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真的越來越暖和了。
積雪說化就化,陽光一照,今天才第二天,路面的雪就化了個乾淨。
村裡的土路泥濘起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融化的雪水順著小河溝和田埂流淌,麥里一片濕漉漉的。
放眼望去,大片凍死的冬小麥蔫蔫地趴在地里,跟快泡爛了似的。
陳岩家孵上小雞,主要是母親李秀蘭在忙活。
他則是出來,穿上水鞋,把雞糞拉到麥田裡倒掉。
又去老河灣的沙灘那邊弄了點河泥,和雞糞倒在一起。
天熱之後,臭熏熏的河泥中,菌群會開始活躍,讓雞糞快速發酵。
大概一個月出頭就能完成堆肥了。
回到家,老媽還在忙活。
她有經驗,也有耐心。
放在後世,已經很少人有這樣的耐心了。
那時候的恆溫孵化箱很先進,不用人操那麼多心,很是省事。
其實陳岩也想搞個孵化箱。
可惜,這個年月里,老是斷電啊。
山溝里,用電是大問題。
還不如自己孵化呢。
……
農曆二月二十三的清晨。
又是一個大晴天。
大伯早早的過來了,還扛著一大袋東西。
「大伯,這是扛的啥?」陳岩放下刷牙杯,趕緊迎上去。
「黃豆,給你送點黃豆種子。」
陳大海把一袋子黃豆放下來,笑道:「麥子凍死了,咱們隊上今年都要種豆了,這是你爺爺留的黃豆種子,種的時候再挑挑就行了。」
村里八個生產隊,第七隊和第八隊都是姓陳的。
要是種點啥,都是一塊種的。
這樣灌溉收割啥的也都方便,互相幫襯也好弄。
「大伯,這……我家今年不種黃豆了。」
「不種黃豆?」陳大海一愣:「那你家種啥?」
「我跟我爹商量了,今年種油菜。」
陳岩說著。
陳大山也從屋裡出來了:「福娃說,油菜省事,不怎麼用管,產量低就低吧,榨油也能賣點錢。」
「主要家裡現在養雞場剛要回來,雅婧也懷了娃,家裡就四口人,種黃豆,澆地打藥的,啥也顧不上。」
陳大海聽了,愣了下,點點頭:「種油菜也行,到時候把麥田簡單犁一遍,翻翻土,油菜籽撒上一層就能出,確實省事得很。」
「不過這黃豆種子你留著,萬一想種了,直接就能種。」
說完,陳大海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來:「對了,那個王建國的事,你們聽說了沒?」
陳岩前世聽過,沒啥感覺。
陳大山倒是一下來了興趣。
「王建國?他咋了?」
陳大海:「昨天從立軍家回去之後,他婆娘跟他鬧了一宿,今天一早要離婚。」
「現在村里都傳開了,說王建國跟村東頭的趙寡婦好上了,趙寡婦肚子都大了,王建國一直偷偷給趙寡婦送錢……」
「臥槽,這麼快就傳開了?」
陳岩也有點意外了,這次王建國的戰鬥力有點弱啊。
前世為了趙寡婦,還跟他婆娘幹了幾仗呢,弄得兒女都半輩子不理他。
這次咋這麼快就炸了,直接到離婚的地步。
「你以為呢,昨天鬧那麼大,村里咋可能瞞得住?」
陳大海搖搖頭:「王建國這回算是栽了,老師這飯碗怕是保不住了。」
陳岩呵呵一聲:「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前世欠自己錢不還,欠那麼多學生的錢不還,這次算是有了應得的報應。
「行了,不說他了,我走了。」陳大海擺擺手,轉身離去。
陳大山想了想,有點迷糊的問:「不對啊,福娃你咋知道這王建國跟趙寡婦有一腿的?」
「我咋知道的?我瞧見的唄!」
陳岩翻翻白眼:「我前陣子去山裡,傷了腿那次回來不是晚了嗎。」
「哦。」
陳大山恍然,沒再多問。
他知道兒子眼尖,心思轉得快,做木匠的時候,觀察別人家需求觀察的很仔細。
又過了兩天,山上的積雪也化完了。
路面雖然還有些泥,但人和牲口走著都已經沒問題。
村裡的鄉親們紛紛開始忙活春耕。
扛著鋤頭、鐵杴往地里走。
陳岩家也開始準備種油菜。
陳大山從鄉里買回來兩斤油菜種子,又借了劉紅星家的驢,準備犁地。
「福娃,咱家十二畝地,全種油菜?」
陳大山站在田埂上,看著面前一大片田地,又有點猶豫了。
陳岩:「全種唄,要不然這裡一點油菜,那裡黃豆的,折騰起來更麻煩了。」
種油菜為啥簡單省事呢?
因為油菜籽很小,比芝麻還小,撒的稠密一點,苗也會出的稠密。
到時候草都沒有生存空間。
根本就不用打藥除草了。
當然。
要是種的太稀,也就是種子撒的少了,那照樣是有草的。
很多油菜地里,稀稀拉拉的,看起來很磕磣,花開的都不好看,那就是被野草奪了肥力。
「那行,聽你的。」
陳大山也不多說,套上驢子就開始犁地。
陳岩跟在後面,把土塊敲碎,撿出地里的石頭和草根。
雞糞自然在這個過程中,也被翻在了土壤中。
虎子則跟著他們跑來跑去,歡快的不行。
蔡雅婧中途過來,也要幫忙,被陳岩攔住了:「你懷著身子,別幹這些,在家歇著吧。」
蔡雅婧不樂意,比劃著名說:【我可以幫忙撒種子,在家娘也不讓我幹活。】
「撒種子也不行,彎腰時間長了不好。」
陳岩態度堅決:「你就在家幫娘做飯吧,別的事不用管。」
蔡雅婧癟了癟嘴,最後還是乖乖回家了。
犁了一天地,十二畝地犁了一大半。
陳大山這種做木匠練出來的體格也累得夠嗆。
坐在田埂上抽著煙歇氣。
「爹,明天再干吧,不著急。」
陳岩遞給他一壺水。
陳大山接過來喝了一口,嘆了口氣:「這地啊,種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靠天吃飯。」
陳岩安慰道:「今年不是特殊情況嘛,咱家好歹把養雞場要回來了,能賺點錢,也不是坐吃山空。」
「嗯,你說得對。」
陳大山點點頭,站起身:「走,回家吃飯。」
第二天,剩下的地也犁完了。
陳岩父子倆開始撒種子,這是從村里換的種子,用黃豆換來的。
油菜種子很小,說是撒得稠密了沒有野草,但是也不能瞎撒。
種地這種事,全是懶人心思也不行的。
陳大山告訴他,撒種子的時候要一把撒出去,手腕抖三抖,這樣種子才能撒得勻。
陳岩試了幾下,還挺順手。
陳大山有點驚訝:「福娃,你這上手挺快啊,看來跟著我多學木匠就是有好處,手越來越巧了。」
「……」
陳岩對老爹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舉動有點無語。
「爹,別動不動就讓我學木匠,以後教你孫子學木匠得了,我是沒那個鑽研的心思。」
一說孫子,陳大山更來勁:「嘿,說你你還不服了,我大孫子能學木匠嗎?我大孫子以後要考大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