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手術室後，章瑞霖教授今天如同吃了火藥一般都對唐宋和鄭中予主治二人就開噴了起來。
「就你們兩個這個基本功積累，還想做帶蒂皮瓣？」
「看過書嗎？練過基本功嗎？」
「之前看的那麼些台手術，都看到哪裡去了？」
「擺一頭豬在這裡看十幾台手術，也不至於完全外行了啊？」
章瑞霖罵完，直接又懟向了自己的學生：「陸薇，你給我下去！」
「你就這麼看著他們搞，一句話都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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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薇辯駁：「我說了。」
章瑞霖的聲音冷冷：「你沒勸對路，就是你的問題！」
「知道而行錯，你也很有問題！」
陸薇平靜地看了一會兒老師，章瑞霖依舊非常不客氣：「下去！」
陸薇只能退開手術台，脫下了無菌手套，站在踩腳凳上，背著手。
不過，歐陽旭的身高比陸薇更高，陸薇踩著踩腳凳，才與歐陽旭等高。
「師姐，師父這心裡還是有氣啊…」
「是不是因為？」歐陽旭指了指自己。
陸薇搖頭。
章瑞霖被下掉行政主任的事情，陸薇也是今天早上才剛剛知情。
不過，陸薇可以肯定，歐陽旭被章瑞霖搞破格的事情，只是整個事情的導火索，卻不是核心。
一個特考碩士的名額，還不至於讓湘雅二醫院對一個教授大動干戈！
教授要是在醫院裡這麼沒門面的話，那醫院也早就可以垮台了。
「和你沒關係。」
「別胡思亂想。」
「老師有沒有帶博士的名額，也不影響你。」
「你肯定走不通申請考核制。」陸薇搖頭。
歐陽旭就沒說話了。
……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章瑞霖如同一頭爆炸的獅子一般看向歐陽旭：「你是要我跪著求你上台嗎？」
「老子之前怎麼給你說的？」
歐陽旭一聽，馬上屁顛顛跑出手術室門去洗手。
在洗手池前，他嘴裡才嘀咕。
陸薇師姐您都毫無預兆地開罵了，被你趕下台了？我敢觸你霉頭嗎？
【真·肌腱縫合術（3級40/100）】
【皮瓣縫合術（3級0/100）（隨意型皮瓣、軸型帶蒂皮瓣、遠位帶蒂皮瓣、游離皮瓣）】
【當前技能點餘額：3.4點】
肌腱縫合術通融之後，就會融合一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皮瓣縫合術的後綴可以被去掉！
消毒洗手完，歐陽旭穿好了無菌手套與無菌手術衣，靠近了手術台。
是時，歐陽旭就錯愕地發現，老師章瑞霖教授在『發泄性』手術。
這種發泄不是亂搞，而是親自出手，將手術的速度、質量，都推至最巔峰。
章瑞霖自從接手手術後，連止血操作都不讓唐宋和鄭中予搞了。
全部自己接手。
這樣的後果就是，歐陽旭都才上台不久，本來要四五十分鐘才能取完的帶蒂皮瓣，章瑞霖教授二十幾分鐘，就搞定了！
而後的清創、縫合、甚至連皮膚、軟組織縫合，乃至最後的加壓包紮的操作，章瑞霖都沒讓第二個人上手！
手術結束，呈現的結果讓歐陽旭沒由本能地誇了一句：「真漂亮！」
章瑞霖沒好氣：「你也做不到這麼好嗎？」
歐陽旭抬著下巴，感覺自己現在像一個長脖鴨子，嗓子乾乾的，說不出來話。
「做不到就多學。」
「皮瓣移植術的三大步驟是什麼？」
