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鈺從樓梯間脫身,跑進11層,趁空檔迅速撕下一條襯衫下擺,死死勒在傷口上方,打了個死結止血。
帶刀的那女人轉眼就追了進來,被她丟到樓下的猴子也吱哇亂叫地爬回11層,沖了進來,被楊鈺踹飛那個男人稍慢,但沒幾分鐘,也捂著頭上的傷口,提著鋼管回來了。
四個人全都掛了彩,各個狼狽,但對面三人眼中顯然還有再戰的意思,楊鈺道:「幾位!咱們都是道上混的,有條件可以提,好好溝通!現在不流行武打片了!」
對面那女人二話不說,提刀直衝而來,楊鈺一個閃身,還沒等避開,猴子怪人又怪笑著從她右側進攻而來,頓時把楊鈺掀翻在地。
電光火石間,女人的刀就朝著楊鈺脖子狠狠刺了下來,楊鈺就地一滾,刀尖擦著她脖子落了地,心中卻大驚,方才那剎那間的近距離接觸,楊鈺真真切切地看到女人扯開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處明顯的傷口。
那個傷口還沒癒合,顯然是近日所致,最重要的是,那是一個Y字型的刀傷。
大小與形狀,都和楊鈺送給許越的那把三棱刀一致。
然而生死之間,楊鈺沒有思考的機會,堪堪躲開直衝咽喉的刀尖,卻甩不開身上的猴子,轉眼間,頭上流血那男人已經瘸著腿,舉著鋼管就要向她狠狠砸去!
楊鈺心道不好,怕是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卻是要做最後一搏,左手狠狠抓住攀在她右肩上的猴子,向外一扯,這猴子樣的怪人四肢發達,但體重很輕,竟被楊鈺生死關頭爆發出來的力量硬生生從身上扯飛出去,直接砸到鋼管男人身上。
男人接住猴子,身形也是一個趔趄,楊鈺趁機就地滾翻正要爬起,女人的刀已經衝著她的後心直直刺下!
楊鈺感覺到了她的動作,但她傷在核心,難以發力,動作便沒那麼靈敏,心知這一刀是沒辦法避開了,只能盡最後的努力調整角度,儘可能地避免被一刀刺穿要害。
然而還不待預料之中的疼痛傳來,女人已經發出一聲慘叫,楊鈺扭頭一看,女人手腕翻折,手中的刀應聲墜地,拿著鋼管那個男人正要上前解救,被來人一腳踢在襠部,當即跪倒在地。
楊鈺一看來人,嚯,有點長進,但還是經驗不足,敵方爆了武器怎麼能不撿呢!一個滑鏟過去,一手抄起那女人掉在地上的刀,另一隻手抄被緊緊攥著手腕制住的女人膝蓋窩一劈,女人重心不穩,一下跪倒在地。
猴子又捲土重來,向楊鈺撲了過來,楊鈺先發制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人制住,喝道:「懂不懂什麼叫非暴力溝通!!」刀柄一敲猴子頸動脈竇,猴子細細的脖子當即如同被折斷一樣歪了過去。
剛解決了兩個人的方可欣看了眼楊鈺氣壯山河的樣子:「這麼大聲,看來還是傷得不重。」
楊鈺把這幾個人挨個敲暈了,說:「別廢話,上樓,樓上還有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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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覃躲在一面牆後面,背緊緊地貼著牆壁,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濕。她手裡緊緊地攥著手機,方才,她又用簡訊聯絡了一遍指揮中心,指揮中心反饋已經出警,讓她保持安全,等待警察到達。
秦覃心想,自己可真沒用。
明明我就是警察啊,為什麼面對那些幻想中期待已久的危險,她既不能英勇地與人搏鬥,也不能迸發出什麼智慧,解決眼下的困局。
她只有一個沒用的能力,讓她在關鍵時刻昏倒,然後把恐怖的事情經歷兩遍。
為什麼會這樣。
她連個最普通的普通人都不如。
師父說的是對的,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有些人、有些事,太危險了,不是她應該參與的。
但是,但是,秦覃想,我起碼提前告訴了楊鈺有危險不是嗎?她已經因此而警惕了,說不定,能撐到警察到來呢?
