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蔡雅婧一直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擔憂地向外望著。
要不是李秀蘭抓著,她早就衝出去了。
李秀蘭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沒事,你放寬心,咱家福娃心裡有數,不會吃虧的。」
「你聽,外邊全是幫福娃說話的。」
蔡雅婧輕輕點頭,但眼前仍然還在張望著。
明顯還是想出去看一眼才放心。
這個時候。
作為主家的劉立軍,還有村支書劉五福一起出面,已經把裝醉的王建國送走了。
王建國屬實是沒料到,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事情會暴露。
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被捅出來的。
一下子慌了神。
大腦空白,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索性裝醉吧。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賓客們也順勢回到座位。
桌上的熱鬧漸漸恢復。
但不少人看向陳岩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慎重。
不敢把他當愣頭小年輕看待了。
那些眼紅嫉妒的,也跟著熄了心思。
不敢輕易去招惹他了。
……
農村就是這樣。
越是遇到事,就越是不能慫。
用偉人的話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現在陳岩手頭有點錢了,可不能隨便開借錢的口子。
宴席吃到後半段,陸續有人過來跟陳岩搭話。
但借錢這種事肯定沒有了,甚至連跟著學木匠、做雪橇啥的,這類話都沒人再說。
反倒是很多人嘻嘻哈哈的過來打聽,那寡婦是哪家的寡婦。
讓陳岩哭笑不得。
果然這種風流韻事,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關注的焦點。
不過他也沒直接說,只是告訴眾人,好戲還在後頭呢。
王建國家的婆娘可不是善茬。
這話一出,鄉親們還真就期待了起來。
後來,陳岩就沒有多待了。
只是給虎子撿了點剩菜和骨頭,就帶著家人回去了。
下午,雪橇是弄不了了。
今天大家都喝了酒,陳岩父子,劉磊兩人,都是。
所以陳岩也就是喂喂雞。
緩了緩酒勁兒之後,就準備開始把小雞孵上。
孵小雞不是體力活,全家齊上陣,其實是很好弄的。
就是要看好溫度計,控制好火炕的溫度。
要不就火炕那個熱力,好傢夥,雞蛋很快就熟了。
「福娃,開始孵小雞了嗎?我帶我娘,還有我妹子來幫你了……」
陳岩他們剛開始,劉磊帶著他老娘還有兩個妹妹就過來了。
是剛才陳岩去養雞場餵雞的時候說了一嘴,劉磊就上了心。
「不用不用,這事兒不花啥力氣,還讓嬸子跟鑫鑫他們來跑一趟幹啥?」
陳岩把劉磊一家迎進屋。
嘴上說著不用,其實劉磊這樣的舉動,讓他心裡也很欣慰的,知道自己兩輩子果然沒看錯人。
「福娃這話說的,不花力氣,也占地方啊,正好我們家房頂露著不能住人,那幾個屋子,用來孵小雞正好。」
劉磊母親王桂香說道。
又對李秀蘭說道:「嫂子,我孵小雞不如你孵的好,那也是能派的上用場的。」
「啥好不好的,我那也是瞎搞,趕緊過來坐。」李秀蘭聞言笑著搬來凳子。
蔡雅婧也從屋裡走出來,衝著劉淼姐妹倆比劃手勢,意思是要不要喝水。
劉淼性子活潑,湊過去挽住蔡雅婧的胳膊:「嫂子,你別忙活,我們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添亂的。」
劉鑫在旁邊跟著點頭:「大娘,嫂子,你們別忙活著招待我們,咱們趕緊把小雞孵上吧。」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咱們先把小雞孵上再說話。」李秀蘭笑著誇讚兩句,就帶著人去裡屋。
孵小雞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其實還是有講究的。
陳岩姐姐的那間屋子騰出來之後,炕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麥秸。
麥秸上面又鋪了層舊棉被。
溫度計掛在炕頭牆上,離炕面半尺來高,這樣測出來的溫度才准。
「娘,這溫度得保持在三十七八度吧?」
陳岩拿著溫度計看了看,屋裡還是有些涼。
「三十八度左右最好,溫度低了容易孵不出來,把小雞憋死,溫度高了又容易把蛋熱死。」
李秀蘭蹲在炕邊,伸手摸了摸棉被的溫度,沖外面喊:「娃他爹,燒炕的時候可得注意點,別燒太猛,溫火就行。」
陳大山在外間應了一聲:「知道了,你都說好幾遍了。」
應完,對著搬雞蛋的陳岩笑道:「現在你娘是總司令,全家都得聽她的。」
「哈哈,當年在隊裡不就是這樣嗎?聽我娘說,鑼一響,全隊婦女都得聽她的。」
陳岩笑著把雞蛋搬進去。
蔡雅婧站在婆婆旁邊,好奇地看著。
她雖然看過不少醫書,但孵小雞這事兒還真是頭一回見,眼睛裡滿是新奇。
陳岩把竹筐放在炕沿上。
李秀蘭已經開始往炕上擺種蛋了。
擺放的動作很輕,每放一個雞蛋,都要轉一轉,確保大頭朝上,小頭朝下。
【為啥要大頭朝上?】蔡雅婧沖陳岩比劃著名問。
陳岩解釋道:「大頭那邊是氣室,小雞在蛋殼裡呼吸用的,要是放反了,小雞容易憋死在殼裡。」
蔡雅婧恍然大悟,趕緊蹲下來幫忙。
她學得很快,看了幾個就掌握了要領,手指輕輕捏著雞蛋,小心翼翼地在棉被上碼好。
劉磊家三位女性也跟著過來幫忙。
只用了二十分鐘不到就把五百個雞蛋擺好了。
「剩下五百個,我們來幫福娃孵,這樣雞蛋放得開,不用堆在一起,透氣才好哩。」王桂香說道。
「行,那咱們分兩批照看,就是要辛苦你們了。」
陳岩點頭,這批種蛋一共一千枚出頭,回來磕碰了一些,就按一千顆來算就行。
家裡這邊擺下五百枚,剩下五百放到劉磊家。
兩邊分頭看管,出殼率也能更高一些。
「桂香啊,跟娃娃們說好,頭三天不用老是去翻蛋,隔大半天挪一次位置就行。」
李秀蘭提醒著,同時也是跟陳岩小兩口說的:「等過了三天,就得勤翻蛋,讓每個雞蛋受熱均勻,不然一半熟一半涼,小雞容易憋死在殼裡。」
陳岩還好,蔡雅婧聽著很新奇,牢牢把這些話記載心裡。
把雞蛋搬到劉磊家,陳岩道:「磊子,春天夜裡風大,瓦壞了沒啥,不影響孵小雞,得把窗戶封好,還得放盆水。」
「好嘞,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每天去你家看一看,學一學,反正還得跟著叔做雪橇呢。」劉磊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