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一宿，楊鈺第二天依然起了個大早。下樓的時候看到老闆竟然站在樓梯口，滿臉笑容地搓著手。
楊鈺隨口問：「今天沒去打麻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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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連忙把楊鈺拉到桌子旁邊，楊鈺一看，嚯，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餐，包子油條應有盡有，一看就是從早餐店剛買回來的。
老闆殷勤道：「昨晚休息得咋樣？我給你買的早餐，吃點補補。」
楊鈺最招架不住這種殷勤，乾笑著拿了杯豆漿和一個茶葉蛋落荒而逃。
她要去看看她那個便宜大侄女，到底什麼情況。
今天是周二，楊鈺乾脆直接開車到方可欣學校。
方鉑政回了京州，她暫時難以接觸，不過她有一種直覺，方可欣對自己的殺意，還有頭上的灼痕，說不定就和方鉑政有關。
楊鈺把車停在方可欣學校的大門前，豆漿和茶葉蛋都三口兩口吃完了，又蹲守了半天，最後幾個遲到的學生都背著書包跑進了大門，還沒看見方可欣的身影。楊鈺想了想，說自己是學生家長，在門衛處要了方可欣班主任的電話號碼。
班主任很年輕，沒有見識過太多社會的險惡。楊鈺說自己是方可欣剛從國外回來的小姨，方可欣她爸在外地工作忙，她來了解了解孩子在學校的學習情況，三言兩語就把方可欣家庭住址套出來了。臨走，班主任還囑咐楊鈺多關心方可欣的身體，說這孩子總請病假，家裡也沒大人照顧。
從學校出來，楊鈺一看那個地址，是加格達奇的老城區，家屬樓，老式的赫魯雪夫樓風格，層高不超過六層，沒有電梯，住在這邊的都是些老人。
方可欣家在二樓，樓道里滿是小廣告，方鉑政財大氣粗，如果方可欣真的是他的養女，怎麼會住這種地方？楊鈺心裡打著問號，敲了敲201的門。
半天，沒有響應。
楊鈺也不急，沉下心來，全神貫注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江眠給她吃的那粒藥，讓她這些天來明顯感覺之前的腦霧症狀減輕不少，控制自己的能力變得遊刃有餘。
心防再高的人，即便能隱藏自己的心聲，但還是會發出一種頻率，楊鈺想用異能看看方可欣是不是躲在家裡，在門前呆立半天，轉身又走開了，似乎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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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202門後，一隻眼睛正從貓眼裡死死盯著201門前的那個身影，見她離開之後，才終於肯把視線撤走。
一轉身，卻猝不及防被一把不明物體撲了一臉。
方可欣連忙抬手想擋，奈何迎面而來的是一把香灰，防不勝防，嗆得她只咳嗽。
「你幹什麼！」方可欣暴躁大喊。
「罪魁禍首」嘴中念念有詞，方可欣聽不懂她念的是什麼，有點像某種異族歌謠。
「白丫頭，你身上有邪祟，我給你驅走。」
「方可欣」一把推開神神叨叨的章老太，徑直走到衛生間洗臉，章老太還端著那個裝香灰的碗緊跟在後面，半眯著眼睛，口中的歌謠一直不停。
「方可欣」已經忍無可忍，猛地關上水龍頭，從洗面池抬起頭，卻恰好趕上章老太歌謠唱罷，又是一把香灰扔到她臉上。
誰料，這一把香灰扔上去，「方可欣」竟真的如同被定住一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了。章老太雖然年逾古稀，但耳聰目明，立刻把香灰碗放到一邊，伸手接住正往後倒的方可欣，防止她的頭磕到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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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欣悠悠轉醒，發現窗外已經日暮，自己正躺在章老太家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正在放購物廣告，專家說這個乳膠床墊不要9999，不要999，只要99，睡上去能治頸椎病，能治腰間盤突出，半身不遂的睡了第二天能走二里地。
廚房裡抽油煙機呼呼作響，一聽就是不知道多久沒洗了，章老太穿著圍裙站在燃氣灶前顛鍋，不一會兒端上來一盤小白菜炒榛蘑，看方可欣醒了，指揮道：「盛飯！」
方可欣默默走到廚房盛了兩碗米飯，章老太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購物廣告說道：「白丫頭，你有空幫我調調電視，怎麼一天到晚淨演這騙人的東西呢，我要看農業頻道。」
方可欣默不作聲地拿起遙控器，幫她換到農業頻道。
老太太滿意了，端著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老城區總是更有煙火氣一些，夜幕降臨，家家戶戶的燈也亮了，廚房裡冒著熱氣。202一老一少，默契地沒有提起方才「驅邪」的插曲，一起邊看電視邊吃著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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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楊鈺已經回到了小旅館。
正如老闆所說，加區外來人口很少，所以旅館也沒什麼客人，安靜冷清得很。
倒是老闆出人意料地從前台鑽了出來，楊鈺隨口招呼她：「沒去打麻將啊。」
話音剛落，看老闆躊躇的臉色，就知道她其實還是想去打麻將，但又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愧對楊鈺，不知道如何補償她。楊鈺大度地擺擺手：「這事也怪我，都過去了，翻篇吧！你再這樣我住都住不舒坦。」
老闆一大早已經叫工人來把所有窗戶鎖都換了一遍，但心總懸著，怕楊鈺的傷勢有個三長兩短，她咬牙也得負責到底。此時聽了楊鈺的話，簡直是如蒙大赦，於是也大手一揮，豪氣地讓楊鈺在她這店裡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一分錢不收，這才拎著自己的錢包樂顛顛地出門了。
楊鈺看著老闆離去的背影，心說真是一個敞亮人啊。這小旅館平時沒什麼客人住店，老闆還天天換造型，難不成開店只是愛好，打麻將才是主業？不過這一遭楊鈺也算因禍得福，從此不用再縮在車裡睡覺了。
楊鈺一邊瞎琢磨一邊上樓梯，突然間一陣強烈的金屬銳鳴聲幾乎貫穿她的雙耳，在腦海中迴蕩起來，楊鈺當即覺得天旋地轉，頭疼欲裂，腳下也跟著癱軟起來。她雙手想去抓樓梯扶手穩住重心，卻抓了個空，隨著頭疼短時間的愈演愈烈，竟是摔下樓梯，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