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兒很聰明
濃烈的大紅大金氣運,代表著極致的官運,權勢。
紅色是官員,最終可位極人臣。
金色可以是皇權,也可以仙緣。
僅從這兩份氣運來說,趙澹言貴不可言。
但緊跟而來的濃烈黑色,則說明前兩道貴氣中,摻雜著大兇險。
田崇光當年身上也有黑氣,因此被戶部尚書斷了晉升之路。
也就是他想明白了,沒有繼續跟著田問渠胡鬧,否則黑氣之後,就是血光之災。
趙澹言身上的黑氣,比田崇光濃太多了,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許悠看的目瞪口呆,除了必死之人外,就沒見過這麼黑的。
這小兔崽子,以後到底要遭遇什麼?
程婉蓉轉身接住飛奔而來的大兒子,胖乎乎的娃娃,伸手摟住娘親的脖子,奶聲奶氣的道:「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在家可聽奶奶和太爺爺的話了?」程婉蓉問道。
「聽了聽了,不然爹會打我屁股的。」趙澹言說著,一手捂住屁股。
程婉蓉被他逗笑,又想起很快就得送兒子去雲泰郡。
心裡雖想明白了,但即將分離的感傷,在所難免。
林夕月低聲道:「不是說讓他親手寫拜帖嗎,趁著這個時間,多陪陪他吧。」
程婉蓉嗯了聲,抱著趙澹言道:「娘親教你寫字好不好?」
「好!」小胖娃高興的拍手。
待這娘倆走後,林夕月去了隔院,找到剛吃了大補之物,正快速揮拳練勁氣的趙靜遠0
溫養劍種,並非說的那麼簡單。
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其中孕育的劍意,三兩天便會被吸乾。
趙靜遠也就是得了沈嶼舟留下的高深武學,一身勁氣已經跨入江湖一流高手的範疇,這才支撐下來。
儘管如此,對他來說仍是巨大的負擔。
每隔幾天就要吃下大補之物,再將之轉化為氣血和勁氣,供劍種吸收。
這個過程,不能停頓。
勁氣只是外力,還需要溫養劍種的人,本身也具備一定的武學造詣。
如此一來,勁氣和自身感悟,通過血脈與劍種相連,才能孕育出獨屬於趙家的劍丸。
劍丸,也就是蘊含劍意的承載之物。
趙靜遠托人尋得一些古籍,從中查到有關於劍丸的記載。
【以五金精氣,日月罡氣鑄靈劍,納於肺府。
朝夕以自身真氣烹煉,用時自口鼻出,斬妖伏蛟。】
乞丐留下的劍種,顯然和古籍中記載的有所不同,可以確定的是,這東西可虛可實。
一旦養成,殺敵於千里之外,百萬軍中斬敵將首級不在話下。
這是趙家將來最大的殺手鐧,以及攀登仙家宗門那座山的底氣!
看著原本無比健壯,朝氣蓬勃的兒子,如今身材只勉強稱得上勻稱,林夕月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溫養劍種太難,需數代人接力方可有所收穫。
趙靜遠在其中承受了多少痛楚,無人可知。
拳勢如龍,仿若虎嘯。
一招一式,皆有名門大宗,開山裂海的威勢。
林夕月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待趙靜遠停下歇息,這才掏出絲絹過去給他擦汗。
「累了就多歇一歇。」
「不是很累,剛剛好。」趙靜遠接過絲絹道。
林夕月知道他是個倔脾氣,不會承認這個,便轉而道:「言兒過不久就要送去雲泰郡,跟著藍大人學習了。婉容雖說想開了,但母子連心,這個時候你不去多陪陪他們嗎。」
「待送他走的時候,我再去。」趙靜遠道。
林夕月看著他平靜的眼神,那個曾經脾氣火爆的兒子,怎麼就能變得如此淡定。
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溫養劍種來的重要。
知道勸也勸不動,林夕月嘆息一聲。
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林夕月臉上露出些許愁容。
兩個孫子都要送出去,大兒子痴迷練武,二兒子不知所蹤。
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個掃把星。
怎麼兒子,孫子,似乎都沒過上好日子。
明明家裡的狀況,蒸蒸日上啊。
趙靜遠看出她的憂愁,過來問道:「可是在想靜文的事?」
林夕月沒有否認,嘆聲道:「他離開家已經快十年,如今依然渺無音信,不知是死是活。你說他怎麼就這麼傻,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離家出走,考科舉就那麼重要嗎?」
換做從前,趙靜遠會嗤之以鼻,對弟弟一心要考功名做官的想法不敢苟同。
可現在,他卻道:「或許對他來說,很重要吧。」
林夕月抬頭,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這還是趙靜遠嗎?
