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襯衫,手臂一抬利落地穿進一側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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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抬眼,看著他後背上顯眼的抓痕,抿唇輕笑。
「霖哥哥,我明天還可以來找你嗎?」
「隨你。」
江霖走到床頭櫃前,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銀灰色的卡片扔給蘇曼。
「拿著,密碼在卡背面。」
蘇曼拉高被子擋在胸前,俯身撿起卡片,眼中閃過一絲訝意。
卡片是啞光銀灰色材質,帶有細膩金屬磨砂質感。
居然是大萊俱樂部金卡,香江老牌豪門、外籍高管的最愛。
主打高端餐飲、私人會所、遊艇酒店,很多俱樂部只認它和運通白金雙卡。
不過美國運通白金簽帳卡是富豪、明星、上市公司老闆唯一公認的身份名片。
江霖不可能會給她。
「我還有事要忙。」江霖說,「等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蘇曼乖巧點頭,利落地穿好衣服,轉身離開。
沒想到江霖出手還挺大方,但這點東西已經不足以滿足她的胃口。
比起從男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小錢,她更想要鴻興集團和宋家。
蘇曼彎腰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去九龍城寨。」
司機微微頷首,驅車駛向目的地。
九龍城寨是香江有名的貧民窟,樓宇擁擠破舊,頭頂的電線縱橫交錯。
巷裡污水橫流,稍不注意便會迎頭撞上古惑仔或毒鬼。
蘇曼目送轎車尾燈消失在視野中,轉身走進小巷。
路過幾家無照牙醫攤,轉過拐角,前方就是泰國降頭師洛威的住處。
她抬手輕敲兩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布局與之前來時略有不同,紅布桌面上多出一尊巴掌大銅質陰神。
那陰神面容扭曲,周身塗抹暗紅屍油,旁邊的粗陶香爐旁,放有兩個扎滿鋼針的稻草人。
牆麵糊滿手寫泰文符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草藥腐臭味。
洛威脖頸處纏繞著繃帶,頭顱歪垂到肩頭。
他轉身看向蘇曼,嗓音嘶啞。
「東西搞到手了。」
「當然。」
蘇曼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用紙巾擦去指甲縫裡的血跡,然後連同頭髮一起遞給洛威。
「我會將其用屍油熬製,製成愛情降。」洛威說,「你拿到後塗抹在身上即可。」
他彎下腰,從桌底拖拽出一具女屍,用蠟燭烘烤她的下巴。
不過片刻,女屍下頜竟緩緩融化,流出一灘渾濁的液體。
洛威將屍油與江霖的頭髮、血液混合,添加五毒熬製成凝固的膏體。
他將愛情降遞給蘇曼,開口道:
「愛情降有效期只有一年。」
「這麼短?」
「一年後你可以來找我續蠱。」
蘇曼雖心有不滿,但還是乖乖結清尾款。
泰國降頭術很邪門,若是得罪洛威,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蘇曼轉身走向門外,眼神不經意間掃過祭壇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大約30歲,長髮披肩,笑容溫婉。
蘇曼認得她,這是高中同學張樂民的妻子。
聽說她最近剛生完小孩,為什麼會招惹到洛威?
算了,這和她無關。
蘇曼將疑問拋到腦後,垂眸看著手中的愛情蠱,唇角微揚。
幸福美好的生活,她來啦!
與此同時,香江警署解剖室。
解剖台上躺著一位面容青紫、身上布滿數百道針孔的嬰兒。
法醫拿起一把手術刀,輕輕地劃開嬰兒的腹腔,掏出血淋淋的內臟。
倏然,一隻蜈蚣從嬰兒的肚子裡鑽了出來。
「啊——!」
助理驚呼出聲,嚇得連連倒退。
法醫面不改色,冷靜地將內臟放置在托盤上。
他垂下頭,正準備繼續解剖時,嬰兒傷口處卻鑽出無數隻蠕動的蛆蟲。
「一個居家嬰兒,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傷口。」
法醫看了眼張樂民,神色冷靜。
「彪叔的屍體內也有活物存在,我懷疑他們是中了降頭。」
彪叔是警署的老職員,昨夜是他最後一次巡邏,之後就可以退休。
誰也沒想到他會出事,更沒想到兇手會把他的屍體懸掛到樹上示威。
「是誰幹的?」張樂民顫抖著聲音說。
法醫沉默不語。
兩人腦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名字:林超。
此人多年前曾參與過一起搶劫案,逃亡時被張樂民用槍擊中頭部。
可他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喪失所有痛覺神經,變成一個不怕死的瘋子。
出獄後銷聲匿跡多年,直到近日犯下殺警奪槍案。
林超精通南洋巫術,又與張樂民有仇怨,極有可能是他所為。
一旁的老刑警琛哥眼神一沉,拉著張樂民走出解剖室。
他抽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三年前,你是不是去泰國調查過毒販?」
「還沒調查完,上頭就叫我回來了。」
張樂民雙手抱胸,倚靠在牆邊。
琛哥追問道:「當時有沒有結怨或者得罪人?尤其是感情方面。」
張樂民搖搖頭,「沒有。」
事實上,三年前他曾和一個泰國女孩交往過,回國後便單方面斷聯。
「最近真邪門。彪叔的下巴被人燒過,像是邪術。」
琛哥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況且林超與十三年前富商馬俊生的案件有關,他懂降頭。」
「我懷疑是他在搞你的家人。」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的警察步履匆匆地走過來。
「琛哥,林超打來電話。」
張樂民兩人聞言,立刻轉身跑向辦公室。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林超戲謔的聲音。
「張 sir,怎麼樣?林太太還好嗎?」
「不妨礙你們了,我打電話來是想告訴你們,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有個六合彩號碼記住了。」
「23142—6313344。」
張樂民拿起紙筆,認真地記錄下他所說的號碼。
電話掛斷,琛哥仔細打量一眼紙面上的數字,立馬察覺到不對。
前段數字是彪哥的警號,而後半段則對應另一名警察。
兩人對視一眼,急忙跑到樓下,開車前往警員巡邏的地方。
街道兩側店鋪門窗緊閉,一個身穿制服的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周圍滿是鮮血。
張樂民快步上前查看,卻發現警員早已身亡。
「我們來晚了。」琛哥嘆息一聲。
張樂民站起身,看著血泊中那張熟悉的臉龐,心裡充滿憤怒。
他一拳砸在樹幹上,咬牙切齒道:「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