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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父周顯平,權貴朱銀鑼

2026-06-04 17:30:44 作者: 山海一夢丶
  「高聲語,天上人……」

  臨安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幾乎瞪成了圓溜溜的杏眼,一顆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前兩句詩里噴薄而出的豪邁與磅礴,讓她恨不得當場放聲大笑出來。

  

  可等聽到最後兩句,她又趕緊捂住嘴巴,把笑聲憋了回去,連呼吸都放得輕了些。

  不過眨眼的功夫,她的心情就像坐了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最後猛地揚起小下巴,一臉得意地說道:

  「不愧是本公主看重的男人!」

  「你很不錯!」

  話音落下,她在腰間的荷包里翻來翻去,摸出一塊精緻的令牌,伸手遞了過去。

  「這是本公主的令牌,以後有事就說你是本公主照的!」

  說完這話,她把兩隻小手背在大紅長裙後面,腳步輕快地轉身走下了樓。

  這下可太好了,假銀子的法子有了,觀星樓也修好了!

  趕緊回去找父皇邀功去!

  她這一走,整個觀星樓,準確來說是摘星樓的第七層,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先生大才!先生大才啊!」

  「有先生在,雲鹿書院再興指日可待啊!」

  「剛剛這是儒生五境得言出法隨吧?」

  「嘶!」

  言出法隨!

  這四個字一出,原本吵吵嚷嚷的白衣術士們,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面對踏入五境的儒生,任何一個修煉者,都絕不敢有半分輕視!

  可宋卿的心裡,卻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五境的言出法隨,真的能有這麼大的威力嗎……」

  他是親眼見過五境強者出手的,心裡自然會忍不住拿來對比。

  可這麼一比,他卻驚訝地發現,就算是四境的大儒,恐怕也沒法單憑一句話,就讓整座摘星樓拔地而起啊!

  連修為都如此深不可測,那他的鍊金術,豈不是更加出神入化?

  想到這裡,宋卿望著徐顯的眼神,變得更加熾熱無比。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一面護心鏡,快步走到徐顯面前,深深躬身遞了上去。

  「弟子宋卿,拜見徐師!」

  「懇請徐師教我鍊金術!」

  「徐師,此乃弟子煉製的寶貝護心鏡,可擋六品武夫全力一擊!」

  「雖然對於徐師來說或許不需要,但這確實弟子此時所能煉製的最好陣法了……」

  他的語氣無比誠懇,聲音也格外洪亮。

  哪怕徐顯的年紀比他小上不少,他也沒有半分扭捏作態。

  眼前這一幕,再次把在場的所有白衣術士都看傻了眼。

  「宋師兄他、他竟然朝同齡人鞠躬了?」

  「宋師兄拜師,那……監正怎麼辦啊?」

  這話飄進宋卿耳朵里,他連頭都沒抬,直接就懟了回去:

  「哼!愛咋辦就咋辦!誰讓那老傢伙鍊金術是一點不教!」

  徐顯微微側過身子,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勞而獲的。」

  「換言之,你所謂的收穫都是等價交換所帶來的。」

  等價交換。

  這四個字落下,宋卿的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可仔細一想,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他只能把腦袋埋得更低,無比懇切地說道:「一切全憑徐師吩咐!」

  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只要你肯教我鍊金術,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看到自家師兄如此乾脆利落,其他的白衣術士都安靜了下來。

  其中有好幾個人,眼裡也露出了同樣狂熱的神色。

  只是礙於自己司天監的身份,終究沒敢開口。

  徐顯的腦海里閃過自己還沒寫完的著作,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說道:

  「既然這樣,明日你來雲鹿書院,芙蓉小院,我有一物交予你。」


  果然有東西要給我!

