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隊長,現在...我,啊!」
「加入...你們,還,啊!還來得及吧。」
陸意在地上極為痛苦地掙扎著,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他不想讓錢隊長看到這封信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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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隊長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突然掉出的信吸引了。
「果然,你真的以為沒有搜你的身?我就說你自己會打開盒子。」
錢隊長一邊將鑰匙插入鎖芯中,一邊向在地上打滾的陸意說道,也沒在意陸意這樣的狀態,能否聽清他說的話。
錢隊長對著信一揮手,愣住了。
信沒有被吸入錢隊長手中,信突然回到陸意的手裡。
「你...知道,鐵盒?」陸意停止了掙扎,渾身發顫,臉上全是汗水,頭髮也被浸濕了,信在他手裡緊緊的握著。
錢隊長很驚訝,他好奇地看著陸意,「沒想到你的意志力有這麼強大,居然能扛住生死丸。」接著神情轉為冷漠,「那就更是留你不得。」
錢隊長一手從腰間掏出了刀,一把很普通的小匕首,一手擰動鑰匙。
陸意很絕望。
可驚喜也來得很突然,鑰匙被擰斷了。
「哈哈...哈哈,錢隊長啊錢隊長,這可如何是...是好呢?」
「這湖牢連進來都這麼麻煩,那這鐵柵欄也應該是堅固無比的吧?」
「你知道圍城吧,裡面的人想...啊!」
陸意本是在暢快地大笑著天無絕人之路,可錢隊長嘴裡響起的口哨聲,讓他再次變成了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錢隊長第一次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語氣,「殺人,不一定要用刀!」
「對,用口哨,哈哈哈,啊!」陸意嘴皮打著顫,咧了好幾次,終於還是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嘭!」錢隊長對著身後一揮手,酒罈炸開,裡面的酒也被炸得四分五裂,再一揮手,一枚三角形的有著鋒利邊口的碎片已經吸入手中。
錢隊長沒有再說話,在拿到酒罈碎片的第一時間就是對著陸意的腦袋反手一擲。
碎片響起刺耳的破空聲,卻沒有傳來刺入腦袋的噗嗤聲。
只見碎片精準地在陸意的腦袋剛才所在的位置炸開,更小的碎片四處蹦飛。
陸意躲開了,可他的臉還是被蹦飛的小碎片劃開了三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嘭!嘭!嘭!」
錢隊長眯著眼連續扔了好幾次,都被陸意險之又險的躲開。
「嘭!嘭!嘭!」
錢隊長這次一次性扔了三塊碎片,只剩三塊了。
可還是被陸意連滾帶滾的躲開,他也爬不動了。
「啊!」
陸意慘叫道,錢隊長又開始吹起了口哨。
可陸意的慘叫並不是因為口哨聲的再次響起。
錢隊長手裡的小刀不見了,它出現在了陸意的心臟附近,就差了三公分。
鐵盒順著被小刀劃破的衣服,也掉了出來。
錢隊長很不甘,沒有鐵盒,這一刀本應該是必中的!
口哨聲再次響起,音律和之前的也都不一樣,更輕,更長。
這次陸意沒有哀嚎,不再是針對他體內的生死丸吹的口哨。
吹完口哨之後,錢隊長坐回到了椅子上,五指張開,再聚攏,桌面上散落的一灘酒被吸到了他的手中。
再輕輕一彈,酒成細線,向著陸意飛去,向著扎著小刀的胸口處飛去。
一道鮮血飛濺,是陸意的。
陸意被小刀刺中之後,將全身心所剩不多的力量都用在了胸前的傷口處,他將傷口附近的肌肉緊繃著,防止流血過多。
這一道酒其實並無直接的殺傷力,它刺痛了陸意的神經,將本就緊繃的那根弦,壓到了極致。
陸意再也繃不住了,被壓制著沒有流出的鮮血,此刻也就不再含蓄,索性噴涌而出。
小刀本就緊貼著傷口,在劇烈刺激之後,傷口兩側的肉還是回到原來的位置。
可剛才那一下噴涌而出的血液,實在是太多了,又是胸前的血。
陸意的衣服上已是大片斑駁,如梅綻放,只是這梅花有點太多了。
陸意的臉色瞬間蒼白,他感覺很冷,他感覺不到疼了。
他知道,腎上腺素開始發力了。
這也意味著,他,快撐不住了。
錢隊長的招牌笑容回到了他的臉上,和陸意打交道,他也很累。
看著陸意逐漸迷離的眼神,錢隊長鬆了口氣,他再次吹起了口哨,這一次的口哨音調很短暫,很輕快。
口哨穿過了這間地牢,在整個地牢迴蕩。
已經拿著各種武器趕來的其他黑袍人聽到了,停下腳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被抓來的木子今和一個十七、八的妙齡少女聽到了,他們相視了一眼,神色凝重,木子今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簪子大小的禪杖,猶豫著要不要用。
在洗馬湖鐵門前徘徊的馬大進聽到了,他快速游上了岸,神情不明,轉身上了馬,向著劍西城飛奔而去。
在遠處看著馬大進的軍匪首領和女子軍匪沒有聽到,他們只是看著從湖裡游出又離去的馬大進,然後消失在了密林里。
在劍西城節度使府的聞歌沒有聽到,她幽怨地看著聞一劍,想著何時能見到那個總是護著她的陸意哥哥,她不喜歡大皇子,等她見到了陸意哥哥,她要讓陸意哥哥狠狠地揍那個大皇子,讓他別來煩自己。
在西域皇寺的佛陀沒有聽到,他只是停下了誦經,將目光看向了東方,然後雙手合十,金剛低眉,口中念道:「善也。」,不是善哉,底下虔誠的聽著講經的各大小僧侶,也學著佛陀的樣子,誦念:「善哉善哉。」
在御書房的陛下和右相沒有聽到,他們下著棋,陛下只覺得心煩意亂,一伸手將棋局打亂,右相苦笑著恭維這個輸不起的臭棋簍子。
被聞歌幽怨地盯著的聞一劍聽到了,他一臉慈祥地摸著聞歌的腦袋,被聞歌不耐煩的躲開,聞一劍的一句話就將聞歌給擊敗了,他說的:「想你陸意哥哥了嗎?我帶你去看看。」聞歌沒有說話,眼睛彎呀彎,睫毛眨呀眨。
眼神迷離的陸意聽到了,他聽得不真切,只是用手死死地抓住老聞的信。
錢隊長看著倔強的陸意,很生氣,口哨音調轉變,急促且高昂。
其餘黑袍人在聽到哨聲後沒有猶豫,全部趕了過來。
陸意喃喃自語道:「聞歌丫頭,別搶,等我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