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人格?」
秦覃自然是一頭霧水。
白恩靜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楊鈺知道,這個人格可沒有方可欣那麼好打發。方可欣渾身是刺,其實只是一個傲嬌高中生罷了,白恩靜卻是個實打實的瘋子,上一次出現,那可是二話沒說直接捅了楊鈺一刀。
今天又屁顛屁顛地跑來出手救了她一次,楊鈺這等老油條也看不清她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楊鈺已經不動聲色把秦覃和白恩靜隔開,肌肉再度緊繃了起來。
白恩靜只是斜眼看著楊鈺如臨大敵的模樣,十分輕蔑地嗤笑了一聲,笑完,就眼睛一翻,身體軟綿綿地倒下去了。
楊鈺連忙向前一步,伸手接住白恩靜的身體,好巧不巧,一陣劇烈的頭疼突然在這時襲來,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劇烈,仿佛有一根拇指粗細的鋼針從太陽穴貫穿她的頭部,伴隨而來的還有強烈的金鳴聲。
本書首發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鈺被這陣頭疼打了個措手不及,膝蓋一下軟了下去,抱著白恩靜滑到了地面上。然而疼痛還在持續,如同海浪一波接一波襲來,每一次的浪都比上一次更強,強勁的拍打,讓人沒有喘息之機。
秦覃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是那個高中生突然倒了,然後楊鈺又抱著頭,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狀況接二連三,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挨個昏迷一次。
秦覃讓自己冷靜下來,鎮定地查看兩人的情況。
白恩靜呼吸均勻,脈搏穩定,身上沒有外傷,暫時沒有大礙。楊鈺這邊,腰部的傷口還在滲血,秦覃想靠近她讓她平復下來,但楊鈺整個人都呈發狂狀態,像一頭困獸,不讓人靠近。
秦覃只能採取強制措施,繞到楊鈺後方,避開她亂蹬的腿和揮動的手臂,從背後一把單手環住楊鈺,另一隻手去探她的頸脈搏,楊鈺的心率此時極高,秦覃擔心是否是病症發作或者脫水,又去翻她的眼皮查看瞳孔,然而手還沒等靠近,楊鈺已經掙開了秦覃的禁錮,滾到一邊去了。
秦覃被楊鈺過於常人的力道一推,摔在混凝土地面上,胳膊下意識地向後撐地,角度不對,胳膊肘重重地磕在地上,頓時疼得她頭皮發麻。
再看楊鈺,已經抱著頭縮到了牆角里。秦覃哪還顧得上自己的傷勢,急忙跑過去查看楊鈺的情況。楊鈺卻是一動不動,秦覃小心地去探她的鼻息,呼吸弱且急促,還好,還好,人還活著。
秦覃靠在牆角,楊鈺半靠在她膝蓋上,白恩靜平躺在不遠處,樓下已經開始傳來腳步聲和搜查聲。
安全了。
秦覃長舒一口氣。
緊張和疲憊這時才隨著放鬆的神經後知後覺地席捲而來,秦覃覺得累極了,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終於,警察沖了上來。
出警的是許越墜樓案的負責人,刑偵二隊的隊長聶風。二隊的人很快把現場控制住了,可惜只抓到了14樓的鋼管男。12、13層確實有打鬥痕跡,但秦覃口中的其他三個人都憑空消失。秦覃恨得牙痒痒,四個人里,那個女人和猴子樣的怪人顯然都不是普通人,估計除了樓下盯梢放哨的兩人之外,還有其他人接應,聶風他們從工地外趕到樓上,前後也就幾分鐘的時間,竟然讓這幾個人跑了,人去樓空。
白恩靜被抬上警車沒幾分鐘就醒過來了,但眼神很迷茫,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但看到身旁受傷不醒的楊鈺,便猜出了大概,只問了一句「她沒事吧?」得到秦覃的答覆之後,就把頭扭向窗外,不再說話了。
聶風簡單和這名高中生了解了一下情況,得知她叫方可欣,是放學途中偶然路過,看見廢棄工地樓上有人影,出於好奇上去看了一眼,但她到的時候只看到有人受傷在流血,有點暈血就昏倒了。
聶風這等經驗老辣的刑警,自然聽得出方可欣話里漏洞百出,但並沒有揪住不放。
秦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這個高中生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連草稿都不打,她的心情很複雜,但還是保持沉默,沒有說話。
現場的三名當事人,方可欣是未成年人,簡單配合調查之後聶風就派人把她送回家了,但也囑咐一名同事去調查一下方可欣的家庭和在校情況。楊鈺昏迷不醒。她本來就是在聶風這兒掛名的許越案重大嫌疑人,今天又突然出現在案發現場,相當可疑。
楊鈺被送進醫院治療,外傷沒有傷及要害,清洗縫合之後靜養,定期換藥即可。但關於她一直昏迷的原因,醫生也沒有查出來,只能先留院觀察。聶風安排了一名同事在病房守著,一旦楊鈺這邊有消息,立刻通知隊裡。
當日現場的情況,由秦覃負責說明。
她如實地把事情的經過闡述了一遍,只隱瞞了方可欣突然出現制服鋼管男這段。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方可欣似乎不願意參與進這件事情里。關於楊鈺口中她雙重人格的事情,在秦覃的眼裡,方可欣暈倒前和暈倒後細微的變化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在工地救下自己的那個人格叫白恩靜,醒來後的人格叫方可欣。秦覃研究過不少國內外的精神病案例,人格分裂的學名叫解離性身份障礙,患者的身體裡會同時具有兩個或者以上不同的人格特徵,獨立的人格狀態會反覆爭奪身體和意識的控制權,換句話說,不同人格之間的記憶其實是不互通的,方可欣不知道昏倒前發生的事情,所以在聶風面前含糊帶過,其實也不算說謊。
聶風這邊做了筆錄,繼續調查,馬致國聽說徒弟出事,火急火燎地來領人。對於秦覃身為實習期警察,在沒有上級安排的情況下,主動接觸刑事案件嫌疑人,跟蹤人家到犯罪現場,捲入惡性事件,刑警二隊先批評教育了一番,回到東街派出所,老馬又長吁短嘆、耳提面命地給她罵了一頓。
秦覃悻悻然,不敢吱聲。
老馬一拍桌子:「你啊你,跟你說過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平常裝得人模狗樣的,怎麼一會兒看不住就非要往那危險的地方靠呢!魯莽,實在魯莽!」
秦覃忍不住了,把她師父泡著枸杞和胖大海的茶缸子端來遞上,說:「師父,您批評得對,這次的事情,我深刻地吸取了教訓,以後行動之前,一定跟您匯報,得到允許再行動。」
老馬顏色稍緩,剛接過茶缸喝了一口澆澆肝火,就聽秦覃繼續說道:「不過這個事兒……我都已經深度參與了,而且現在屬於當事人,受害者,你說,要是不把這個事兒弄明白了,把背後的惡勢力繩之以法,我晚上能睡得著覺嗎?那不得提心弔膽,戰戰兢兢啊?身為一個人民警察,讓老鼠逼到這個份上,說出去,那是丟師父您的臉啊!」
老馬半天沒說話,秦覃還以為老馬被說服了,誰知老馬捂著胸口,半天說不上話來,緩了半天,一把把茶缸砸了出去:「你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