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流逝,天已經大亮,城市的主路上,開始出現大檐帽。
不能再晃了。
轉了一圈,給車子加了點油,分別找了幾個黃牛,把手裡的金銀首飾散掉。
少量多次出貨,不容易引起注意,也能更好的試探黃牛的價。
黃金二十五,二十六塊錢一克,白銀兩塊錢。銀價貴,因為有老外收貨,出手快。
一起四百多克,賣了一萬出點頭。
首飾處理完,陳明道又把車開回了碼頭。
這裡車多人多,相對安全。
看著碼頭上,工人忙碌卸貨的樣子,陳明道突然想到了什麼。
車子出城不安全,那零件呢?
他開過汽修廠,拆個車子,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有了決定,他便趕緊去買工具,同時撥出記憶里的一個電話。
化工廠的座機。
「喂,您好,請幫忙找一下薛勇。」
電話沒錯,化工廠也的確有薛勇這個人,而且他今天剛好要來省城送貨,可以順路跑私活兒。
雖然他不認識陳明道,但知道他接私活兒,想著大概率是熟人介紹的。
薛勇沒問太多,單位的電話,也不方便問,他就這麼應了下來。
兩人約定好了時間,見面的地點,接下來,就只剩把車子肢解。
不用分得太碎,幾個大件分開就行。
最顯眼的汽車外殼,走水運,剩下的就無所謂了。拿雨布一包,裝上車。
以目前的事態等級,以及警方的人手來看,不可能做到輛輛車都攔下細查。
等把車子運回去,改頭換面,賣掉,或者自用,都可以。
陳明道還是比較傾向於賣掉,黃德發的車子,用著膈應。而且留在身邊,等於留個不定時炸彈。
送去特區那邊賣掉最好,那裡本身不明來路的車子就多。
這邊的準備工作剛做好,薛勇的車就來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
陳明道先請薛勇下館子,吃了頓飯。憑著合作幾十年,對薛勇的了解,他幾句話就哄得薛勇要跟他拜把子。
相見恨晚,情真意切,不拜不行。
最後,還真拜了。
男人喝了酒,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吃完喝完,找地方休息了幾個小時,他們便準備出發。
陳明道把摩托車也找了回來,全部裝上車。
第二天的下午,他們到了來鳳,一路平安。
而此時,黃德發躺在自己家床上,怎麼也沒想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肩膀中槍,卻沒敢去醫院,找人在家裡治療的。
底子不乾淨,經不起查,怕拔出蘿蔔帶出泥。
但是報了汽車失竊。
兩天過去了,沒有半點消息傳回來,憑他的經驗,估摸著已經沒戲了。
這車十多萬買的,最關鍵的不是錢,是買這輛車花了不少人脈。
如今被搶,里子面子全丟了,傳出去,叫人笑掉大牙。他氣得,傷口都難以癒合。
偏偏查來查去,怎麼都查不到,對方是誰,什麼來路?
不怕處心積慮,苦心布局,就怕臨時起意,毫無緣由。
查不到,他就把帳記在自己幾個對頭名下。
寧殺錯,不放過。
黃德發傷還沒好,便開始籌備,大開殺戒。
陳明道怎麼也想不到,因為他,省城的地下產業,來了一次大洗牌。
黃德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傷了些筋骨,但是恢復過來之後,更強了。
……
來鳳縣,劉家村。
劉犇這兩天很鬱悶,沒有了摩托車,他都不威風了。
而且這個事情傳出去後,他在圈裡還被人嘲笑,顏面盡失。
很影響他在小弟心中的威信。
以往成天不著家,這天在家裡睡了一整天。天快黑了,他才起床,準備隨便弄點東西,對付一餐。
卻在這時,聽見了摩托車的轟鳴。
陳明道一個神龍擺尾,將車子在他面前停下,打了聲招呼:
「犇兒!」
劉犇一愣,瞧見搶自己車的人又跑來了,這是來挑釁的?
他手裡盆一丟,就準備動手。
別看他矮胖矮胖的,從小學起,就天天打架,一般人三四個,都近不了他身。
這一拳,充滿憤怒,一拳就能打掉陳明道的牙。
只是他剛準備起跳出擊,陳明道伸手遞過來一包煙,懟在他面前。
華子!
劉犇當場愣住,疑惑的打量著陳明道:
「咱倆認識?」
陳明道勾唇一笑,將煙塞進他胸口的口袋:
「你這孩子,我是你叔啊,你都不記得了?」
他將車停好,鑰匙塞劉犇手裡,隨手箍住劉犇肩膀:
「走,叔帶你看個好東西!」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他去了大路口。
薛勇的車太大,進不了村兒,只能停在大馬路邊。
一路上,劉犇把陳明道看了又看,怎麼都記不起來,自己有這麼一個叔。
但是當陳明道掀開汽車發動機的雨布,他一雙眼睛亮了,脫口而出:
「叔,這哪兒來的?」
陳明道抬手給他一爆栗:
「這孩子,瞎問啥,叫人過來卸貨。晚點兒還有零件回來,你給我把東西收好了,差一個,這車子都跑不起來!」
他一副霸道長輩的樣子:
「對了,劉小華呢?叫他過來,我帶他走!」
他太自然了,還認識劉小華,讓劉犇瞬間以為自己打架打傻了,忘記了重要的親戚。
滿心疑惑,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叫人去找劉小華。
人到了,陳明道把他一頓訓。
「小小年紀不學好,染個黃毛,你要上天啊?還結婚,你養得起家嗎?再說了,就算真要結婚,也得找個正經女孩兒啊,蓮花那樣的你也要?」
「我……」
劉小華滿心委屈,他都不認識這個人,這人憑什麼當著哥們兒的面訓他?
他爸都沒這麼訓過他!
想要解釋,陳明道抬腿就是一腳,那是真踢。
劉小華本來就慫,被打之後,更是懵掉,一聲不敢吭。
旁邊劉犇他們見了,也噤若寒蟬,心裡慶幸著:
還好只打劉小華!
「行了!一個二個的,都給我收收心,今天開始好好做人!」
陳明道舉著食指,把站一排的小年輕,挨個指過來,指到一半,愣住:
「陳東,你怎麼在這?」
他心中一驚,這孩子不是應該去南方了嗎?
哦,太老實了,不混混社會就出去,容易被人吃得骨頭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