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雖然崎嶇難走,但好在運氣不錯,各種野菜挖了不少,也沒有再碰到野獸。球球上架售賣各種物品,夕夕幣收入不斷增加。
晚上紮營在一個避風的山坳里,老村長安排了雙倍守夜,火堆燒了一整夜,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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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的體力都快到極限了,兩天一百多里山路,再加上白天的狼襲,連隊裡最能走的青壯年走路都開始拖著腳後跟。第三天早上,太陽升到半山腰,營地里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鼾聲。老村長醒了後,沒有叫醒其他人,只是蹲在自己的騾車旁邊慢慢啃著半個野菜餅。時虎醒的也早,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讓他們多睡會兒。」老村長嚼著餅子,聲音沙啞,「兩天一百多里,還碰上狼——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今天晚一個時辰出發。」
這一個時辰的懶覺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所有人基本都恢復了過來。
前半天的路還算平坦,丘陵地勢緩和,但這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第二座山就在前面,高得讓人抬頭看著都脖子發酸。已經走了一百多里,只剩下不到三百里,但真正的考驗也才剛開始。
中午,隊伍停在一個岔路口前。老村長把地圖攤在石頭上,還沒說幾句話,人群里就開始有人嘀嘀咕咕。
「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到?」
「你要快你自己走啊——」
「我一個人能翻山?」
「我們拉上一批人,先走吧。」
「只好年輕的體力好的,在拉上幾個有車的,咱們也能上去坐會。」
顏若把一家人拉到騾車旁邊,壓低聲音。
「意料之中,比我預想的鬧起來的時間已經算晚的了。照這個速度,完成任務肯定沒問題,不出意外A級都能拿到。咱們沒必要去冒險,那些人心術不正,跟他們通行,比遇到野獸都危險。」
「我同意。」時虎幾乎在她話音落地的同時就表了態,「行軍路上,寧可慢三分,不可險一步。在部隊二十三年,這是鐵律。」
「那就不跟。」時煙嶼附和,「什麼都比不上咱們一大家子的安全重要。」
就在這時,一個穿深藍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走到石頭前面,把手裡的地圖往老村長旁邊一拍:「村長,我們自己研究過路線。按現在這個速度,翻完這座山再走到希望鎮,還得六七天,這一路上缺衣少食,更沒有多少水。走得慢,就是浪費!」
「就是!老人孩子可以跟大部隊慢慢走,我們有車的——」
「什麼『我們』、『你們』?」一個中年村婦尖銳地打斷他,「你們享受村里庇護的時候,怎麼不分『我們』、『你們』?」
藍衝鋒衣沒有理會她,轉向那幾個家有騾車的當家人:「幾位叔伯,你們的牲口拉車走平路一天六七十里沒問題。跟著大部隊,牲口也是白費力氣。不如跟我們組個快隊,有車的出車,年輕力壯的負責保衛,翻山快,現在逃荒的人這麼多,早到希望鎮還能提前占個好位置。」
好幾個當家人互相對視了幾眼,趕驢車的中年男人第一個站起來,把鞭子往車轅上一敲:「有道理!我那驢跟著大部隊磨蹭,都快憋出病來了。」他這一帶頭,又有三個車把式跟著站起來,還有幾個沒有老人孩子拖累的年輕村民也走了出來。有個年輕媳婦拽著自己男人的袖子不放,被男人掰開了手指,低聲說了句「到了那邊先占地方,回來接你」,說完就扭頭走向快隊那邊。
片刻之間,快隊湊了五十多人。乘客占了多半,二十多號是年輕村民,還有幾家帶著幾輛騾車驢車。
老村長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響,但那些正往快隊那邊走的人,腳步都頓了一下。「後山有一段叫鷹嘴崖,那裡經常有熊出沒……」
老村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一個中年男人揮了揮手:「怕啥,我們人多有車,熊來了也照樣打。走!」他吆喝一聲甩了個響鞭,驢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隊伍。五十多人,幾輛驢車騾車,沿著岔路口另一條道拐了進去。塵土在乾裂的路面上揚起一人高的煙塵,不一會就消失在枯死的灌木叢後面。
老村長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了許久,然後轉過身:「收拾東西,照常出發。翻山不趕路,安全第一。」
下午的太陽很毒,曬得土路反光。一家人輪流上車休息,旁邊照例是村長家的騾車。
「快隊也不知道走到哪了。」時煙嶼坐在車板上,嘴裡吃著大白兔奶糖。
「早沒影了。」時虎頭也不回,「他們那幾輛驢車騾車本來就快,又沒有老人孩子拖累,估計已經進了後山山腳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老村長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喊了停。今晚的紮營地比前三天都簡陋——沒有岩壁擋風,沒有溪床挖水,只有一片相對平整的土坡和幾棵半死不活的柳樹。篝火升起來之後,風從後山的方向灌過來,吹得火苗東倒西歪。
顏若一家照例圍在騾車旁邊吃晚飯。自熱米飯配榨菜,熱乎乎的。明岩今天精神頭特別足,捧著飯盒一邊吃一邊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到希望鎮?到了能吃冰淇淋嗎?」
「到了就知道了,先把飯吃完。」顏若把他臉上的飯粒摘下來。
夜幕降下。後山的輪廓在夜色里像一頭臥伏的巨獸,黑沉沉的,一聲不響。時虎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壓低聲音說:「今天一整天沒看到那些人的影子,也沒有安營紮寨的痕跡,估計一直在趕路。
篝火燒得噼啪響。遠處,後山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低沉的嗥叫。不是狼,比狼更沉,更悶,像是從很深的山谷里傳上來的。騾子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時虎把手按在騾子脖子上低聲說了句「別怕」,眼睛卻一直盯著後山的方向,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在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