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凌晨五點鐘。
陳岩父子,帶上劉磊、陳鐵柱。
四個人,趕著兩頭驢,兩輛雪橇,帶著一條獵狗出發了。
這次帶的雞和雞蛋很少。
雞是六十多隻,雞蛋也只有一百來個。
本來這點貨物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
不過陳岩知道雪化沒幾天了,趁著大雪封山掙得這份錢,馬上要到頭了。
所以要抓緊時間把該賺的錢賺了。
他現在只在家休息了一天時間,沒耽誤啥。
所以在七點多鐘趕到了鄉里之後,就趕到了養雞場去進貨了。
內灣鄉的養雞場有兩個。
是兄弟倆開的。
具體叫啥也不知道,反正熟悉他們的,只喊他們大娃子和二娃子。
他們的舅舅是開麵粉廠的。
所以他們最初開養雞場很有底氣。
陳大山就跟這兄弟倆認識。
當初他和劉廣志想養雞,就是跟這兩個人做家具的時候,發現了養雞賺錢,聽得心頭火熱。
加上某次酒桌上劉廣志鼓動,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話說回來。
陳大山跟兄弟倆認識,那自然就方便多了,也好說話多了。
就順順利利的拿下來了一批雞蛋。
每個雪橇上各帶一千五百顆,也不算很多,因為路上難免磕碰碎掉一些。
價錢是按照正常價格稍高,八毛五一斤拿下來的。
比正常時期的批發價多了兩毛多。
正常時期,縣城的雞蛋七毛錢一斤,鄉里和村里基本就是六毛和六毛五這個樣子。
現在一分錢也很值錢,很多就是一分利,錙銖必較。
「大山叔厲害了,不愧是咱們內灣鄉有名的木匠,今年下雪有了這玩意兒,可要發大財了。」
大娃子見到雪橇後,眼睛都直了。
他很有商業頭腦,立馬知道這裡面的商機。
「嗐,也就是瞎忙活一通吧。」
陳大山打了個哈哈。
陳岩在一旁則有點忍俊不禁。
因為這個大娃子兄弟倆和後世的某個小丑網紅特別像。
留著光頭,小眼睛,真的很像那個叫giao哥的。
只不過比起後世的人,大娃子的小眼睛裡全是精明,有點精明外露的感覺。
「大山叔今年冬天務必也給我打一輛,這傢伙,到時候弄一個騾馬隊,咱們要發大財的。」
大娃子還在嚷嚷。
陳岩等人沒心思聽他這個,就順勢應了幾聲,趕著驢走了。
沒想到。
到了縣城後,這次不僅要雞蛋的人多了很多。
還有一批人,也跟這大娃子一樣,圍著雪橇問東問西起來。
這年代的人反應再慢,也不是傻子。
總有看出門道,聯想出裡面商機的。
隔了這麼幾天,做成幾次生意之後,就開始圍著陳岩幾人詢問起來。
當然,也有可能有很多人試驗過這類東西了。
但都不如雪橇,這才找過來。
「老哥哥,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啊,以後冬天裡遇到了大雪封山也能出去了。」
「這是在哪個木匠手底下打的?得花多少錢啊!」
陳岩見此,趕緊踩了父親一腳,生怕他說錯話。
陳大山會意,說道:「我就是木匠,這東西吧,說花錢也花錢,說不花錢也不花錢。」
他開始一通廢話文學。
然後最後才道:「這東西花的時間不斷,咱們這裡山路不平整,想要做成我這樣結實的,撞石頭也不散架的,起碼得百八十塊。」
陳岩頓時有種拍腦門的衝動。
我嘞個親爹哎,要的太少了。
真的。
百八十塊,對木匠而言,聽起來多。
但這價格並沒有多要。
想想吧,板車都五十多塊錢了。
起碼再翻一倍,出價兩百多塊,也是有人要的。
「啊?這麼貴,這東西看著挺簡單的啊。」
「就是,這就是一個架子,還敢賣上百塊,你這搶錢呢!」
這年月的人都喜歡砍價,上來就開始以雪橇的結構說事兒。
「看著簡單,做起來難。」
陳大山見到兒子的表情,心裡一突,這臭小子,我難道要少了???
「你便宜點吧,我們每個人弄一輛,這個放得住不?別雨一淋,太陽一曬,歪七扭八散架了。」
有的木料淋了雨,在曬太陽是會變形的。
這種說法,又被拿來砍價了。
陳大山這次不鬆口了:「散不了架,我這個也便宜不了了,最低一百塊錢,要是想做大號的加大,還要再加錢,你們覺得貴,可以找別的木匠。」
「我家今年養了雞,也不是很想費這個功夫做這個了。」
這個說辭,讓一眾心思各異的人一陣語塞。
不知道找啥砍價理由了。
人家有養雞場,這年頭養雞很發財的,可以不做木匠。
你出價低,人家不做,人家有退路。
嘖,這就沒辦法了。
「一百就一百,我訂一架。」
「我要訂兩架,老哥你這保修嗎?」
「……」
陳大山忍住了看兒子的衝動:「不保修,保修得加錢,看你壞成啥樣。」
他口氣很堅決。
這群人終於沒轍了。
一個個的老老實實的根據自己需求訂各自數量的雪橇。
並提前付給三十塊錢訂金。
也不怕他卷錢跑路。
陳大山在縣城也做過不少木匠活,尤其供銷社的王大姐認識,訂購雪橇的就有供銷社的人。
知道他是哪個村的。
……
陳鐵柱和劉磊倆人站在旁邊,眼睛都瞪直溜了。
「我靠,福娃,這也能行?」
「咱們不是來賣雞蛋的嘛?咋還賣起雪橇來了?」
劉磊也是一臉懵逼,腦袋瓜子嗡嗡的:「這就訂出去十來架了?一百塊錢一架?」
陳岩看著倆人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樂了。
這年代就是這樣,有時候做著這一樣,但是中途會發現別的更賺錢。
需求旺盛的年代就是這麼遍地商機。
也好創造財富。
「這有啥稀奇的?有需求就有市場,懂不懂?」
「不懂。」倆人齊刷刷搖頭。
「算了,跟你們說了也不明白。」
陳岩懶得解釋,轉身去招呼那些訂雪橇的人,記下姓名地址,收了訂金。
這年代的人雖然普遍沒啥文化,但腦子活泛的人是真不少。
雪橇這東西看著簡單,可真要自己琢磨著做,沒個樣品照著,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用還兩說呢。
陳大山在一旁收著訂金,手都有點抖。
娘嘞,訂金都收了三百多了。
批發的雞蛋才賺了一百多。
誰能想到,自家臭小子靈機一動搞出來的東西,竟然能發一筆意外之財呢。
「福娃,你這腦瓜子越來越好用了,好好跟爹學木匠吧,前途大大滴。」
陳岩:「……」
媽的,又來,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