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成規模的飼養雞,給雞苗開口藥是很有必要的。
但也沒有必要這麼慌張。
通常情況下,小雞出殼後的二十四小時到四十八小時,都是餵藥的好時候。
太早的話,小雞腸胃嬌嫩,容易不適應。
太晚的話,病菌可能已經繁殖了,開口藥失去意義。
在陳岩的解釋下,眾人全都鬆了口氣。
轉而紛紛驚嘆:「這養雞還有這麼多講究啊,也就福娃肯往外說了,劉廣志那老王八就會藏著掖著。」
「就是,福娃才是敞亮人,我看福娃當支書也綽綽有餘。」
「誒,這可不興瞎說!」
就這樣,小雞就在家裡一群人喝酒,最熱鬧的時候陸續出殼了。
好傢夥,真是喧鬧的人聲中,還有一聲聲嬌嫩清脆的唧唧叫聲。
不過鬧中不亂,反倒帶著點說不清的喜慶。
其實關鍵的地方也在於,那些小雞叫聲,在熱鬧的人聲中也異常清晰,是在鬧市中也壓不下去的。
這一點就很神奇。
到了晚上九點多鐘,小雞還沒有全部出完。
蔡雅婧這時也不困了,守著鋪了乾草的竹匾,數著出殼的小雞。
數到三十多隻的時候,抬頭沖陳岩嬌憨一笑:【好多小雞!都好可愛!】
陳岩看著她滿眼歡喜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伸手給她鬢角的汗:「婧姐,今天太晚了,趕緊去睡吧,別累著了,這邊有我和娘呢。」
蔡雅婧卻搖著頭,又彎腰去撿蛋殼,比劃著名說:【我不累,我想看著它們都出完殼,我畫記號的還有沒出的呢。】
李秀蘭在旁邊笑著道:「讓她看吧,這閨女心細,比我看得仔細多了,有些蛋殼裂得不夠大,小雞鑽不出來,還是她先發現的,幫著輕輕剝開的。」
之前的時候,陳岩也看見來著。
有的蛋殼裂了縫但小雞卡住了,媳婦就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幫著剝開一道口子。
小雞順勢鑽了出來,抖了抖身上濕漉漉的毛,啾啾叫著,很快就活泛起來了。
當然了,不用人幫助破殼的小雞會更健康,這是肯定的。
但養殖的話,就不能只糾結這些,該動手的時候就動手。
到時候把這些體弱的小雞單獨放出來,隔離餵養,不被同伴欺負,一般就不會夭折。
這都是陳岩的經驗。
也是陳岩提前跟老媽打過招呼的。
很快,時間過了夜裡十點。
家裡喝酒的鄉親們都走光了,火炕上剩下的沒破殼的雞蛋,仍然沒動靜。
這個就不用再等了,已經宣告失敗了。
幫它們剝開破殼,出來也是死的。
留著當毛雞蛋吃得了。
想要一個都不出錯,孵化率百分之百。
這是後世的孵化室也沒法次次都做到的。
李秀蘭和蔡雅婧婆媳倆,一塊數了數竹匾里的小雞:「四百七十三隻,出殼率九成五還多!老天爺,這可是頭一回孵這麼多蛋還出這麼多小雞!」
李秀蘭倒吸一口氣,喜出望外。
蔡雅婧也很高興,白皙的臉頰,笑顏如花:【我選的小雞,都出殼了!】
陳岩有點醉醺醺了,但還是蹲在筐子邊上看著那些嫩黃的小東西擠成一團,啾啾叫著互相蹭著取暖。
虎子也湊過來,嗅了嗅竹匾邊沿,呼哧呼哧的,把小雞嚇得連忙躲避。
被李秀蘭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去去去,別嚇著小雞。」
虎子委屈地嗚了一聲,退到門口蹲著,歪著腦袋往屋裡瞅。
剛出殼的小雞有特殊味道,肉質也很鮮嫩,對狗誘惑力蠻大的。
其實不僅是狗,村裡的貓和老鼠也經常對小雞和小鴨子下手。
尤其是老鼠,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潛入家中,拖走小雞咬死吃掉,十分可恨。
所以陳岩強忍著醉意,把那些體弱的小雞挑出來,大概有十多隻吧,分別養在各個竹籠裡面。
其中墊上乾草和爛布條,全部放在火炕上。
藉助火炕的餘溫,讓它們能安穩度過今晚。
後面就都好說了。
一通忙活,到了晚上十點半。
陳岩催著媳婦回屋睡覺,陳大山和李秀蘭也剛睡下。
陳岩準備再給黑驢添點豆粕,算作加餐的夜宵。
這幾日,為了讓黑驢趕緊壯實起來,他可是下了不少本錢。
豆粕、乾草、玉米面,不要錢的餵。
一天能餵五六次,屬於那種少而精的,少食多餐。
其實三歲口的青年驢,白天和夜裡總共餵三四次就行,每次餵個八成飽,不能多餵。
要不然,驢子消化不良,放臭屁,拉稀,噁心得很。
嚴重還會發脾氣,無緣無故尥蹶子,那可是老危險了。
不過陳岩家每天都有活兒干,黑驢不存在消化不良的情況,營養吸收良好。
最近雖然說看不出來長肉,但精神頭越來越好了,也跟陳岩越來越親近了。
陳岩過來給它餵食,它還會把大腦袋湊過來鑽到陳岩懷裡蹭他,並扇動耳朵,那姿態真跟一條巨型大黑狗似的。
「福娃,幸好你沒睡,我們家那邊,統共出來了四百來只小雞,才剛過四百……」
劉磊這個時候匆匆趕過來,跟他說道。
「四百零幾隻是嗎?行,這數量已經不少了!」
陳岩笑著拍拍這兄弟的肩膀,安慰道。
這年代,五百顆雞蛋,出四百隻小雞,真的不算少了。
而且還是交給別人幫忙的,有這齣殼率還要啥自行車?
至於自家的,只能說老媽太上心,夜裡都要起來好幾次。
才保證到那麼高的孵化率。
剛把養雞場要回來,誰不想爭一口氣?
老媽也憋著一股勁呢。
「啊?這還不少嘛?糟蹋了快一百隻了!」
劉磊以為陳岩在安慰自己,就急切的說:「福娃你還有啥要交代的不?我娘說得問問你。」
「沒啥可交代的,你早點回養雞場睡吧,明天咱們還有活干呢,你又喝了酒。」
陳岩也是滿嘴酒氣,笑道:「快走吧,明天跟著建築隊學一學,正好我去縣城割肉,買點房瓦,咱們一塊把你家房瓦補一補。」
他不說這還好,一說這個,劉磊死活不走了,非要問問他有啥交代不。
陳岩只好說,把那些體弱的單獨隔離開,放一邊養著,不能見風和著涼,不然還得死一批。
劉磊一聽這話,重視得很,轉身就匆匆往家走,給他娘回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