  聽到這話,宋卿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熾熱。

  此刻他的眼裡,除了鍊金術,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明天嗎……」褚採薇立刻抓住了關鍵,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又有藉口去找小先生了!我得多帶幾根甘蔗才行!」

  眼看外面的天地異象漸漸消散,天空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徐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轉身準備離開。

  「此乃我司天監令牌,持之可上九層。」

  可就在這時,眼前忽然浮現一塊令牌,同時傳來監正隨意的聲音,

  「摘星樓這名字,不錯。」

  「監正竟然誇人了!」

  「誇得還是一個書生!」

  「一定是最近煉太多次了,我竟然有些神志不清了。」

  「補覺補覺,回去補個覺吧。」

  「同睡同睡!」

  就這麼短短几句話,聽得第七層的白衣術士們跟見了鬼一樣,一個個大腦直接當機。

  最後只能一個個腳步虛浮,恍恍惚惚地離開了司天監。

  旁邊的褚採薇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忽然把小腦袋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小先生,你餓不餓啊?前面不遠就有街區,裡面有家炸魚肉丸可好吃了!」

  「餓了。」徐顯微微一笑,確實也到了該吃飯的時辰。

  於是在褚採薇的熱情推薦下,兩人一起朝著前面的街區走去,打算嘗嘗那家的炸魚肉丸。

  「奇怪,採薇師妹前幾日不還被陛下命令徹查稅銀案主謀麼,怎麼今日又無所事事起來了?」

  「管她呢,我先去試試假銀的煉製!」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宋卿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便又精神百倍地投入到了鍊金術的實驗當中。

  ……

  街市的主幹道上。

  許家兄妹確認天地異象已經完全消失,這才鬆了一口氣,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哥哥、哥哥,我要吃魚肉丸子!」

  剛一出來,小豆丁許聆音就興奮得手舞足蹈。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街道兩旁轉個不停。

  口水順著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見她這副饞樣,許七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掏出那塊拳頭大小的金錠,豪氣干雲地說道:

  「今天大家放心買!全場消費有我——呃,徐公子買單!」

  徐公子買單……

  這五個字飄進許聆月的耳朵里,讓心思細膩的少女,瞬間浮想聯翩。

  想到徐顯俊朗的容貌和與眾不同的氣質,她的眉眼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小聲喃喃自語道:

  「這是不是也算是恩人,第一次送禮物給我呢……」

  正喃喃著,她的餘光瞥見了旁邊的飾品攤,心裡一動,便抬腳走了過去。

  在攤位前挑挑揀揀了半天,她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一支碧綠色的木簪上。

  可她剛伸出手想去拿,卻發現那支簪子怎麼也拿不起來。

  許聆月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清場了!

  「小娘子喜歡這種破木簪子?哈哈哈跟著我家公子吧,想要多少金簪銀簪,就有多少!」

  「走走走,跟著我們去喝一杯,保證你晚上揣著金銀不思家呀!」

  「這小娘子,怎麼還害羞了呢?哈哈哈!」

  八個壯漢把許聆月團團圍在中間,也不動手,只是圍著她肆意調笑。

  一副地痞無賴的嘴臉。

  正值二八年華的少女,此刻就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兔子,在一眾扈從的包圍下左衝右突,卻怎麼也沖不出去。

  少女的眼裡滿是焦急和慌亂,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悄然滑落。

  人群外圍,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公子騎在高頭大馬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許聆月,目光貪婪地在她曼妙的身姿上遊走。

  眼前的少女身材高挑,容貌絕美,渾身散發著少女獨有的青澀與窈窕風情。

  咕嘟。

  貴公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旁邊的許聆音後知後覺,看到姐姐被人欺負,立刻邁著小短腿沖了進去。

  她像一隻發怒的小老虎,張開雙臂擋在許聆月面前,尖聲哭喊道:

  「不許欺負我姐姐!」

  這尖銳的哭聲讓貴公子臉色一沉,他晃了晃腦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和殘忍。

  說完他催馬走進人群,猛地一提馬韁,讓駿馬高高揚起前蹄,朝著小豆丁狠狠踏了下去。

  「唏律律!」

  駿馬噴著灼熱的鼻息,熱氣撲在小豆丁的臉上,嚇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後面的許聆月看得心驚膽戰,可在駿馬的威懾下,渾身軟得像一灘泥!

