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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花神聽課,國師求學

2026-06-04 17:31:41 作者: 山海一夢丶
  就在這時,剛把嘴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大饢咽下去的褚採薇,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晃了晃腦袋,開口說道。

  國子監。

  京城國子監內,一眾國子監的學子們,看著手中收到的開課邀請函,臉上的神色各異,心思也各不相同。

  「不過是個剛入儒門一年的學子,竟然也敢妄自尊大,登台開課講學?」

  「如今這世道,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站上講台當先生了!」

  「這位可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最近傳遍整個京城,贈紫陽居士與贈趙守院長的那兩首千古絕句,可都是出自這位徐先生之手。」

  「哼,不過是兩首僥倖寫出來的詩作罷了!三日之後,我倒要看看,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小學子,能講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道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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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學子,隨便開個課玩玩吧?」

  「怎麼說?」

  「這不明擺著的嗎?這根本就是雲鹿書院,沉寂兩百年後,試圖重新出山的一次試探啊……」

  「哼!那正好,我們這就聯繫各自的家族,所有人都不許去捧場!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後,他這個所謂的小先生,要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給誰講課!」

  第二天,下午。

  院長趙守看著手中一沓沓的信件,裡面有擔憂規勸的,有冷嘲熱諷的,也有少數恭賀示好的,他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是開一門新課而已,竟然就引來了這麼多牛鬼蛇神,明里暗裡的阻撓與非議!

  想當年,雲鹿書院要開一門新課!

  若是放在兩百年前,整個京城的權貴世家,只怕是哭著喊著,也要擠破頭來聽這堂課。

  可如今,就算邀請函早就已經送到了各家各戶,可收到的回應,卻寥寥無幾,更是大多帶著嘲諷與不屑,實在是讓人心寒。

  「這大奉王朝,還真是個世態炎涼,現實到骨子裡的地方。」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推開房門,背著手,慢悠悠地在書院裡晃悠起來。


  書院裡,各處的學子們,也都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這件事。

  「嘿,聽說了沒?一年前才入學的徐顯徐昭遠,後天就要登台開課了!」

  「開課?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他入學才滿一年啊!怎麼可能有資格開課講學?!」

  「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聽說幾乎整個京城的權貴世家,都收到了他開課的邀請函!」

  「這……可他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儒生,就算開了課,又有誰會真的來聽他講學。」

  「是呀是呀,你們可都別去湊這個熱鬧。」有學生嘴上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心裡卻在瘋狂默念,「那可是名動京城的詩聖徐顯啊!你們都別去,位置全留給我,我去我去我必須去!」

  聽著學子們的議論,趙守伸手輕輕拽了拽自己的麻花小辮,暗自點了點頭,心裡認可道:「詩聖嗎?以這小子的才情,倒也算是名副其實。」

  「不過這畢竟是雲鹿書院,兩百年來第一次開全新的儒道課程……還是得慎之又慎啊!」

  心裡想著這些,他轉身便朝著芙蓉小院的方向走去,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剛走到小院門口,他便看到了一幕異常熟悉的場景。

  三位大儒,一隻腳停在院門外,另一隻腳踩在門檻之上,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又被這小子驚到了?」

  「真是三個沒見過世面的老東西!」

  他微微撇了撇嘴,抬步便朝著院子裡走去。

  可剛走到院門口,他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從院子裡撲面而來。

  磅礴的文氣從院內翻湧而出,如同千萬條細密柔韌的絲線,在院子裡肆意流轉,幻化出刀槍劍戟、亭台樓閣等各式各樣的器物與景象。

  隨著文氣的陣陣震盪,那些幻化出來的器物,又慢慢縮小、變形,不斷地流轉更迭,變幻無窮。

  就如同街頭藝人變戲法一般,千變萬化,無奇不有。

  「文膽轟鳴不息,文氣凝練如絲,更是操縱自如,隨心幻化?!」

  「這分明是已經踏入了六品儒生的境界啊?!」


  趙院長整個人都麻了,抬在半空中的腳,愣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僵在了原地。

  對於他這副失態的模樣,三位大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齊齊開口評價道:「切,沒見過世面的老東西!」

  趙守:……

  沉默了片刻之後,張慎忍不住率先開口,對著身邊幾人說道:

  「這小子破境升級,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隨意,這傢伙不會是當年的儒聖老人家轉世重生吧?」

