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欣？」楊鈺詫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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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覃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是她的另一個人格，叫白恩靜的那個。」
這倒讓楊鈺大吃一驚，她對方可欣或者白恩靜的了解都不算多，看來，這個女孩身上也是大有故事。
「殺過人，那你們公安部門怎麼沒制裁她？」
「這我就不知道了。」秦覃說，「有很多種可能啊，比如當時偽裝成了意外，沒有刑事介入，又比如本來要制裁來著，但當時她還是未成年人、正當防衛、精神疾病……影響量刑的因素很多嘛。說到這個，我一直以為來了加格達奇，就基本和這些刺激的人和事絕緣了，沒想到身邊也是臥虎藏龍啊。哎，只可惜，我現在還不能調出之前的案件卷宗看一看。」
楊鈺真是不知道她在可惜什麼。
楊鈺心念一動，問秦覃：「腦科醫院的院長、京州萬相集團的老闆方鉑政，你知道這個人嗎？」
秦覃說：「聽說過，加區有名的企業家嘛，做了不少慈善……」卻是突然一個激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怎麼了？」楊鈺問。
「沒怎麼，就是感覺……好像有人在偷聽我說話。」秦覃狐疑地打量身後和四周，店裡確實只有她們兩個人。
楊鈺心裡卻是一驚。
她剛剛對秦覃使用了讀心，想試探一下方鉑政和公安內部有沒有什麼關係，秦覃對方鉑政確實知之甚少，但竟然能感應到她在讀心？
又想起那天在爛尾樓，秦覃直接能夠預知接下來的危險，她對周遭世界的感知，甚至對時空的感知，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楊鈺問她：「你的這種異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異能？超能力嗎？」秦覃咚咚喝了兩口宏寶萊花生露，「這不是異能吧，更像是一種……直覺。」
「直覺？」
「對呀，就是第六感。很多人不都會有這種直覺嗎，比如看到一個人，就覺得不舒服，又比如說危險要靠近的時候，脖子上的汗毛就會豎起來，之類的。」
看楊鈺的表情，秦覃繼續說道。
「還有呀，像很多小動物，不是也能知道地震即將來臨嗎，這就是一種生物直覺啦。」
「那你暈倒之後，清清楚楚地夢見十分鐘之後會發生的危險，難道也只是直覺？」楊鈺說。
「什麼？」秦覃愣住了，先前故作的輕鬆和不以為意盡數消失，面色變得難得一見的鄭重和戒備起來，「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做夢的事情？」
楊鈺一字一頓地說：「因為我，能聽見你的心聲，這是我的異能。」
秦覃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喃喃低語：「原來真的有……異能……」
楊鈺說：「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擁有這種能力的呢？當警察之後，還是更早？但你害怕讓其他人知道，害怕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不同，雖然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但『直覺』告訴你，一旦讓其他人知道你的與眾不同，你的生活就將徹底被顛覆，甚至被摧毀。哪怕你極度渴望刺激、渴望危險，但直覺和本能總會阻攔你，讓你遠離危險。當身邊其他人即將面臨危險的時候，你想救下他們，但也只能用『直覺』『第六感』這樣的藉口掩蓋。但你又往往只能預知危險，卻無法改變危險，所以你既慶幸自己的天賦，又害怕它、厭惡它，對嗎？」
說完，楊鈺在心裡默默地鄙視了一番自己，把江眠的語氣學了個十成十。
秦覃還愣在座位上，消化楊鈺的一番話，楊鈺已經站起來把帳結了，拍了拍秦覃的肩膀：「走吧，去刑警隊。」
她的一番話，其實沒有額外的意圖。只是任斐忽然把秦覃一個初出茅廬的實習警員安排在自己身邊，或許有她的權衡和盤算，但秦覃卻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個世界，如果之後真的被卷進來，很容易摸不清自己的定位，當了炮灰。
楊鈺不敢保證之後如果遇到像上次一樣、或者更嚴重的危險，還能不能有餘力照顧秦覃，如果秦覃非要跟在自己身邊，得讓她儘快自己成長起來才好。
思緒間，兩人已經到了刑警隊。
聶風之前打過招呼，今天中午安排了一次審訊。
當日爛尾樓抓住的那個男人叫張龍，是加區一家KTV看場子的，據他之前的口供，那天他是臨時被老闆叫去，幫老闆的一個朋友撐場面。
去之前張龍完全不知道要去對付誰，只知道要聽那個叫貓姐的女人的話。所以當天在爛尾樓里，他也一直是聽貓姐的指示行事的，沒想到警察來了，貓姐帶著其他兩個人跑了，把他留給條子了。
秦覃這會兒驚異的情緒消化得差不多了，看著張龍的口供，心中忍不住吐槽，又是猴子又是貓姐的，難道這夥人是個馬戲團？
楊鈺突然看了秦覃一眼，秦覃大驚：「怎麼了？難道你又偷聽我在想什麼？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楊鈺說：「看來你接受得挺快的嘛。」
說完，就把目光投向了審訊室。
張龍坐在一張椅子上，對面的兩個警察，一個負責審訊，一個負責記錄筆錄和錄像。審訊室不到十平方米，光線很暗，一束強光直射在張龍臉上，這是常見的審訊室配置，為了給嫌疑人增加心理壓力，便於審訊。
楊鈺和秦覃由另外兩名民警陪同，站在單向玻璃後面，可以清晰地看見審訊室里的情形，聲音也有專門的設備單向傳過來。
審訊進行得比較常規，楊鈺抱臂站在單向玻璃前，秦覃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在認真聽張龍回答的內容，瞬間明白了，面對警察的審訊，張龍有可能說謊，楊鈺真正的目的是來讀取張龍的心聲。
審訊的民警問：「案發當天，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林海二建一期工地？」
張龍雙手被拷在椅子前方的桌板上，身體後仰，誇張出一副很是無奈的模樣回答：「警官啊，這個問題我回答了很多遍了，是我們老闆讓我聽那幾個人的安排，我去之前什麼也不知道。」
民警問：「你們老闆是怎麼跟你交代的？和你同夥的那幾個人都是什麼來頭？」
張龍一看就是進局子的常客，對警察的審訊保持著一種讓人又想揍他又無可奈何的滑頭，秦覃站在單向玻璃外面，聽著他嘻嘻哈哈避重就輕的回答拳頭都捏緊了，孰料楊鈺突然一擺手，示意秦覃安靜，秦覃就見她眉頭緊鎖，雙眼微闔，顯然是聽到了張龍內心某些一閃而過的信息。
「走。」楊鈺突然睜開眼睛，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神色從未有過的急迫，旁邊陪同的民警一頭霧水，秦覃匆忙地和民警打了招呼，小跑著才跟上楊鈺的步伐。
楊鈺走得步履生風，又急又怒，秦覃不敢問她聽見了什麼，卻聽楊鈺咬著牙道：「這幫孫子，衝著我身邊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