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槍彈掃射得千瘡百孔的巡邏車旁。
V-100裝甲車的發動機正在低沉地轟鳴。
前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海警的支援已經抵達。
卡洛斯少校站在車旁,肥胖的臉頰有些泛白:「馬特!」
「現在皮城所有的瘋子都想要你的命。」
「你立刻跟我回基地,檢查站的工作必須先放一放!」
馬特神色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已經消失,敵人應該已經離開,現場是安全的。
他徑直走到了巡邏車後備箱前,緊接著從後備箱中取出了那件五級重型陶瓷防彈衣。
在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海兵和士官注視下。
馬特動作利落地將防彈衣套在身上,拉緊了側面的戰術尼龍織帶。
「基地長閣下,如果我今天退縮了,『剔骨』幫就會覺得海警都是一群可以用槍聲嚇跑的軟蛋。」
「往後每一個想要在港口走私的幫派分子,都敢學著他們,用子彈來和我們的海警打交道。」
馬特的聲音平穩而冷硬,在寂靜的公路荒野上顯得異常清晰。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覺得馬特說的有幾分道理,有人則覺得他們不會蠢到和黑幫去作對。
「我是一名海岸警衛隊軍官,我寧可穿著這身制服死在檢查站的崗位上,也絕不會當個躲在基地里的懦夫和縮頭烏龜。」
這番話擲地有聲。
周圍圍觀的海兵們無不面露驚訝。
不怕死的人,他們見過。
身手好,槍法準的人,他們也見過。
但身手好,槍法准,不怕死且要跟黑幫干到底的人,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見。
一時間,周圍眾人看向馬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欽佩。
卡洛斯被馬特這近乎偏執的強硬態度頂得啞口無言。
他嘴唇抖了抖,最終只得嘆了口氣。
馬特沒有再和卡洛斯繼續爭辯,他拍了拍防彈衣上的防彈插板,轉頭看向一旁的亨利:「亨利,去後面跟著的兄弟重新借一輛備用巡邏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回檢查站執勤。」
「是,長官!」
亨利大聲應道,微胖的身軀挺得筆直,看向馬特的眼神中滿是狂熱與崇拜。
新借來的老舊巡邏車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捲起大片乾燥的沙塵,朝著皮城輪渡港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尾燈。
卡洛斯少校面色陰沉,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副官,一名名為拉蒙的青年中尉,神色有些侷促地上前請示:「少校閣下,馬特少尉已經回去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卡洛斯猛地轉過頭,將滿腔的驚恐與怒火全部撒在了這個不長眼力的手下身上。
「該死的拉蒙!這種事情難道還要我親自教你嗎?」
卡洛斯指著拉蒙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飛到了對方的臉上:「立刻帶上兩個巡邏隊,去把周圍的灌木叢和那座廢棄水塔給我仔細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狙擊手留下的痕跡!」
「剩下的人,全部跟著我返回基地!」
拉蒙被罵得冷汗直流,連聲稱是,隨即手忙腳亂地開始指揮士兵們散開進行戰術搜索。
卡洛斯沉著臉鑽進了唯一的裝甲車內,在一隊海兵的護送下,迅速返回了位於海警基地的長官辦公室。
反鎖上厚重的木門後,卡洛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位在下屬面前威嚴十足的基地長,很快撥通了萊昂議員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那肥胖的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至極的笑容。
「萊昂議員閣下,我是卡洛斯,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匯報。」
他的聲音溫和得宛如拉布拉多犬,慢條斯理地將半個小時前發生在港口大道上的伏擊詳細匯報了一遍。
當聽到馬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單槍匹馬用步槍精準幹掉了『剔骨』幫六名槍手,並成功在狙擊手眼皮底下退回檢查站履職時。
電話那頭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萊昂議員,也是驚訝不已:「他一個人在伏擊中毫髮無傷地幹掉了六名槍手,然後主動要求回到崗位工作了?」
「是的,閣下。」
萊昂議員的語氣中透著不加掩飾的欣賞與難以置信:「這個年輕人,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力和果斷,如今的委內瑞拉太缺乏這樣硬骨頭的軍人了。」
短暫的沉默後。
萊昂議員在電話中做出了明確的指示:「卡洛斯,我近期會通過PNCC的渠道,安排一名關係親近的海警軍官調往皮城基地。」
「等他到了之後,你直接把他安排進檢查站,去接替馬特之前空出來的副手職務。」
聽到這裡,卡洛斯的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了兩下。
他是個在官場裡混跡多年的老狐狸,哪裡會聽不懂這番話背後的含義。
調來新人接替馬特原有的副手職務。
這意味著,馬特升任正式檢查站站長的調令,已經在加拉加斯的高層案頭徹底敲定了。
除此之外。
萊昂議員很有可能懷疑馬特之所以抓著檢查站的工作不放,是有其他方面的打算。
而新來的,是萊昂真正信得過的自己人。
是幫助,是保護,更是監視。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議員閣下,我一定會親自把這件事辦得妥妥噹噹。」
卡洛斯恭敬地對著話筒連連保證,在聽到對方掛斷的盲音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話筒。
他靠在真皮大椅上,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萊昂議員選擇在馬特的身上繼續加碼,那麼他呢?
