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國強找來對付我的法師？」
附身於女孩身上的陳福來神情陰冷，猛地撲向人群，想要趁亂逃脫。
杜瀟月抬腳將陳福來踹倒在地，足尖不偏不倚，正好踩住他的右臉。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里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孤魂野鬼，速入幡來！」
哐當！
一股狂風從窗戶灌進教室，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無數雙灰白枯瘦的手破地而出，如繩索般飛快纏緊女孩全身，猛地將陳福來的靈魂從軀殼中拽出。
「不——！」
陳福來魂體扭曲，嘶吼掙扎，卻在鬼手的牢牢禁錮下被拖向地底，毫無反抗之力。
最終，他的身影徹底沉入深淵，原處只餘一具目光呆滯、了無生氣的空殼。
狂風戛然而止，牆角的女學生們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終於結束了。」江霖懶散地說道。
他踱步走到被附身的女孩面前蹲下，伸手試探鼻息。
女孩雖呼吸微弱，但總歸吊著一口氣。
若能將她逸散的七魄封回肉身，或許有救。
江霖沉吟數秒，從兜里掏出一個紙傀，而後撐開陰羅傘。
周圍逸散的魂魄紛紛聚攏而來，化作一團微弱的光團。
江霖將光團封進紙傀中，塞進女孩嘴裡。
他轉頭看向女學生們，「有沒有好心人，願意幫忙叫個救護車？」
眾人面面相覷，皆畏懼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沉默半晌，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女生舉起手。
「我……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最好快點。再拖一會，可以直接把人送進殯儀館了。」
女生怯生生地點頭，邁步走向門外。
見江霖神色如常，其餘人一窩蜂地湧出教室，而後撒腿狂奔。
江霖：「……」
人是鬼殺的，鬼是杜瀟月收的。
這群人這麼害怕幹嘛？
十分鐘後，救護車停在教學樓下。
醫護人員將女孩抬上擔架，送往仁愛醫院搶救。
江霖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拿起手機撥通李國強的電話。
「已經處理好了。」
「這麼快？我現在就去接你們。」
掛斷電話，江霖雙手抱胸，依靠在牆邊，靜靜等待。
杜瀟月走到他面前，開口道：「這隻惡鬼可以通過肢體接觸，轉移宿主。」
「還算有些用處，你真的要把它讓給我？」
「嗯。」
「那附在劉處長身上的那隻厲鬼……」
「你想要就拿去。」
江霖無所謂地聳聳肩。
杜瀟月眸光一閃，湊到江霖耳旁，輕聲細語道：「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善良的不像是個修士。」
江霖抬頭看向她，反問道：「在你眼中，所有修士都應該手段狠辣，心如蛇蠍嗎？」
杜瀟月沒有回答。
有些人天賦異稟，有些人雖資質平庸，卻出生在豪門世家。
他們占據修仙界絕大部分的資源，而像她這樣的普通人，不爭不搶，如何成仙？
「此方世界靈氣幾近枯竭，恐怕我們壽元耗盡，也無法突破金丹期。」
杜瀟月輕嘆一聲，臉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你既已修煉大明王不動法，自當知曉此法的厲害之處。」
「不如你我合作，煉化此地的原住民。待修為提升後，再滅掉幾個國家，豈不美哉？」
「你怎知此地無真仙？」江霖嗤笑一聲。
杜瀟月之前差點被靈童殺掉，現在居然要拉著他屠城滅國。
神仙只是高居在天界，不是死了。
「會神降之術的道士，寥寥無幾。」杜瀟月莞爾笑道，「何況只要殺得夠乾淨，又有誰知曉是我們所為呢？」
這一刻，江霖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直視杜瀟月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拒絕。」
「還有，如果你對我親人朋友下手，別怪我翻臉無情。」
杜瀟月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我沒蠢到硬捋虎鬚。」
倏然，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路旁。
車窗搖下，李國強探出頭來，沖兩人招手。
「江少、杜小姐，久等了。」
江霖邁步上車，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提及劉處長也被厲鬼附身一事。
「劉處長在哪？我要見他。」杜瀟月說。
江霖一愣，心想就這麼直接衝進辦公室，襲擊副警務處長，會被當場擊斃吧？
「你找他有什麼事嗎？」黃耀祖疑惑問道。
「他是厲鬼。」杜瀟月語氣冷淡。
李國強急踩剎車，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劉處長他也被厲鬼附身了？！」
杜瀟月點頭，「沒錯。」
車廂內氣氛瞬間凍結，黃耀祖和李國強對視一眼，皆是神情凝重。
頂頭上司都被厲鬼附身，那警署里還能有幾個活人？
李國強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們現在就去警局。」
他一腳踏在油門上，無視前方亮著的紅燈，徑直駛向警署的方向。
「李 sir，注意下交通安全。別厲鬼沒抓到，自己先被車撞進醫院。」江霖無語道。
「放心啦。」
黃耀祖隨手從工具箱拿出一個大喇叭，對準車窗外。
他按下循環播放鍵，大喇叭立刻發出尖銳的警笛聲。
嗚哇——嗚哇——
周圍車輛紛紛避讓，黑色轎車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警署門前停下。
四人快步走進大廳，直奔警務處。
黃耀祖率先上前，伸手推開門。
一個中年發福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用叉子卷著義大利面，邊吃邊看電腦屏幕。
聽到動靜，他頭也不抬道：「不是說過了嗎？明天你就可以離職走人。」
「我今天過來找你，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什麼？」
劉處長抬眼，視線掃過江霖和杜瀟月兩人，眉頭緊皺。
「帶新人來辦入職手續？」
杜瀟月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是來收你的。」
劉處長猛地站起身，指著黃耀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幹什麼吃的？捉鬼捉到我頭上來了？！」
「立刻給我滾蛋！」
他拿起座機話筒，撥打保安部的號碼，杜瀟月卻站在原地沒動。
江霖只好親自出手，邁步地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扯掉電話線。
「你們想襲警嗎？」劉處長怒目圓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