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軍笑著抬頭：「不用，等改天打一遍藥，誰來偷吃誰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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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也表示疑惑：「其實我就是想不通，啥野東西喜歡吃大蒜呢？這太怪了，我就怕山里鑽出來啥怪東西，把我那些大蒜田給禍害了。」
幹著活閒聊著，聽到這有意思的話題，大夥紛紛參與討論。
有的說是野豬，說野豬啥都吃，山裡的野蒜野蔥有時候也吃的。
劉立軍說不至於，蒜苗而已，引不來野豬，田裡也沒有野豬的蹄子印。
奇怪的是，別的痕跡也都看不著啊。
「那就別瞎猜了，晚上我們也跟著福娃去瞅瞅，拿上槍帶上狗，咱們啥都不怕。」
「是啊是啊，瞎猜沒有用，一早一晚的去堵他狗日的，看看是什麼東西在作怪。」
劉立軍這才點點頭，應了下來。
他雖然是老師出身，又是村里小學的校長，文化程度其實比村里大部分人都高。
但畢竟是在農村土生土長的。
多年受到鄉土文化的薰陶，稀奇古怪的民間傳說也是聽習慣了的。
遇到奇怪的事情，難免心裡存疑。
轉念一想，以前村里鬧狼、鬧野豬的時候，生產隊都是組織民兵，帶上槍和狗，每天巡夜。
跟這個其實一樣的道理，就不再多糾結。
定好了晚上的計劃，一伙人轉而又說起來劉立本的事。
劉紅星開口：「三太叔公這一支，到現在也就磊子爹不錯，可惜走得早，別的人實在是沒法說，尤其是這個劉立本，太典型了，臉皮咋能厚到這個程度？」
他們劉家和陳家一樣。
是清水川比較大的兩個姓氏。
當年陳家最開始有四兄弟，是陳家的老祖宗。
劉家也類似，是有三兄弟，就分為了三支。
這劉立本就是當初老三的那一支。
按輩分，劉立軍和劉立本是一個輩分，但論親疏遠近，早就出了五服，不來往了。
所以劉紅星說起來，也不咋客氣。
「踏馬的，你看昨天他酒桌上那死皮賴臉的樣子，老子差點想扇他兩巴掌。」
「誰說不是，他奶奶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白天不幹啥活，晚上有了好酒好菜，恨不得全塞他一個人肚子裡。」
要不說昨天劉立本惹眾怒呢。
你不管自家侄子，你們自己的家事，沒人理會。
到了酒桌上，吃相還這麼難看，那可不就得罪所有人了嗎？
「要我說，咱們也在村里弄個代銷點，以後讓劉立本這個鱉孫賺不到錢！」
代銷點就是小賣鋪的意思。
這話一出，大夥越說越起勁。
男人一紮堆，牛逼越吹越來勁，何況這幾天喝酒吃肉下來，無話不談。
還有人喊陳岩：「福娃，你不是要給你爹開木匠鋪嗎？實在不行你來開個代銷點，我們都沒錢開，到時候你開了，我們都去你家買東西，到時候讓劉立本喝西北風去。」
「……」
「拉倒吧，我家今年忙不過來，以後再說吧。」
陳岩笑著搖頭：「倒是你們，不管誰開，我都支持，村里喜歡用雞蛋換東西，到時候雞蛋我幫你們收了，你們來找我換錢，讓我賺個一分利就行。」
這年代，雞蛋真的是硬通貨。
農村人沒啥閒錢，就用雞蛋來以物換物。
一枚雞蛋能換五分錢呢。
所以農村有種戲稱，說老母雞下蛋，是雞屁股銀行。
由此可見一斑。
「靠，說到這個就想起來劉立本那老小子，鄉里供銷社雞蛋都能換五分錢，他冬天換四分，夏天換三分，這狗日的，以前咋就沒人說他。」
是啊，為啥以前沒人說他呢？
原因很簡單，有劉廣志唄，大號的在前面頂著，只顧著生被劉廣志欺壓的窩囊氣了。
眾人很是憤憤不平。
鄉里給五分，縣裡雞蛋七毛錢一斤，一顆雞蛋值七分錢。
所以說有些人黑心摳門，是處處都這樣的。
走習慣了歪門邪道，很難改，這是毛病。
「還是福娃敞亮，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開個代銷點，可惜沒啥些閒錢啊。」
「咦？對了，明子跟亮子不是挑擔子賣掛麵，也賣些別的小玩意兒麼，你們有賣東西的經驗，又是福娃堂哥，要我看你們最適合開代銷點了。」
說話的還是劉建軍。
昨天劉立本老搶他吃的，他今天跟劉立本槓上了，非要給他找個競爭對手不可。
陳明和陳亮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看向陳岩，但也不敢跟陳岩對視，就苦笑道：
「這咋還扯我們身上了，掛麵便宜，賣得動，別的東西可不一定賣得動啊。」
他們是真的心虛，覺得自己沒那個心眼兒做別的。
「你倆可別謙虛，你們不能幹，別人更不行了，你說是吧福娃？」劉建軍還在輸出。
陳岩聞言笑著看了眼兩個堂哥：「我都行，我堂哥肯干，我就支持唄，還是那句話，雞蛋送來，我幫忙解決。」
「至於其他的也簡單，村里開代銷點，都是鄉里鄉親，只賺一兩分利潤，沒人說啥，咱們薄利多銷，能養家餬口，比種地強就行。」
這話一出口，不僅兩個堂哥愣住，在場好多人都愣住了。
薄利多銷先不說。
主要是一句『比種地強就行』。
這可是他們當地未來做生意的老傳統了。
只要是一句『比種地強』，那傢伙，再大的險都敢冒。
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他奶奶的，幹了！」
二堂哥陳亮率先表態，把泥刀一摔，臉色漲得通紅。
顯然是被那句比種地強就行激起了鬥志和勇氣。
「福娃，還是你腦子活，氣量大，心胸也寬，這做生意賺錢也帶著大氣，我今天服了！」
這是陳亮這半年以來第一次跟陳岩正式對話。
態度前所未有的緩和。
因為他是真服了。
陳明也說道：「我也服了，福娃，我爹說，很多事不怪你，我今天信了，我爹還說，你能成事，我今天也信了。」
其實不僅他倆服了，在場大部分都服了。
這就是他們當地人的特質。
窮怕了。
對這句『比種地強就行』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陳岩卻有些愕然，他沒想到自己無意間說了句順嘴的話，大夥反應咋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