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意覺得很吵。
剛還在他眼前晃悠的聞歌,突然變成了頭蓋紅絲綢,身穿紅色禮服的新娘,坐在披紅掛彩的床前。
房間外鑼鼓喧天,鞭炮不斷,可陸意沒有感覺到喜慶,他只是覺得很吵。
聞歌的身影透著說不出的淒涼,一滴滴的眼淚從頭蓋里掉落下來,啪嗒啪嗒地打在了禮服上。
聞歌的眼淚也變成了梅花,和他在湖牢時一樣的梅花。
陸意想要走過去,可怎麼也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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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牢?」
陸意清醒了過來,他意識到了不對,更多的還是被疼的,心疼。
沒有鑼鼓,沒有鞭炮,是欽天司的黑袍人,在對著那把不知道是有什麼材質打造的鎖,鑰匙斷在裡面的鎖劈砍著。
鎖被砍得火星四濺,紋絲未動。
陸意並沒有在聞歌的新房,他還是在湖牢里。
「你都這樣了還能醒過來,我很佩服,你醒過來了還能走神,我更佩服。」
陸意透過黑袍人,看見了坐在最裡面錢隊長,笑了笑,「你也不來幫一下,你看大伙兒多忙啊。」
錢隊長沒有理會陸意的嘲諷,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倒著酒,想來不是剛才那一壇死而復生了。
陸意舔了舔嘴皮,他有些嘴饞了。
之前那兩杯酒仿佛將他雪藏多年的饞蟲給徹底勾引了起來,也感覺不到痛了。
「嗯?感覺不到痛了?」
陸意這才發現,痛還是痛的,只是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再感受了一下手裡,信還在。
不放心,再低頭看了一眼,確實還在。
「一、二、三...十六、十七,齊了。」陸意喃喃自語道。
「你在數什麼?」錢隊長不明所以,他知道他們一共十七個人,可他沒有往這方面想去。
陸意似笑非笑,「你猜?」
還沒有等錢隊長說話,陸意將信高舉過頭頂,大喊道:「變身!」
「不好意思,被你給打懵了,串台了。」陸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說著。
錢隊長沒有露出關愛智障的表情,反而雙目圓睜,他終於想起了什麼,他一直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
「快,阻止他!快!」錢隊長下意識地向其他黑袍人大喊著,忘了自己動手。
其他黑袍人十六臉懵逼,都回頭看著他們的隊長,一時間甚至忘記了接著劈那把自己關在外面的鎖。
「劍仙救我!」陸意再次將信舉過頭頂。
既然決定了要將這寶貴的一次救命機會用掉,就不能再心疼。
再心疼,那可就真的要心疼了,字面意思的心,會疼。
而且,姿勢要帥,要夠中二。
不然自己白費了這麼多的腦細胞,也白挨了這麼多下。
血可不能白流!
陸意如是想著。
帥不過三秒,這是永恆的定律。
陸意想像中的劍氣自信中飛出,斬殺反派,從而拯救即將隕落的少年英雄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他此刻尷尬到了極點。
好在沒有人關注他,黑袍人都還在看著錢隊長,而錢隊長正在抬頭看著天,雖然他並看不到天,只能看見石壁。
陸意也跟著抬頭往上看去,「咋沒動靜啊?」
話音剛落,一道裂縫從石牆頂上浮現,然後出現第二道,第三道...最後逐漸蔓延,像極了還沒有學會如何編蛛絲網的小蜘蛛吐的絲,在石牆頂上交錯縱橫著。
隨著石牆頂上的裂縫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大,一滴水滴在了陸意的鼻尖,痒痒的。
陸意失神地看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將鼻尖的水滴抹去的。
又一滴水滴在陸意的手上,還沒等陸意將水滴甩落,越來越多的水滴了下來,臉上、嘴唇、肩頭...到處都是。
「就讓這大雨落下?」陸意心裡閃過這荒謬的念頭。
如他所願,哪裡都在滴著水,而且很快,如傾盆大雨般。
陸意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他馬上就意識到了,老聞來救自己了,這裡要塌了。
陸意連忙來到靠裡面的最角落,用雙手護住了頭。
可能是覺得胸口裡插著的小刀礙事,他隨手就拔了出來,插在了腰帶上,接著用雙手護著頭。
將小刀拔出來之後陸意才又反應不對,「這是被打傻了?還好沒流血了。我這身體這麼抗造的嗎?」
陸意突然對錢隊長感同身受,他自己也是很佩服自己這時候還可以走神。
突然間,一陣地動山搖,緊接著轟隆聲便響起。
沒響多久,只見頭頂的石牆變成了石塊,往下掉落,大的小的都有,隨之而來的還有...湖水,和久違的天地氣息。
陸意運氣很好,一塊長條形的石塊掉落在他面前,與他所在的角落形成一個犄角,把其他掉落的石塊都擋住了。
陸意看了眼錢隊長,他也學著自己找了個角落抱頭蹲下,而其他黑袍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全部被砸成了肉泥。
陸意不由得感慨道:「看見沒,這就是主角光環。」
陸意沒有發覺的是,在這兩天經歷了這麼多,特別是剛才的瀕死體驗後,他的行事底色沒變,可某些時候,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少年。
也可以說,也許是在進入了自己的識海之後?
沒等陸意得瑟多久,他便得瑟不起來了。
他的眼前已經成了一片幽綠色,湖水已經將這裡灌滿了。
好在陸意在湖水灌滿前深吸了一口氣,他剛準備向上游去,卻看到自己之前聽到敲擊石牆聲音的地方已經完全裂開。
兩個人影露了出來,陸意思考了兩秒,沒有猶豫,直接向著那兩道人影遊了過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他拉住兩人的手,驚訝地發現,還有個女子,沒多想,陸意運轉氣穴和經脈,正準備游,卻又看到了錢隊長。
錢隊長的右腿被一塊巨石壓住,在拼命地掙扎著,陸意這一次猶豫了。
還是思考了兩秒,前世的本能驅使著他又朝錢隊長游去。
陸意鬆開那個女子的手,用腳將她夾住,防止她亂漂,從腰帶里掏出錢隊長的小刀,手起刀落。
陸意看著已經快要隨著水流瀰漫到自己眼前的血霧,嫌棄地皺了皺眉頭,雙手拉著不知姓名的男子和錢隊長,雙腿夾著女子向湖面游去。
陸意沒有注意到的是,女子也在皺眉頭,不知名男子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