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傳來細微的水聲。
阿卡多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從保險柜里取出的鼓囊囊突擊背包。
他拉開主倉拉鏈。
將那把嶄新的格洛克19手槍,以及兩個備用彈匣拿了出來。
擺在地上,又抽出自己腰間那把沾著污漬和火藥殘留的格洛克。
阿卡多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只剩下九顆黃澄澄的子彈。
在彈匣彈簧上顯得可憐巴巴。
他拿起一個新彈匣卡入手槍,發出天籟之音般的吻合上。
將歷經一路廝殺的老夥計,擺在那把新槍旁邊。
阿卡多只是單純看兩把槍,心中湧起一股充裕的安全感。
他從口袋拿出兩個空彈匣,在之前的加油站就打空了,一直放到現在。
要不是經過系統性的初級知識,這玩意兒早就被他丟了。
隨後打開那盒嶄新的9mm手槍彈。
子彈整齊地排列在塑料卡槽里,散發著金屬和底火特有的刺鼻氣味。
阿卡多倒出盒子裡的子彈,將一顆顆黃澄澄的子彈壓入彈匣。
彈簧被壓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有種奇特的節奏感。
兩個空彈匣壓滿,再把只剩九發子彈的彈匣壓滿。
他把四個壓滿子彈的彈匣,放在兩把手槍旁邊,將剩餘的散裝彈裝回盒裡。
兩把槍加彈匣就有九十發子彈,加上盒子裡十四發散裝彈。
足足一百零四發子9mm手槍彈!
阿卡多在心中算出這個數字,給他帶來了一種近乎實質的安全感。
安全感,在末日是最虛幻的東西。
但此刻,看著這些冰冷的金屬和火藥味,稍微變得真切了一點點。
阿卡多把散裝子彈收好,新舊兩把槍並排放在一起檢查。
將新槍的彈匣退出,又裝上,反覆幾次,感受著卡榫的力度和順滑度。
這是對新槍必要的熟悉過程!
【手槍經驗+100】
【手槍:Lv3(100/3000)】
阿卡多看了一眼面板,日常練習也能夠獲得經驗,只是比不上打活死人。
但一套流程下來,關於手槍結構和人體工學的理解似乎又清晰了一絲。
這種通過重複和熟悉獲得的細微進步,能夠大大提高對槍械的熟悉。
雖然遠不如生死搏殺來得迅猛,但勝在安全可控。
他在心裡推演著明天的計劃。
明天看再怎麼加強一下別墅,將這裡作為一個短暫的據點。
但更重要的是主動清掃周邊區域,最好能夠逐棟清理行屍。
既能獲取那該死的經驗,也能將安全區向外擴展,形成緩衝區。
現在還差十幾點經驗,得抓緊再獲得一點屬性,將自己的力量加強上去。
阿卡多想起這兩天的事,要是但凡力氣再大一點,就能省去很多麻煩。
【七日殺:文明基石V2.6】
【姓名:阿卡多·魯道夫】
【年齡:20】
【等級:3】
【當前經驗:13/30】
【技能:(點擊打開)】
【屬性:成年人平均數為一】
【屬性點:0】
【感知:1/10】
【力量:1/10】
【強健:2/10】
【敏捷:2/10】
【智慧:1/10】
還差十七點經驗麼?
阿卡多心裡默默盤算著。
如果不用槍的話,鋼製伸縮警棍要敲碎十七個天靈蓋,有點費勁……
鈍器面對活人還好,用來打擊毫無知覺的行屍有些吃力。
好在還有新武器!
他看向那把開山刀,刀刃長約二十五厘米,身刀厚實,還帶著血槽。
刀身是經典的Drop Point刃型,厚重紮實,S30V鋼的刀身,刀背有防滑齒,纏著傘繩的刀柄握感飽滿。
這可不是超市貨,是正經的戶外求生刀,用來砍人,砍行屍,或者用來砍掉各種雜草雜物,都是不二的選擇。
阿卡多之前就有在盤算,想要換一把用來近戰的武器,只是苦於沒時間。
現在好了,一步到位,還有一整套戶外運動的衣服和鞋子。
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下,過了一會,門鎖輕輕響動。
「我洗好了。」克萊曼婷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上了那套從自己房間找來的衣物,那頂棒球帽暫時拿在手裡。
「看起來精神多了。」
阿卡多拿起一把格洛克19手槍站起來,提起那套黑色衝鋒衣:
「輪到我了,你就在房間裡,別出去,也別開大燈。」
克萊曼婷認真地點了點頭,抱著自己的髒衣服和帽子,走到床邊坐下。
浴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狹小的空間裡還殘留著香皂的清新氣味,驅散了之前縈繞不散的腐臭。
阿卡多把衝鋒衣掛在門後掛鉤上,格洛克則放在洗手台邊緣,觸手可及。
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在末日中活了三天的人。
鏡中的面孔陌生又熟悉。
中德混血的特徵在臉上沒有融合,而是各自占據了最鋒利的部位。
互相對峙,互不相讓。
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露出一道筆直的劍眉,那是東方人特有的硬朗線條,眉毛濃厚濃黑。
眉下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日耳曼印記。
他眼中布滿了血絲,但目光沒有渙散,反而因為疲憊顯得更加銳利。
那張臉瘦了一圈,顴骨下方的陰影更深了,下巴的胡茬青黑一片。
阿卡多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的只剩下一種平靜,一種麻木的平靜。
「這顏值,還行。」他對鏡子裡的自己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是比不上讀者大大。」
阿卡多解防彈背心的魔術貼,粘扣撕開的聲音在浴室里格外響亮。
他卸下那件從獄警身上扒下來的防彈背心,放在洗手台邊。
背心的外層沾滿了乾涸的血污,有些地方已經發黑髮硬,還有一些被行屍指甲刮過的白色劃痕。
如果沒有它,那三天的某一爪,可能已經劃開了他的皮膚。
阿卡多短暫地想了一下感染的可能性,然後將這個念頭掐滅。
沒意義,感染人生就結束了。
接著脫下那件屎黃色的囚服。
囚服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又風乾了無數次,硬得像砂紙。
脫的時候,結痂的布料蹭到後腦的傷口,疼得他齜了齜牙。
囚服下面是那件吸汗的白色背心。
也髒得不成樣子,腋下和胸口全是深色的汗漬,散發著一股酸臭。
阿卡多把所有衣服脫了下來,鏡子裡的身體好像比前幾天瘦了一點。
皮膚蒼白得不像話,肋骨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但肩膀和手臂的線條還在,那是原主半工半讀搬貨留下的底子。
他側頭看向鏡子裡的後背。
一道從肩胛骨斜拉到腰際的劃痕,結了層薄薄的痂。
是運囚車開鎖時,在座位夾角的螺栓上蹭出來的。
傷口不算深,但很長,在蒼白的皮膚上像一條紅色的蜈蚣。
阿卡多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
不疼,只是癢。
末日最奢侈的不是食物,而是不會因為點小傷就發炎化膿。
他擰開浴室的水龍頭,水柱砸在白色的陶瓷磚上,濺起細密的水珠。
雖然沒有熱水,但此刻有得洗澡,連冷水都顯得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