  她想動,卻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

  只能竭力發出哀嚎:「不、不要——」

  「呵呵呵,去死吧!」

  貴公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感,再次催動馬蹄,狠狠踏了下去。

  可就在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駿馬面前,一個身著青衣的書生,一隻手死死按住了駿馬的前腿,另一隻手擋在兩個女孩身前,臉色鐵青得嚇人。

  「徐、徐恩人!」

  許聆月的臉色本就慘白,看到徐顯的側臉後,淚水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洶湧而出。

  「帥哥哥……哇哇哇!有人欺負我和姐姐!」

  比起許聆月的矜持,小豆丁許聆音就直接多了,她一把抱住徐顯的大腿,放聲大哭起來。

  五歲的孩子,本就正是愛哭的年紀。

  更何況剛剛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

  聽著身後兩個女孩的哭聲,徐顯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冰冷。

  如果不是自己剛和褚採薇分開,正好逛到這裡,許聆月和許聆音今天肯定要出事!

  等看清楚徐顯的穿著打扮,周立眼中的狠戾之色更濃:

  「書生?雲鹿書院的書生?」

  「什麼時候,雲鹿書院——也敢管我周立的事了?」

  「看來亞聖碑文還是太過溫和了,竟然讓你們從雲鹿書院出來了!」

  「要我看,你們整個雲鹿書院就該併入國子監才對,省的腦子不清醒害人害己!」

  短暫的驚慌過後,周立很快鎮定下來,他翻身下馬,躲在護衛身後大放厥詞。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慌,竟然讓他腿都軟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砰!

  話音剛落,一把銅錢呼嘯著飛了過來,直接穿透了駿馬的脖頸,濺起一片血花。

  「該死!」不遠處,許七安雙眼赤紅,瘋了一樣飛奔過來。

  他周身武夫的氣血翻湧,濃烈的殺機撲面而來。

  感受到這股濃烈的殺意,周立的臉色也變了,他色厲內荏地抓過身邊一個護衛擋在身前,大聲呵斥道:

  「大膽!一而再的攔在本公子面前?知道我是誰嗎?」

  「家父戶部侍郎周顯平!」

  「護衛!護衛呢!給我拿下這兩個當街行兇的傢伙,直接打死!」

  「還有這兩個女的,小的賣到教坊司,大的帶回去!」

  咔嚓!

  怒火衝天的許七安聽到「周顯平」三個字,呼吸猛地一頓。

  原本凝聚起來的氣血,也一點點消散了。

  「戶部侍郎……好大的官威呀……」他喃喃著,嘴角流露出一絲瘋狂,「可我——想殺人啊……」

  「老鄉,幫我照顧好妹子!」

  他爆喝一聲,滿腔怒火瞬間噴涌而出,腳下生風,以駭人的速度再次猛衝過去!

  噗嗤!

  然而,與想像中摧枯拉朽的場面不同,一名打更人朱銀鑼竟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僅僅一拳,便將許七安狠狠砸倒在地,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大哥……」

  「大鍋!」

  姐妹倆臉色驟變,尤其是許聆月,眼中的焦急幾乎快要化作實質溢出來。

  可身為常人的無力感,讓她只能將所有希望都投向徐顯,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角,聲音發顫道:「恩人……求求你……」

  「沒事。」徐顯揉了揉許聆月慘白的小臉,輕聲安慰道,「他不會有事的,你們也不會。」

  現在,不僅僅是許七安想殺人,他——也想啊。

  「朱銀鑼?你來得正好!」

  看到打更人,周立的底氣瞬間足了許多,怒火與剛才的後怕一齊湧上心頭,當即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這兩個人打死了本少爺的寶馬,還要當街行兇傷人!」

  聞言,朱銀鑼陰柔的臉上露出一抹令人作嘔的獰笑:

  「呵!本官奉命調查戰鼓異動,沒想到竟然還能撞見有人當街行兇!」

  「還真當打更人衙門是擺設不成?」

  「按大奉律例,當街行兇者,腰斬!」

  說罷,他一腳狠狠踩在許七安臉上,反手抽出腰中長劍就要劈下去。

  這一劍如果劈中,許七安怕是會直接被劈成兩半!

  「住手!」

  可就在這時,前方忽然響起一聲冷喝。

  朱銀鑼微微疑惑,抬眉的瞬間嘴角笑意反而更濃:

  「呦,竟然還有個雲鹿書院的儒生?」

  「不老老實實待在書院感悟亞聖碑文,跑出來多管閒事?找死嗎!!」

  對此,徐顯並未回應,只是平靜地看向趴在地上的許七安,神色漠然道:「想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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