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怪嬰一直在克里斯當年發現它的地方？」江霖試探性問道。
杜瀟月微微頷首，「差不多吧。」
大頭怪嬰降生時，應該只是一名普通的畸形兒。
當年的人迷信愚昧，誤把它當成邪祟對待。
後來發現它沒什麼危險，又把它還給了母親。
再後來，它被母親藏到寄宿學院附近的廢棄房屋中，偷偷餵養。
直到克里斯等人找到這裡，並欺辱打罵它。
大頭怪嬰懷恨在心，死後因怨念成鬼，開始報復他們。
它的母親執念未消，恐怕也一直守在自己的孩子身邊。
「走吧。」杜瀟月說，「希望它不會讓我失望。」
「嗯。」江霖打了個哈欠。
大半夜被人拉出來，又折騰這麼久，他現在有點想睡覺。
兩人驅車趕到寄宿小學，拿著手電筒在深山老林里穿行。
「那間破屋的位置，應該就在學校附近。」
江霖困得眼皮直打架，不太想在這浪費時間。
他隨手拋出數十張紙傀，驅使它們朝四面八方飛去，搜尋線索。
不過片刻，數張紙傀便傳遞迴模糊的畫面。
一棟低矮的瓦房靜靜佇立在黑暗中，門前雜草叢生。
屋內擺有鏽跡斑斑的鐵籠，裡面蜷縮著一個頭大如斗、身體卻像三四歲孩童的怪物。
「找到了。」江霖說。
他正準備仔細觀察大頭怪嬰，視野邊緣忽然出現一抹鮮艷的紅色。
緊接著，紙傀傳來的畫面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被人攥在掌心。
江霖頭暈目眩，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視野里突然出現一張慘白、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
「我艹！！」
江霖嚇了一跳，連忙切斷與紙傀的視野共享。
「你怎麼了？」杜瀟月一頭霧水。
「沒什麼。」江霖聳聳肩，「只是體驗到被女鬼捧在手心的感覺。」
杜瀟月略微思索，就猜到他遇到什麼事情，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好歹是個修士，居然還能被女鬼嚇到。」
「關你屁事。」
江霖面無表情，大步朝那間瓦房走去。
他推開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地上擺放的鐵籠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巨大的食盆，盆里還有未吃完的食物殘渣。
「看來是你打草驚蛇，讓它跑了。」杜瀟月輕飄飄地說。
江霖有些無語，「不是跑路，是在堵門呢。」
杜瀟月聞言，猛地轉頭看向門外。
黑暗中緩緩走來一位身穿暗紅色旗袍、披頭散髮的女人。
女人的臉像剝殼的雞蛋般光滑，明明沒有五官，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在笑。
一種充滿惡意、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愣著幹嘛？快點動手啊！」
江霖後退兩步，雙手抱胸倚靠在牆壁，一副看戲的模樣。
杜瀟月沒空和他計較，雙手結印。
數百張紙傀從衣兜里飄出，鋪天蓋地地湧向無臉女鬼。
女鬼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猛地一縮，躲開大部分攻擊。
紙傀擦過她暗紅色的旗袍，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留下幾縷焦黑的痕跡。
她光滑無面的臉轉向屋內，視線落在江霖對面的牆壁上。
「嗚哇哇——！」
牆內突然傳出嬰兒啼哭聲，正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無數蒼白的手緊緊抓住裂口的邊緣，用力向外拉扯。
一個融合六張人臉的碩大頭顱從破裂的牆壁中探出，如同一個巨大而扭曲的肉瘤。
每張臉都呈現出極度的痛苦和怨毒，五官猙獰，卻又詭異地共享著同一個頭顱的輪廓。
皮膚是死屍般的青灰色，布滿紫黑色的血管紋路。
他們的眼睛渾濁不堪，卻齊刷刷地聚焦在江霖身上，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與嗚咽，混合著尖銳的嬰兒啼哭聲。
「媽媽…嗚哇哇…咯咯咯…」
江霖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別誤會，不是因為嚇的。
而是沒想到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噁心的怪物。
「杜瀟月，你動作快點！」江霖催促道。
杜瀟月斜睨他一眼，「那你倒是搭把手啊！」
「嗚嗚嗚——」
隨著哭聲，牆壁上撕裂的破口被那些蒼白的手臂撕扯得更大，更多的肢體從牆內掙扎著探出。
大頭怪嬰艱難地爬出裂縫，跌跌撞撞地奔向江霖。
江霖：「……」
他既不是女的，也不是你親媽，你跑過來幹嘛？
他右手雙指併攏，凌空快速虛劃，指尖帶起微弱的紅色流光。
「林書儀、李妍，你們快幫我攔住它。」
兩位鬼母現出身形，同時出手攔住大頭怪嬰。
「嗚哇！！！」
大頭怪嬰的哭聲越發悽厲，直叫人心煩意亂。
杜瀟月腦袋昏沉，眼前出現一道道模糊的重影。
大頭怪嬰可以製造幻象，操控人的神智，對付起來確實棘手。
杜瀟月抬手甩出兩張紅色紙傀，喚出鬼嬰和鬼母，驅使他們攻向無臉女鬼。
陰冷的煞氣凝成繩索，緊緊纏繞在女鬼的脖頸處，將她凌空吊起。
女鬼的頭顱軟塌塌地垂到肩膀，雙手握住繩索，想要掙脫出來。
很顯然，普通的攻擊只能限制她的行動，無法造成傷害。
「痛痛痛…麻麻…」
大頭怪嬰的哭聲宛如魔音貫耳。
杜瀟月只覺得頭痛欲裂，忍不住怒吼出聲。
「夠了，給我閉嘴！」
她取出壓在舌底的萬魂幡，施法催動。
萬魂幡迎風見漲，化作一面巨大的幡旗。
無數隻冤魂厲鬼從幡旗中飛出，撲向大頭怪嬰，撕咬吞噬它的血肉。
「啊啊啊！！！」
大頭怪嬰劇烈掙紮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六張面孔表情各異，或痛苦嘶吼，或怨毒獰笑，或空洞呆滯。
每一張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擠壓著鄰近的部分。
粘稠的、帶著暗紅血絲的膿液順著傷口不斷流淌，散發出腥臭刺鼻的腐敗氣味。
江霖抬手捂住口鼻，強忍著噁心走到杜瀟月身邊。
「我突然想起家裡的狗要生了，先走一步。」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杜瀟月愣了一下，然後大聲罵道：「江霖，你還是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