  「別胡說八道!」誰料,這話剛出口,李慕白便直接投來了一個鄙視的眼神,「儒聖他老人家當年的破境速度,可都沒這麼離譜!」

  「就算是五百年前,名動天下的佛子神殊,修行速度也遠不及他這般恐怖!」

  「我現在是真的覺得,這小子,絕對是天生的文聖料子,生來就是要走儒道巔峰的。」

  「文聖不文聖的不好說,但昭遠這小子,將來至少也能成個亞聖。」

  四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了片刻,直到感受到院子裡激盪翻湧的文氣,被盡數收斂了回去,抬在半空中的腳,才終於落了地。

  大儒張慎看了看身邊的其他幾人,率先邁步走了進去,看著院中的徐顯,開口問道:「昭遠,你……又突破了?」

  「嗯。」徐顯輕輕點了點頭,笑著開口道,「還要多謝院長昨日送來的亞聖親筆經義,翻閱謄抄之後,頗有感悟,順勢便突破了……」

  話音未落,他便輕聲低喝一聲:「銅皮鐵骨!」

  咻!

  喝聲剛落,他裸露在外的肌膚,瞬間便化作了沉穩的古銅色,表面隱隱閃爍著淡淡的金輝神光。

  用手指輕輕敲擊,更是能聽到隱隱約約的金鐵交鳴之聲,體內更是傳來了連綿不絕的氣血翻湧之聲,聲勢驚人。

  「武夫六品的銅皮鐵骨!這誰能分得清,他到底是個儒生,還是個煉體武夫啊!」

  「更何況,昭遠根本沒有藉助任何文房媒介,便直接復刻了武夫六品的境界,這分明是——六品儒生大圓滿的境界啊!」

  看著眼前這一幕,三位大儒和院長趙守,眼底都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深深震驚。

  雖說六品儒生,在參悟過其他流派的功法之後,確實可以借用文氣,施展其他流派的絕學秘術,可——

  可從古至今,也從沒聽說過,有哪個儒生,能把武夫耗費數十年苦功錘鍊出來的肉身境界,也直接復刻過來的啊!

  再看著徐顯握緊拳頭,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四個人的眼角,都忍不住齊齊抽了抽。

  心裡更是齊齊暗道:可千萬別把武夫那粗鄙好鬥的性子,也一併給復刻過來了啊!

  「行了,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般境界,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趙守點了點頭,轉身背著手,腳步輕飄飄地走了出去,心裡更是得意萬分

  「有這般逆天的天資,就算是明天開課講砸了,又能有什麼關係呢?」

  呼。

  時光飛逝,不過眨眼間,便到了兩日後的清晨。

  徐顯難得睡了個安穩的長覺,等他起床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洗漱完畢之後,他看著自己小院裡,整整齊齊擺著的十張學桌,低聲喃喃道:「十張桌子,應該夠坐了吧……」

  小院之外,早就有無數書院學子,蹲守了大半天,看到徐顯推門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異樣的神采。

  「終於要開課了!」

  「來來來,大家開個盤,賭一下今天到底會有多少人,來聽這堂課?」

  「院子裡就擺了十張課桌,今天能來滿十個人,就已經燒高香了!」

  「十張?要是我們這些書院學子不去撐場面,恐怕連十個人都湊不齊吧……」

  「要不,我們還是先進去,先給徐先生撐撐場面吧?」

  「再等等,等過一陣子,要是真的沒人來,我們再進去也不遲。」

  一群人圍在遠處,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雖說嘴上都不太情願去湊這個熱鬧,可真要是到了冷場的時候,他們也都願意進去撐撐場面。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有學生實在忍不住,想要先進去撐場面的時候,小院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聽聞雲鹿書院徐小先生開新學堂講學,我國子監孫公子,率一眾同窗前來恭賀聽講!」

  「魏公,朝堂上的諸位大人都在持觀望態度,到眼下這個時辰,尚且還沒有任何人動身前去。」

  打更人衙門之內,聽著屬下帶回來的最新消息,魏源垂著眼眸,半晌沒有作聲。

  沉吟片刻,他抬手召來了南宮倩柔,低聲吩咐道:「去聽一聽也無妨。」

  「遵命,義父!」

  司天監衙署。

  大理寺的一名小吏站在司天監的朱漆大門外,踟躕了許久才滿心忐忑地邁步進去,剛跨過門檻就深深彎下腰垂著頭。

  這般莊嚴神聖的地方,他從前只敢在遠處遙遙望上一眼。

  踏進門來,還是生平頭一回。

  「諸位司天監的大人,我們家大人有命,特來請司天監的採薇採薇姑娘,一同前去協助查辦案件。」

  可他站在原地等了好半晌,始終沒能等來半句回應。

  難不成是自己方才的言行舉止,惹得這群術法高深的大人不快了?

