」

  他大驚失色,連退數步!原本橫立當空的氣勢急轉直下,徹底萎靡。

  這是他苦苦追尋一輩子,甚至不惜叛出書院開闢出自己的教育大道,也沒能追尋到的榮耀

  可現在,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嗯?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搏得文曲星的青睞。」上方,一直含笑觀察的儒聖也不由得降下身姿,落在徐顯旁邊。眼中閃過一抹驚嘆。哪怕他貴為儒聖,也只獲得過一縷星光照耀罷了。憑藉那縷星光,他才能創立儒道!可徐顯頭頂···起碼有碗口粗!

  儒聖深吸了口氣,走到徐顯跟前輕聲問道:「孩子,你——可曾拜師?」

  「嗯?誰?把書院炸了啊!」此時此刻,雲鹿書院,正在亞聖學宮閉關潛修的李慕白,從一片廢墟中,費力地伸出一隻手。

  原本穩步提升的浩然之氣,戛然而止。

  若是他反應慢些,怕是會被直接埋在地底。

  因此,在吐了一嘴灰塵後,罵罵咧咧的爬了出來。「咳咳!不知道這裡還有人的嘛!」

  「奶奶地,讓我知道是那個學生乾的,非把他褲子脫了拎起來轉不可··.」臥槽!天上的這道紫光是!

  木然,他忽然看到頭頂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光韻,起起伏伏。


  身為讀書人的敏銳讓他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雙眼迅速眯起抬頭尋著紫色光源看去。「那個方向···沒錯!就是文曲星!」

  「所以,究竟是誰引動了文曲星落?傳說中可是只有聖人才能引落文曲星啊!」他喃喃著,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躁動。

  下意識的轉身去看,可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嗯?碑文怎麼裂了?」

  呲啦。

  甚至因為幅度過大,導致儒袍直接被扯掉一截。

  但他卻完全不在意,只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三座石碑。準確的說,是三座石碑中右側一座。

  上面,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上貫徹到底。轟隆!

  一瞬間,驚雷炸裂在他的腦海之中,狂浪掀起一陣陣的波濤。李慕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燃燒,在沸騰,在嘶吼怒號。

  呼呼呼一一

  書院上方,封鎖著的浩然之氣就像是找到了宣洩點似的,瘋狂湧入其體內。浩然之氣盈體溢滿,洗滌肉身!

  他忍不住長嘯出聲,原本戛然而止的氣勢,也在這一刻,直線攀升到了極致!轟隆!

  儒家三品立命境,在這一刻,徹底踏入!

  「為天地立命··是因為這四句話,才破了枷鎖嗎?」

  他深吸了口氣,將體內躁動的心按捺了下去,目光幽幽轉到左手邊,

  「想不到我書院,竟然也有人能寫出如此志向的話語,真想認識認識這位前輩呀!」原本空白的石碑上,四句話正熠熠生輝。

  好似明燈般,在白日裡也充斥著光芒。

  看了一會,他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轉身四處觀望後忍不住疑惑道:「奇怪,發生這麼大的事,院長和那兩個蠢蛋怎麼還沒過來?」

  「難不成也被埋低下了?」

  「壞了!不會是院長他們三個,為了讓我成功破境,炸了這塊石碑吧?」想到這裡,他臉色微變,迅速低頭查探。

  可因為浩然正氣瘋狂溢出的原因,周遭的氣機十分紊亂,一時間他竟談查不出什麼。一顆心,也漸漸沉溺了下去。


  國子監。

  眾人鴉雀無聲,一顆心簡直要提到了嗓子眼。

  良久,許薪年才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家妹子,疑惑道:

  「聆月,哥哥好像耳朵壞了···去世一千多年的儒聖竟然要收徒了!」

  啪嗒。許聆月用力炸了下大眼睛,沉重點頭道,「二哥,我的好像也壞了...」

  「儒聖不都死一千多年了嘛?怎麼還能收徒?」

  「不知道啊···但想想就刺激啊...」「儒聖徒弟,你想不想當!」

  「想!我要是能成為儒聖弟子,恐怕我爹得高興的把祖墳炸嘍!」學院弟子回過神來,眼中流露出幾乎快要凝為實質的羨慕。

  儒聖弟子!哪怕是放在一千二百年後的今天,也是極為炸裂的身份!

  好不誇張的說,若是有了這個身份,就算是跟他們處處作對的國子監祭酒,見面也得叫上一聲「老祖」!

  「怎、怎、怎麼會這樣···那文曲星光怎麼會落在他書院弟子頭上!」「亞聖退步,儒聖收徒,他一個學子究竟有什麼能耐啊。」

  「儒家明明我國子監才是正統呀···」大殿裡,已經不敢出去的國子監祭酒像是失了魂。儒冠滾落在一旁,沾滿灰塵。他喃喃著,目光里已然沒了任何神采。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在大殿裡陡然響起。聽得眾多大學士慕然心驚。心中,同時升起了一個念頭:祭酒他,文膽碎了!國子監外圍。

  原本依靠在欄杆上看熱鬧的太子臉色一緊,失神瞬間,心中升起一抹懊惱。

  「想不到,竟然引得千年前的儒聖老人家親自收徒··」「此等大才,恐怕成就未必在程亞聖之下啊!」「若是剛剛直接出手,恐怕此人必將成為我麾下頂樑柱啊!」想到這裡,他忽而轉身,看向旁邊雙眼放光的臨安公主,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道,「臨安呀,你覺得徐顯···小先生怎麼樣?」

