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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我的刀,不斬廢人

2026-06-28 04:30:10 作者: 人間半局棋
  翔平把信封塞進內衣口袋,他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瓷盆。

  父親沒死。

  原身記憶里那個模糊的背影,那個讓母親哭紅眼睛、把兄妹倆扔在東京吃土的男人,居然還活著。

  

  看這架勢,還跟神宮寺家攪和到了一塊。

  翔平關掉水龍頭,扯過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行啊,桐生正一。

  他在心裡嘀咕。

  你最好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這三十萬學費我非得找你報銷不可。

  合著我在外頭拼命賺獎學金,你在後頭跟黑道和古流派玩諜戰?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推開門走廊空蕩蕩的,戴帽子的男人早沒影了。

  回到看台,清水正拎著包在過道里來回踱步,看見他,小虎牙一呲,雙手叉腰。

  哥,你掉坑裡了?全隊就等你一個了。

  洗手液擠多了,多洗了兩遍,翔平隨口胡扯,順手揉了把清水的頭髮。

  別碰我,清水拍開他,目光卻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眉頭皺起,臉色怎麼這麼白?胳膊又疼了?

  沒,只是覺得明央那幫人太菜,贏得沒挑戰性有點無聊了。

  翔平把手插進褲兜,指尖捏了捏信封的邊角。

  詩織抱著木盒站在出口,沒說話,只盯著他。

  她的視線從翔平的眼睛移到左手,再移到褲兜,最後停在胸口。

  翔平被看得發毛。

  「看什麼?我臉上有花?」

  「你心跳比平時快」

  翔平噎住。

  練劍的人,對呼吸和心跳很是敏感。

  詩織不語轉身往外走。

  翔平在心裡罵了句妖孽,趕緊跟上,決定不跟這個劍痴多嘴。

  體育館外,天已經全黑,冰室和松島嚷著要去吃烤肉慶祝,翔平以傷員靜養為由回拒了,讓冰室帶人去,記他帳上。


  清水翻了個白眼,你帳上現在那幾百日元夠吃幾盤牛舌?

  「不夠就讓他們自己掏,AA制團建」翔平說的理直氣壯。

  松島在旁邊哀嚎,隊長你這剝削階級嘴臉太明顯了。

  「滾蛋,吃不吃?不吃回家」

  「吃!」高橋第一個舉手。

  看著隊員們吵吵鬧走遠,翔平收回目光。

  詩織沒跟他們走,說明天要去道場加練,先回了。

  商店街的霓虹燈閃得人眼暈,清水走在翔平左邊,手裡拎著便利店買的打折雞蛋。

  「哥」

  「嗯?」

  「剛才在走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翔平腳步沒停「怎麼問這個?」

  「你出來時鞋底沾了水,可洗手間門口是乾的」清水盯著他的鞋。

  「你身上還有股很淡的菸草味,你不抽菸」

  翔平停下腳步,看著妹妹。

  這丫頭的觀察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嚇人了。

  「遇到個熟人」他半真半假地說「以前道場的前輩,聊了兩句」

  「男的女的?」

  「男的,四五十歲,地中海」

  清水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沒騙我?」

  「騙你幹嘛,我現在哪敢有什麼秘密」

  清水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回到公寓,清水去廚房煮味增湯,翔平坐在桌前,把信封掏出來,借著檯燈的光又看了一遍紙條。

  別去神奈川,別找柳生。

  背面,1989神宮寺。

  1989年,就是現在,神宮寺真司?

  翔平把紙條翻過來覆過去,腦子裡的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隱藏任務斬斷宿命:線索收集中。當前進度百分之十五。」

  神宮寺家,翔平把紙條塞回信封,壓在桌墊底下。


  父親沒死,又跟神宮寺家有牽扯,那神宮寺真司那身詭異的實戰斬,是不是也從那半本譜子裡來的?

  黑島宗司說譜子不在他手裡,柳生蒼玄說代存,現在又冒出個沒死的父親。

  這幫老一輩的,下棋下得真大,把他們這幫小的當棋子使。

  廚房傳來切菜聲,不一會清水端著兩碗湯出來,一碗放在翔平面前。

  「喝吧,沒放蔥」

  「開動了」翔平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

  他看著清水忙得微發紅的臉頰,把碗裡的湯一口飲盡,神宮寺的事,等明天再說。

  第二天,烏野體育館。

  贏下明央後,隊伍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松島甚至主動拿著竹刀練逼步,姿勢還有點彆扭,但至少沒偷懶。

  翔平坐在長椅上,左手翻著筆記本。

  冰室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對陣表。

  「隊長,下一輪對手名單出了」

  「誰?」

  「城南!」冰室咽了口唾沫,神宮寺真司帶隊的城南。

  翔平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體育館門外。

  門外站著個高瘦的身影,背著巨大的劍袋。

  神宮寺真司。

  他怎麼來了?

  神宮寺沒進門,就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館內,目光掃過正在練習的松島和高橋,最後落在翔平身上。

  翔平放下筆記本,站起身,吊著右臂往外走。

  「隊長,你幹嘛去?」冰室有點慌。

  「迎客」翔平頭也不回。

  走到門口,翔平靠在門框上,左手插兜。

  「好久不見,手下敗將,不在自己家待著,跑我們這破廟幹嘛?」

  神宮寺看著他聲音平淡「聽說你贏了明央」

  「消息挺靈通,怎麼要來指點我兩招?」翔平笑了笑

  神宮寺的目光落在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臂上「可惜啊,現在還是個廢人」

  「急什麼」翔平晃了晃左臂「等我手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城南找你」

  神宮寺沒接話,他從劍袋裡抽出一把竹刀,隨手扔在翔平腳下。

  竹刀在木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刀,不斬廢人,這把竹刀送你了」神宮寺轉身背起劍袋「賽場上,別讓我失望,你我之間的宿命就用這把刀來解決」

  翔平嗤笑一聲「宿命?你當這是拍特攝劇呢」

  神宮寺沒回頭,徑直走下台階,消失在街道拐角。

  翔平低頭,看著地上那把竹刀。

  刀柄纏著黑色防滑膠布,磨損得厲害,虎口位置磨出了凹痕,是在常年高強度實戰才留得下這種痕跡。

  他彎腰用左手撿起來,掂了掂,重心很穩,上等竹料。

  轉身回館,詩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後,盯著他手裡的竹刀,眉頭微蹙。

  「他來了?」

  「嗯」翔平把竹刀扔進兵器架,來送戰書的。

  詩織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把竹刀的刀鍔。

  「他的殺氣,比上次更重了」她輕聲說。

  翔平靠在牆上,看著館內揮汗如雨的隊員。

  他閉上眼,左手在褲兜里捏了捏那張藏好的紙條。

  城南,神宮寺,沒死的便宜老爹。

  他睜開眼,一筆一筆,先慢慢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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