正當卡洛斯思索之際,一通他極不情願接聽的電話打進了他的私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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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皮城輪渡港海警檢查站。
馬特開著新換的巡邏車緩緩停在兩層小樓前,亨利則在一旁揉著有些酸痛的手臂。
此時。
在站內值勤的普通海兵和士官們還不知道那場發生在港口大道的伏擊。
看到馬特穿著沉重的五級防彈衣重新回到崗位。
幾名正在登記車輛的海兵立刻微笑著小跑了過來,敬禮的姿態顯得無比自然。
「早上好,馬特長官!」
「長官,昨天的補貼兄弟們都拿到了。」
「您放心,往後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絕對把這道大門守得死死的!」
海兵們言語中滿是討好和熱情。
顯然最近一周按職級和人頭髮放的美金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
馬特向他們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驚慌,他依舊如往常一般神色冷峻地走向了檢查位。
臨近中午。
輪渡港檢查站的熱浪開始蒸騰。
而此時。
關於馬特在港口大道單槍匹馬乾掉六名『剔骨』幫殺手、逼退精銳槍手的消息,也隨著基地換防士兵的嘴,在檢查站內徹底炸開了鍋。
在烈日炙烤下的檢查通道旁,幾名海兵正湊在一起,神色震驚地壓低聲音討論著。
「你聽說了嗎?」
「今天早上,『剔骨』幫在半路設卡,打算把馬特長官活活打成篩子!」
「結果呢?」
「這幫渣滓卻連馬特長官的毛都沒摸到,反而被長官用一把步槍幹掉了六個!」
「我的天,六個幫派狗,甚至還有狙擊手,全被長官一個人給收拾了?」
「是啊,馬特長官是真正的硬漢,剛乾掉六個渣滓還回來上班。」
「要是我,我肯定躲在基地裡面不出來...」
這些先前只是因為金錢而對馬特態度熱情的士兵們,在這一刻看向兩層小樓辦公室的目光徹底變了。
當馬特邁步向他們走來的時候。
所有正在喧鬧的海兵瞬間閉上了嘴,腰杆挺得筆直。
他們看向馬特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諂媚和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仰般的敬畏與狂熱。
馬特走到剛剛說話最起勁的一名海兵面前,伸手替他將肩膀上有些歪斜的步槍掛帶重新扶正。
那名年輕的海兵渾身繃得僵硬,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錢都寄回家裡面了嗎,克里斯?」
馬特的語氣難得地多了一絲溫和,但威嚴依舊。
被叫到名字的克里斯猛地挺起胸膛,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大聲答道:「報告長官,托您的福,家人們這幾個月來終於吃到了一頓像樣的飽飯,多謝長官照顧!」
馬特平靜地點了點頭,手掌重重地拍在克里斯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只要我馬特還在皮城檢查站一天,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
說到這裡。
馬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海兵,原本略帶溫和的嗓音驟然降到了冰點:「但醜話說在前面,端了我的飯碗,就要守我的規矩,如果有人膽敢私下接觸幫派分子,收受賄賂...」
「今天公路旁躺著的那六個『剔骨』幫槍手,就是你們的榜樣。」
「絕不敢,長官!」
「很好。」
馬特滿意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滿臉泥土的亨利:「亨利,今天氣溫突破了三十度,以後只要室外氣溫超過了三十度,就給他們提供十美金的高溫補貼。」
聽到馬特輕描淡寫地撒幣,海兵們不由得齊聲怒吼表態:「誓死效忠馬特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