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人比平常狀態下要重,但以楊鈺的體力,背起一個昏迷的秦覃還是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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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是,樓沒完工,沒裝電梯,步梯甚至連護欄都沒有,一望下去,層層疊疊的台階,仿佛一個沒有盡頭的回型旋渦。
她們在13樓,楊鈺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自己負重狀態下的速度,下到一樓需要六到七分鐘,但這棟樓離工地大門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十分鐘,未必有把握把秦覃也一起帶出去。
楊鈺想都沒想,扛起秦覃,把她放到了角落的一個小隔間之中,讓她保持背靠牆壁的坐姿,確保她整個人都被牆體擋住。
然後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衝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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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覃的眼皮飛快地滾動著,對方有六個人,有武器,門口還有一輛車在接應。
打鬥發生在這棟樓里,就在13層,他們打傷了自己,發現了自己的警察證,為了避免麻煩,其中一個人把她裝進麻袋開車帶進了林區,埋進了一個坑裡。
楊鈺也被重傷,無法動彈,被這些人帶走了,不知帶去哪裡。
秦覃在夢裡無聲地絕望吶喊,清晰地看到了十分鐘之後會出現的場景,卻全身動彈不得,無法從預知夢中醒過來。
十分鐘,她能看見十分鐘之後會降臨的危險。
但也是十分鐘,每次,她都會昏迷整整十分鐘。
她有一次下夜班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突然後頸的汗毛豎起,那就是危險即將來臨的信號,但那一次,她感知到危險之後就暈倒了,隨後進入了預知夢,在夢裡,清晰地看到了十分鐘之後,她會被樓上掉下來的花盆砸中,送進醫院縫了七針,醒來之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快跑,誰知那盆花還是正正好好地砸在她的頭頂,就在夢裡夢到的位置。
這一次,十分鐘之後的危險,會結束她的生命,以一種極為殘忍的方式,但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接下來要經歷的慘劇,卻無法做出任何改變,甚至,都無法從夢中清醒過來。
她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能力,如果未來無可改變,為什麼要讓她看見即將到來的危險?為什麼要讓她知曉自己的命運?
如果她沒有這個能力,說不定還有機會逃脫,但因為預知,她只能在睡夢中等待,對命運束手就擒。
難道未來的一切真的都是無可改變的嗎?
那預知夢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兩行不甘的眼淚,從緊閉的眼睛中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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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停在工地外的小路上。
車門拉開,魚貫從中下來了六個人,腰間都帶著管制刀具。其中有一個人身形極瘦,但四肢極長,雙腮凹陷,遠遠看去,像個猴子。
這個人走在隊伍最後,六人來到楊鈺剛才所在的那棟樓前,默契地將這個猴子樣的人簇擁到了最前面。
他誇張地打了個哈欠,活動身體肌肉,外套隨著動作向上帶起,露出的腰,竟然也僅有一個成年女性的大腿粗細。
「在,10層往上。」六人中的一個女人蹲在地上,把手按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下,說道。
幾人互相點頭示意,抽出各子的武器,兩人留守樓的前後兩面,剩下三人前後掩護,進入樓中。
那「猴子」邪笑著活動完全身,盯著樓上的一個窗口,後退兩步,竟是一個衝勁,躍起近三米高,雙臂向前一伸,牢牢扒住二樓的窗框,掛在了樓體外部,隨即便四肢輪流交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如同一隻巨大的蜘蛛,飛快地向上攀爬。
進入樓體的三人上樓速度也不慢,唯一的那名女人在其中,一進入樓內,對生物存在感知得更為明顯。
「繼續向上,十三樓!」女人捏住耳後的對講。
那猴子的速度實在恐怖,轉眼間就已經從樓外壁攀到了十三樓,雙手抓住窗口的上沿,渾身像沒有重量一樣,在空中盪了兩下,隨後腰身一擰,雙腿朝向窗內,手上鬆開,徑直把自己送進了十三樓內部。
還沒落地,空氣中突然有破風聲,猴子歪頭一看,強勁的一腳從他身側襲來,結結實實地踹到了他的側腰,這憑空一腳的力道,直接將他整個人踹得斜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混凝土牆上。
「咳咳……」
猴子垂著頭,撞擊太重,一時間無法站起來。
耳機中傳來隊伍中那個女人的聲音:「猴子?為什麼不等我們到了一起行動!馬上就到!」
猴子把耳麥一扯,用手撐地,邪笑著站起身。
他的胳膊太長,手撐在地上,身子已經可以半弓著起來,整個軀體形成一種詭異的角度。
「我去!什麼東西?真噁心。」
楊鈺說。
邊說,並沒有耽誤她的動作,楊鈺動作沒停,收了腿,一拳立刻向那個猴子一樣的怪人衝去,然而離了突襲,猴子也並沒有那麼好對付,他身形靈活,手腳如同水蛇一樣,纏上楊鈺,一時竟然也是進攻不得。
這邊正被絆住,另外三人也從樓梯上來了,一見與猴子纏鬥在一起的楊鈺,立刻沖了過來。
楊鈺這邊好不容易從猴子處脫身,三人的攻擊又毫不留情地襲來,這幾個人的招式看不出來體系,不像秦覃一動手就是標準的學院派格鬥技巧,也算不上默契,但每個人都是殺招,奔著弄死楊鈺來的,不小心弄死隊友也不在乎。
其中一人手持鋼管,正向楊鈺後腦勺劈來,楊鈺大喊:「不公平!我沒武器!有本事空手單挑!」反而向身後的方向後撤一步,鋼管迅雷不及掩耳地劈下,猴子發出一聲慘叫,鋼管竟砸在他又細又長的手臂上,怕是骨頭都要碎了。
楊鈺趁機躍開,旁邊的一男一女又攻上來,楊鈺心知自己赤手空拳,應對四個帶武器的殺手,不占上風,也不逞強,堪堪接了幾招,邊打邊退,很快退到樓梯口,轉身就想跑為上計。
然而在這樓梯間,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那猴子怪人雖然斷了一隻胳膊,但跳躍能力極強,直接從沒裝欄杆扶手的樓梯口向下一跳,從楊鈺的頭頂跳了過去,堵住了她的去路。
身後,那三人已經將回到13層的入口堵住。
狹小的樓梯間,前狼後虎,腳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從樓梯上摔下去,無窮無盡地,從回型盤旋的樓梯上一直摔到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