  「啊?」聞言,臨安腦袋一揚驕傲道,「長得好看,又有氣概,又有才華,現在還被儒聖收徒···簡直太棒了!」

  說話間她越發地神采飛揚,好像誇得是自己一樣。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自家哥哥眼中生出的計較···「收、收徒?」徐顯僅僅冷了半個呼吸,就毫不猶豫的躬身行禮,果斷道,「老師在上,學生徐顯徐昭遠見過老師!」

  儒聖的徒弟,哪怕是一千兩百年後的今天,地位也是碾壓所有讀書人的。沒錯,是所有!「好好好啊。」

  徐顯對面,儒聖虛影是越看徐顯越是滿意。

  「呼...」廣場另一側,程亞聖的虛影連退數步,身影已經極具黯淡。他望著徐顯,轉身又看了看自己親手締造的國子監。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良久才緩緩道:「能引起文曲星光照射,你確實非同尋常。」「可你總要知道,我們讀書修行的目的是什麼!「是匡扶社稷,是忠君衛國!!」說到這,他話音猛然一轉,萎靡的氣勢再度拔高,「我可以退讓,但我身後的皇權,國家不會退讓!」「你們書院,永遠也不可能強的過國子監的!」!說到後面,他更像是發泄般大笑不止。

  你再強又如何,也還是進不得朝堂,得不了陛下的青睞!一身抱負,只能付之東流!

  「你!」

  「該死!都這個時候你還在嘴硬!」「呵呵,程亞聖?死兩百年了,就剩嘴還在了吧!」一聽這話,張慎兩人就忍不住懟了回去。其他書院學子或許顧忌到禮義廉恥等,不會開罵亞聖。

  但君子境即將立命的他們二人,不一樣。主打的一個率性而為,暢所欲言!

  「哼!就算你們真有本事,就算你們奪得浩然之氣盈體又如何?不入朝堂,終為空妄!」程亞聖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雖然身形越來越淡,但臉上笑容卻越發囂張肆意。即使是儒聖當前,也毫不顧忌!

  「呼···對對對,我們還有陛下,我們還有朝堂諸公!」「哼!就算他這學派再強又如何?在大奉終究是我們國子監說了算!」「沒錯!」國子監內,各位大學士像是溺死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瘋狂肯定。「我們國子監,才是儒家醫來!」而他們後方,雙眼赤紅的國子監祭酒踉踉蹌蹌地起身猩紅雙眼裡滿是猙獰的笑意,他披散著頭髮,身姿凌亂地朝廣場走去。「國子監!才是儒家未來!」「書院,沒有出頭之日!」其他大學士見狀,咬牙跟了上去。

  這一刻,他們代表的不僅僅是國子監,還有臣服於皇權下的讀書人。他們對面,書院眾儒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褪去枷鎖的喜悅,在此刻戛然而止。沒有一個讀書人不想入朝當官的!沒有一個!

  可現如今,大奉官場的現狀確實如此。國子監受重用,而書院出身的,天然會受到排擠。哪怕像張慎等大儒一樣,名震大奉,幾十年來也只能窩在書院教書!

  「唉,看來還是不能把小麼轉到書院啊,沒有未來啊!」

  「哼!什麼未來!不過是一群走狗罷了!」

  「沒錯!國子監把持朝政才兩百年,看看現在的大奉亂成什麼樣子?」「支持書院,我支持書院!」

  「你們都瞎了嗎?沒聽見書院才是為我們普通人謀好處的!國子監全是一群尸位素餐之人!「

  四周圍著的百姓有少數人支持國子監,但很快就被蓋住。翻不出一絲浪花。

  這一刻,書院在京城的呼聲隱隱達到了頂峰。「你聽到了嗎?程暉程亞聖?」徐顯指著身後萬千百姓,微微一笑,「他們的心聲,你可曾聽到?」

  「哼!區區凡人何德何能跟本聖,相提並論!!」程亞聖不屑一顧,他的虛影更加黯淡了,周身開始穿來一圈圈的波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但!他的嘴角依舊上揚,眼中仍然帶著高不可攀的尊貴。區區螻蟻,憑什麼聽他們的心聲!「凡人,螻蟻...」

  徐顯喃喃了兩句,目光也從程亞聖身上收回。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雙眸之中逐漸蔓延。

  他低頭,看著大鵬鳥下的萬人齊喝,那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慢慢涌到喉嚨,脫口而出「亞聖,你——且看吧,未來必然是你口中所謂的這些螻蟻的。」「而你——在我眼中,又何嘗不是螻蟻?」說罷,踏著大鵬鳥,飛天而去!清氣在他背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翼,直達天際!隱約間,還有一道放浪形骸的大笑聲,從天而落:「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聲音很大,連帶著整個國子監都被籠罩在內,久久迴旋。「哈哈哈!好好好!這才是我書生該有的樣子!」書院學子們喃喃著,僵硬的臉上再度浮現出笑意,繼而狂喜。

  彼此呼朋喚友的轉身大踏步離開。這一刻,書院的儒袍在國子監,仿若一道牆。牆內,是面容扭曲的國子監學生。牆外,是仰天大笑的書院學子們。看著這些書生意氣,揮斥方道的後輩們,儒聖嚴肅的五官再度笑了出來:「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這孩子,還真是一點委屈都不肯受啊。」「既然這樣,我總要為自己的徒弟出口惡氣的。」

  他笑了一笑,隨後看轉身看向趙守輕聲道:「將刻刀拿來。」「啊?」看到堂堂儒聖竟然跟自己說話,趙院長瞬間誠惶誠恐的微微彎腰,伸長耳朵,目露茫然。半息之後才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將藏在懷裡的刻刀,掏出來遞了過去。呼吸不禁急促了幾分,怦然心動道垃:難道,儒聖他老人家要滅了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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