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室里，唐宋被圍成了一圈。
八九個歐陽旭不認識的中年、青年，還有兩個年紀至少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家。
他被人圍著問東問西，雖然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卻也硬著頭皮都一一做著回答。
所幸歐陽旭此刻敲門推開了門，唐宋趕緊站了起來：「各位教授，各位主任，歐陽旭他來了。」
唐宋走到歐陽旭的邊上，給歐陽旭介紹：「小旭，這幾位，都是來自桂省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的專家和教授，他們說想見見你。」
「這位是……」
來的都是外科領域的，而且全是桂省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的重點外科。
比如說心胸外科的曾寶石教授，比如說泌尿外科的陳紀文教授，比如說關節外科的姚俊教授。
歐陽旭一一和眾人見好。
其中，曾寶石的年紀是最長的，鬢角半白的他很雷厲風行：「歐陽旭，今天找你，講的話就很直接。」
「你想來我們桂省醫科大附一的話，我們可以全程都給你安排好。」
「你現在就可以簽讀博的合同和就業合同。」
「專科任你選擇，無論是心胸外科或者是泌尿外科，或者你現在本行的骨科，都可以。」
「只要你一句話。」
歐陽旭心念里知道，應該唐宋給這些教授們都講過了，自己之前雖然是普通規培，但現在已經拿到了湘雅二醫院的特考碩士身份。
至於和桂市二醫院簽合同的事情，在他們眼裡就不是事。
他們給歐陽旭安排了博士通知書之後，桂市二醫院敢拿合同束縛歐陽旭？
歐陽旭看了一眼唐宋，唐宋揉了揉鼻子：「歐陽旭，現在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得要自己選擇。」
「我覺得之前曾教授給我說的一句話是沒錯的。」
「寧為雞頭，不作鳳尾。」
「你去中南大學讀博，未必能留在湘雅二醫院，但你來我們桂省醫科大學讀博的話，你鐵定是能夠拿到好工作的。」
「讀書就是就業，這些教授還是非常器重你的。」
歐陽旭點了點頭，拒絕得乾脆利落：「謝謝唐老師，也謝謝各位老師的厚愛。」
「我還是想去湘雅二醫院找我之前的老師讀博。」
歐陽旭的直白，讓唐宋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雖然想過歐陽旭會拒絕，卻沒想過，他拒絕得這麼直接。
「歐陽旭，你最好好好考慮一下。」
歐陽旭則笑著說：「唐老師，我覺得吧，如果我去了湘雅二醫院讀博，我還想回我們桂省工作的話，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這些老師們都這麼好，肯定不會有門第之見。」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中南大學的博士來桂省找工作，基本沒地方不能去。
可桂省醫科大學附一里畢業的博士，只有非常非常優秀的一撮人，才有機會可以去到湘雅二醫院這種頂級單位。
桂省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無論是從技術儲備，還是平台質量等諸多方面，都和湘雅二醫院沒得比。
歐陽旭是去讀書的，當然要擇優而選了！
「歐陽醫生看來很有信心啊？」曾寶石教授的語氣一下子從之前的乾脆利落變得有些生硬。
歐陽旭這會兒的心態格外平和。
自己本來就一無所有，而自己目前，最差的退路就是桂市二醫院。
有了保底，這還要什麼自行車呢？
「曾教授，其實也不是有信心，是機會難得。」
「我只是想多學點東西。」歐陽旭回得隱晦，卻也沒那麼隱晦。
我想學的手術技術，你們未必能教得了我，那我肯定要往上限更高的平台里去。
曾寶石教授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創傷骨科的舒偉教授就道：「曾主任，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我和歐陽旭的老師章教授也是老熟人了，歐陽旭會選擇給老章章教授去讀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這個章教授啊，最為護短了。」
曾寶石聞言，立刻憋了一句：「能有多護短？」
姚俊：「二醫院的院長，中南大學副校長的桌子，他都照拍不誤！」
「所以，曾主任，既然歐陽醫生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們就不多講什麼了，好吧？」
「辛苦你了，歐陽醫生，也辛苦唐醫生了。你們先去休息了。」舒偉先一步起身，送唐宋和歐陽旭二人離開。
門被關上之後，泌尿外科的陳紀文教授說：「舒主任，你這麼慫的嘛？」
「不是我慫，是這個章瑞霖教授，做事不講武德。」
「你信不信，你現在敢搶他學生，他明天就可以沖你之前發表的論文？」
「你如果覺得自己一切無漏，你可以和他剛一剛。」舒偉無奈地苦笑著。
陳紀文一聽，當時就慫了：「臥槽…還有這種猛人？」
「他還活著啊？」
這種沖別人論文的事情，屬於是刨活了。
這種人竟然還沒被搞死，而且還成了教授、主任？
舒偉說：「首先，現在是法治社會！」
「其次，你怎麼就認為，這個章教授他能被人給搞下來呢？」
「沒必要。」
「惹不起！」
曾寶石教授也不動聲色地走向了門口，拉開門出去了。
這樣的清高人，誰敢惹得起？
……
大廳里，唐宋與歐陽旭再次看過了歐陽旭的成績後，唐宋就拉著歐陽旭出了門。
今天是比賽，明天就是頒獎典禮了。
研究生技能大賽，開始匆匆結束匆匆，並不是省內的大事件。
如果是桂省醫科大學，他們的專科內部，肯定對這件事比較重視。
但唐宋和歐陽旭都是桂市二醫院的，這次桂市二醫院來參賽的，就只有六個人，三個老師，三個參賽選手。
另外幾個人，歐陽旭和唐宋都不熟。
「歐陽旭，你今天拒絕得太孟浪了。」
「你從湘雅二醫院博士畢業後，未必能來桂省醫科大附一，你知道嗎？」
歐陽旭點了點頭：「可是，唐老師，您說的未必，一般是小機率事件。」
「而且，只有去了湘雅二醫院這樣的單位讀博，我才有機會可以留在更好的醫院，接觸到更好的手術技術，不是麼？」
「寧為鳳尾，不作雞頭。」
「不然的話，去鄉鎮衛生院也是廝混一輩子，會比一般的普通人過得好。」
有了面板在，歐陽旭自然想去看看這醫學金字塔的一路風景。
能走多遠是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