  滿心惶恐不安之際,小吏死死屏住了呼吸,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皮。

  可眼前這偌大的摘星樓內,哪裡還有半個人的影子!

  空空蕩蕩的一片!

  「這、這、這,難不成司天監今日竟全員休沐了?」

  小吏徹底懵了,只能垂頭喪氣地原路返回,老老實實回衙門復命。

  聽完小吏帶回來的消息,大理寺少卿也當場愣住了,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休沐?

  驀地。

  他像是驟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慌忙翻出前幾日被自己隨手丟在一旁的書信,急急地展開細看。

  被揉得皺巴巴的信紙被一點點撫平展開,可少卿原本舒展的眉頭,卻一點一點地緊緊蹙了起來:

  「果然就是今日,可……也犯不上整個司天監的人都去吧?」

  「罷了,我還是再去孫師那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尋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沒過多久,刑部衙署的大門外,大理寺少卿整個人都徹底傻了,脫口而出道:「怎麼連刑部,今日也全員休沐了啊?!」

  ……

  城南芙蓉小院。

  原本眾人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的小院裡,因為國子監一眾子弟的到來,氣氛瞬間變得躁動火熱起來。

  竟是國子監!

  書院這邊的學子,有的怒目圓睜死死盯著來人,也有的面色沉沉,用陰鷙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對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撥人之間,根本沒有半點和平共處的餘地。

  因此孫公子話音剛落,當即就有書院的學生站起身,厲聲開口懟了回去。

  只可惜,對面的人常年在官場圈子裡耳濡目染,論起嘴上的功夫和身上的氣場,書院的學生們明顯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哼!一群食古不化的迂腐書生!」

  國子監的孫公子輕蔑地嗤笑一聲,大步走到廳堂的首位,徑直就坐了下去,

  「哈哈!本公子今日給你個薄面,勉為其難來聽聽你這什麼所謂的新課堂。」

  「豈有此理!」見此情景,書院的學子們更是氣得臉色漲紅。

  堂而皇之坐在主位上,這分明是沒把他們書院的所有人放在眼裡啊?!

  見此情形,徐顯半點怒意都沒有,只是笑著親手沏了一杯茶,淡淡開口提醒道:「這個位置,可沒那麼好坐。」

  「放一百個心,今日我孫公子就算是在這坐到天荒地老,屁股也絕不會挪開半分一毫——」

  他這話音還沒徹底落下,小院門外就再一次傳來了喧鬧的人聲。

  「徐師,弟子許薪年,前來聽課。」

  一喜書院的許新年,滿面容光地走在最前面。

  他身側,一位身著粉色長裙的溫婉女子,眉眼含笑地跟了進來。

  目光掃過小院裡的座次之後,兩人一言不發,徑直走到了最末的位置坐了下來。

  「嗯?她怎麼也來了?」

  看清那名溫婉女子的瞬間,孫公子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但也僅僅是意外罷了,他依舊坐在原位,半點沒有起身的意思。

  男人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徐師!徐師!我來啦!」

  「小先生,我也來啦!」

  下一刻,身著橘黃色裙衫的大眼姑娘,和頂著一雙熊貓眼的宋卿,領著近百名身著白衣的術士,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兩人看都沒看別處,徑直就坐在了許薪年和那位溫婉女子的身側。

  不過眨眼的功夫,小院裡的座位,就已經空了不到一半。

  「想不到這小子,竟然還能請得動司天監的人!」

  孫公子用餘光掃了眼身後跟著的四人,一顆心一點點往下沉,心跳都慢了半拍。

  司天監的白衣術士們都規規矩矩站在小院外面,他卻大剌剌坐在裡面的主位上!

  這怎麼看,都實在是太不合規矩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院門外又一次傳來了通報聲:「打更人衙門金鑼,南宮倩柔,前來聽課。」

  南宮倩柔這位金鑼大人,身後跟著一名銀鑼和十名銅鑼,行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而南宮倩柔先是對著徐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即目光掃過坐在主位的孫公子,原本柔和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寒意:「還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

  說完便走到了另一側的角落位置,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徐先生!徐先生!我來啦!」

  「徐先生,懷慶,前來聽課。」

  緊接著,兩道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直接讓孫公子聽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懷慶長公主?臨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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