「有些事,以前不太懂,現在慢慢懂了。靜文或許也是看到了我們沒看到的事情,所以才要堅持這樣做。」
趙靜遠的聲音低沉,聽的林夕月不知該說什麼好。
如果幾年前,兒子能如現在這般沉穩些,該有多好。
時間如流水。
之後的時間裡,程婉蓉教會了趙澹言寫很多字。
兩個月後,趙澹言用自己還稚嫩的筆法,寫了一份拜帖。
數百字寫的娃娃手腕都要斷掉了,完成後他第一時間沖旁邊坐著的程婉蓉歡喜喊著:「娘,我寫完啦!厲不厲害!」
程婉蓉笑的有些勉強:「很厲害,言兒真聰明。」
「我去拿給爹爹看!」
剛拿起宣紙,趙靜遠已經推門進來。
趙澹言連忙跑到他跟前,踮著腳舉起手裡的紙張:「爹,你快看,是我自己寫的,厲不厲害!」
他滿眼都是渴望得到父親誇讚的神采,踮起的腳始終沒有落下。
趙靜遠接過紙張後,只掃了一眼,便遞向程婉蓉:「收好,拜帖得乾淨整潔,畢竟是藍家的人。」
並沒有聽到想聽的話,小胖娃失望的腳後跟終於落在地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胖乎乎的腳指頭。
一隻大手落在了頭頂,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
「做的很不錯,比我聰明。」
趙澹言猛地抬起頭,卻只來得及看到父親寬大的背影。
目視那道背影離去,消失在房門外,趙澹言歡喜的跑回程婉蓉腿邊,用力晃著娘親的褲腿:「娘,爹誇我了,誇我了,你聽到沒!」
程婉蓉點著頭:「聽到了,言兒確實很聰明。」
兩個月的時間,學會了那麼多字。
雖然筆法稚嫩,更談不上什麼筆力。
但是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難能可貴。
程婉蓉把拜帖仔細折好,放入信封中,然後拉過趙澹言,柔聲道:「言兒乖,明天送你去一個很好玩的地方,有專門的夫子教你寫字,好不好?」
「好!」趙澹言揮舞著小拳頭:「我要學會寫很多很多字,還要寫的很好看很好看,這樣爹爹就會多誇我了!」
程婉蓉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將他拉近些,額頭貼著額頭,聲音低微。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翌日。
趙澹言歡喜的主動爬上馬車,揮手向站在宅子門口的家人告別。
「娘,等我回來,想吃奶奶做的紅燒肉好不好!」
「好,等你回來,奶奶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整盆。」同樣來送行的林夕月,強忍著眼裡的淚水道。
小胖娃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轉身鑽進馬車,催促車夫快些。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夫子,只是看到車廂里坐著的還有爺爺趙松,以及一名家丁,不禁更加高興。
「爺爺,你要送我去見夫子嗎?」
「嗯。」趙松把長孫抱在懷裡,輕聲教導著:「不過那不是夫子,你要稱為老師。」
馬車在車軸轉動的吱呀聲中離去,林夕月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落淚。
門樓上,許悠蹲坐在上面,望著車廂也無法阻擋的三色交錯氣運。
仍然如此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