章瑞霖隨口就丟問題過來了。
歐陽旭趕緊回答：「原位清創，異位取皮瓣，皮瓣移植縫合。」
「核心步驟是哪一個？」
歐陽旭繼續回答：「異位皮瓣設計與切取，皮瓣移植的血運重建。」
章瑞霖：「血運重建和帶蒂血管縫合沒你什麼事兒，等會兒你設計一下下一台手術的皮瓣。」
「他們都被我罵過，你覺得你能躲嗎？」
歐陽旭不敢答話。
……
但不答話，在心情不好的章瑞霖面前，也就是一個發泄口。
歐陽旭被強令哆哆嗦嗦地將皮瓣設計外形搞出來的時候，直接被章瑞霖噴得狗血淋頭。
除了沒罵娘，沒罵廢物、軟蛋之外，其他的你到底看沒看過書啊，你是個傻子嘛？
這種話層出不窮！
「不會就要去看書，找好自己為什麼不會設計皮瓣，是不是對滋養動脈的解剖走形不熟悉？」
「是不是對血運循環的理解層次太淺薄了。」
「明明就是幾厘米的差距，你還要走多久？」
「下台去。」歐陽旭也遭到了與陸薇的同等遭遇。
……
不過，歐陽旭被趕下台之後，陸薇卻給歐陽旭解釋道：「老師罵你的那些話，你聽最後幾句就好了。」
「他是在告訴你你該怎麼學，看書該怎麼看。」
「皮瓣設計，不僅僅只是老師畫幾條線，你還要看線畫在那裡，上下內外，最底層的厚度，具體在什麼位置。」
「偏差半厘米都不行！」
「帶蒂皮瓣移植手術之所以難，就難在這裡了！」陸薇的聲音溫柔，如沐春風。
歐陽旭笑著點頭。
大家都被罵過，章瑞霖罵陸薇師姐一個女孩子都不客氣，歐陽旭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有心理障。
罵你之後再給你指點該怎麼學習，這是內門弟子才有的待遇。
以前科室里的易偉民副主任醫師罵歐陽旭的時候，那就只是罵你廢物，沒用，沒學好。
可懶得給你說要怎麼學。
你學不學得會，和他們沒一毛錢關係！
規培只是要做事的牛馬，絕不是要培養的學生。
當然，章瑞霖教授也還是很會當老師的。
棒子給了之後，還是又給了眾人一些甜棗。
比如說讓唐宋做帶蒂皮瓣切取，比如說讓陸薇和歐陽旭做皮瓣的非蒂部血管的縫合。
歐陽旭縫合完的時候，章瑞霖的情緒已經平復，他看向陸薇：「小薇，好像歐陽旭的縫合技術，比你要好些欸？」
陸薇點頭：「老師，小旭的縫合基本功和專業技法本就比我掌握得好。」
章瑞霖語重心長地摸了摸歐陽旭的手：「該看書了，歐陽旭。」
歐陽旭抬頭：「好的，老師！」
章瑞霖接著說：「你現在就拿了桂省研究生技能競賽的特等獎，估計全國賽，你們省也也會推舉你過去看看風景。」
「準備博士特考也是練基本功，索性並行吧。」
「論文的事情暫結，你不要想著可以通過發什麼論文一飛沖天。」
「腳踏實地的，一步一步走，專業做好了，論文自然會來。」
「你只要能把皮瓣縫合和皮瓣切取坐下來，有你發不完的論文！」章瑞霖繼續給歐陽旭屬於他內門弟子的甜棗。
陸薇急了一下，道：「老師，歐陽旭現在的基本功，還不夠皮瓣切取和核心縫合吧？」
這些都是科室里主治才能承擔得起的核心任務。
她知道章瑞霖喜歡劍走偏鋒。
章瑞霖：「也差不多了。」
陸薇馬上偏頭，瞳孔緊縮成一顆2mm的圓。
眾所周知，一般人的瞳孔是3mm.
歐陽旭的綜合水平，貌似比自己更強了些？
自己因為水平有限，所以才看不透？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考六十分的人，看不出平時考七十分的人，比自己強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