如果這樣就好了,起碼,我還是保護了一個人。
輕微的腳步聲在樓層中響起。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感官是會被放大的。
秦覃幾乎可以聽見,腳步踩在混凝土的地面上,揚起灰塵的聲音。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響起,秦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然而,那個已經靠近的腳步聲也停頓了一瞬間,似乎走到了窗邊向外張望了一眼,然後,又重新向秦覃的方向靠近了。
糟了,秦覃絕望地想。樓下還有一輛麵包車,和兩個放哨的人,他們會拖住警察。而這個人,他一定會滅口,然後再離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秦覃深吸了一口氣,把姿勢調整成一個方便起跑的蹲姿,無論如何,她不能在這裡等死。
這面牆兩側都有入口,她握著手中的手機,等那個人再靠近一些,她就把手機扔到牆的另一側,吸引對方注意,然後自己從這一側跑出去,衝下樓!
三、二、一!
手機扔到牆的另一側,跌落在地面上,聲音在空曠的樓層中格外明顯,果然,那個腳步聲立刻朝手機落地的位置沖了過去,與此同時,秦覃拔腿就向樓梯跑去,剛跑到樓梯口,嚇得她心跳都停止了一瞬。沒有扶手的、沒有盡頭的樓梯,光是看一眼,都足夠讓她頭暈目眩。
然而沒有時間害怕了,秦覃咬著牙沖了下去,儘量讓自己靠著牆壁的一側,然而那個男人也是立刻就發現了她聲東擊西的圈套,緊追其後。
眼看著男人的手幾次都要抓到秦覃的衣領,秦覃簡直心灰意冷,一個轉角,突然被一隻胳膊攔腰摟住。
秦覃以為是那男人的同夥兒,張嘴就沖那條胳膊咬了下去,對方吃痛地「嘶」了一聲,秦覃這才發現她咬的人衣服顏色有點眼熟,竟然是楊鈺。
楊鈺身後還跟了一個女孩兒,年齡不大,一把把她們兩個推到了一邊去,迎面對上那個男人。
秦覃還沒來得及阻止,女孩兒已經三兩下把男人解決,把人打暈了。
秦覃驚魂未定,此時更是目瞪口呆。
楊鈺放開了秦覃,看了眼窗外,說:「行了,條子來了,讓條子把人帶回去審審,什麼怨什麼仇?」
其實楊鈺看到那個女人身上的Y字形傷口的時候已經能確定,這事兒和殺害許越的人背後主使脫不了干係,但現在是法治社會,許越的事在警方那邊留了底,之後也都由警方介入比較好。
個人英雄主義已經是過去式了,要學會借力打力。
秦覃的眼神不善,楊鈺說:「呸呸呸,什麼條子,不好意思,忘了你也是警察了。向人民公僕致敬!」
秦覃看了看她的傷口,包紮比較粗糙,但手法很專業,雖然一直在活動影響傷口,出血量很嚇人,不過出血基本止住了,楊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沒什麼大問題。
反而是這個女孩兒,一看就最多是個高中生,這么小的孩子,怎麼來這麼危險的地方?而且還這麼能打?
楊鈺對於方可欣的武力值也是有一些疑惑,方可欣身上看不出一點練過武的痕跡,甚至感覺連運動都很少,不知道怎麼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和上回她半夜行刺自己的時候很像。但這件事讓這個秦覃參與進來有點麻煩,便只是介紹道:「這是我大侄女,叫方可欣。」
秦覃聽這個介紹好像有點耳熟。
「我不是方可欣。」方可欣停下腳步,一臉怒容,「我是白恩靜。」
「好好好。」楊鈺壓低聲音,「對不起,你是白恩靜。」
這件事章老太太上回說過,她沒記住,光記得方可欣原來姓白。這事是她不對,楊鈺誠心誠意道歉,還是得尊重孩子的自我身份認知。
方可欣,不,是白恩靜,還是一動不動。
「我靠。」楊鈺也停下了,這些天出現在方可欣這姑娘身上的種種異常突然穿成了一條線,她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時都顧不上秦覃還在旁邊。
「你們是,雙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