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草木灰入眼,灼痛讓尹九五感錯亂,但他那記重掌,也已結實地轟在沈澤胸膛上。
「咚!」
沈澤胸前衣襟炸裂,露出內里穿著的甲冑,可即便有甲冑卸力,外加數千白毫血勁死死護在胸前,這掌力依舊將沈澤轟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地面,擦出血痕。
沈澤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滾,震的他鮮血從口鼻間溢出,但這以命搏命換來的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他強咽下湧上喉嚨鮮血,眼中戾氣濃烈,在血菩提補充下,右手握緊三稜錐,沒有無用怒吼,更沒有多餘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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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揉身欺上,近身,纏鬥。
尹九狂亂揮舞雙掌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沈澤眸光一凜,身形陡然下沉,險之又險地避過。
下一瞬,他腰部猛然發力,一記撩陰腿,帶著十成血勁,自下而上,精準踢中了尹九襠部!
「嗷.....」
這斷子絕孫的一擊,讓尹九慘嚎的瞬間,出現了致命破綻,他痛苦地後退,身軀不受控制地佝僂,弓成了大蝦。
就是現在!
沈澤驟然暴起,體內上萬道白毫血勁,瘋狂奔湧向右臂,攜著一往無前的死志,直逼尹九左胸心口!
尹九肌肉猛地一僵,憑著悍勇毅力,左手鎖住了沈澤手腕,右手強聚餘力,反手一掌狠辣劈落!
「給我,死下去!!」
沈澤目眥欲裂,發出嘶啞暴喝,他不閃不避,拼著硬抗掌風,將上萬道血勁傾注的手臂將狠狠下壓!
「噗嗤!」
三稜錐刺破了皮肉,狠扎心口!
「吼!!畜生,跟我一起死吧!!」
尹九徹底陷入癲狂,企圖玉石俱焚。
然而,沈澤相當有經驗,帶著絕對冷靜,一擊得手,遠遁千里!果斷地撒手後撤,幾個起落,便拉開了丈許的安全距離。
隨後,沈澤彎腰撿錢腳下的青磚,湧起血勁,接連不斷地朝著尹九呼嘯砸去!
「砰!」
「砰!」
「沈澤!!有種滾過來跟我硬拼!」
「啊!!混蛋!!」
尹九徒勞地揮舞著雙臂,心口被三稜錐貫穿的血洞,汩汩湧出鮮血,將他生命力急速抽乾。
「拼?我腦子進水了才跟你一個死人拼。受著吧!」
沈澤漠然,手中拋砸青磚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最終......尹九那股氣血如潮退去,他身軀轟然倒塌,再沒了聲息。
「呼.....哈......呼!」
沈澤這才靠著牆,喘著粗氣,肺腑間灼熱發疼,他低罵了一聲,「真他娘的.....難殺啊。」
左肩硬抗下那一掌的地方,傳來陣陣刺痛,骨頭必定是裂了!
這時,不遠處,隱約傳來斷指幫幫眾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沈澤顧不得調息,立刻汲取了尹九屍體。
隨後,他麻利地在屍體上飛速摸索,扯下一疊銀票,搜出一冊沾血的秘籍,幾條寶獸肉乾,以及一封封著火漆的信箋.....
將戰利品揣入懷中,沈澤翻牆而出,消失在巷子深處。
……
片刻後。
當十幾名斷指幫幫眾,衝進這條死胡同里時,所有人都被眼前景象釘在了原地!!!
大管事尹九,正仰面躺在泥水裡,他滿臉是慘白灰燼,心口裂開極深的血洞,死狀慘烈.....
空氣仿佛凝固了。
霎時間,噤若寒蟬......
後面幾個沒看清狀況的幫眾,還在吵嚷著往裡擠,立刻被帶隊小頭目回身狠狠抽了兩個大耳光:「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
「這......這怎麼可能?大管事可是武人啊,還是破了二竅的....」一個幫眾牙齒打著顫,滿眼不可置信。
恐懼在眾人心頭蔓延,他們可是一直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前後相差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尹九就被殺了?!
「別愣著了!把大管事的屍體.....抬回去。」
小頭目咽了口唾沫,「這事必須立刻稟報幫主,幫主絕不會放過那個姓沈的!」
很快,在小頭目的指揮下,幫眾們將屍體抬起,返回斷指幫。
不過,許多幫眾眼神卻變了,閃爍不定的惶恐,斷指幫能在這立足,靠的不是仁義,而是狠辣。
幫里能挑大樑的本就屈指可數,前些日子吳二失蹤了,如今連尹九也折了!
要知道,刑堂出身的尹九,一直被許多人默認為下一任幫主的接班人。
現在他一死,幫里還能打的就剩下一個張守心。
可張守心那點微末手腕,根本壓不住場......更要命的是,老鱉頭已經五十了,已經準備金盆洗手。
幫派就是個養蠱場,斷指幫能替曹家干盡髒活累活賺取暴利,是因為他們拳頭最硬。
如今這塊肥肉,不知道有多少雙餓狼般的眼睛在盯著!
幕後權貴只看重誰能提供最多的油水,誰管你幫主是誰?
抬著屍體隊伍中,已經有不少人心生退意,暗自盤算著該改換門庭了。
........
「吱呀——」
長青拳院後門被猛地推開,沈澤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塵土,一頭扎進了院子。
院內,秦素正挽著袖子,洗著衣物。
「嫂嫂!快,跟我走!」
沈澤顧不上喘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攥住秦素纖細手腕,拉著她就往後門的方向走。
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盤算好了,趁著老鱉頭還沒緩過神找上門,先帶嫂嫂進內城,從南門租匹快馬,連夜逃離這廣陵城!
「哎?小澤?」
秦素被拽得一個趔趄,打衣棒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愣住了,但看清是沈澤後,清澈眸子裡瞬間迸發出濃濃的驚喜,
「你可算回來了!怎這般慌張....我們要去哪啊?我......我回屋帶點換洗的衣物和乾糧!」
手腕上被沈澤攥的生疼,讓她確認眼前這是個活生的人,不是自己在做夢。
「什麼都別帶了!人命關天,先走再說!」
沈澤深知此刻是在跟閻王爺搶時間,多耽擱一秒,便多一分危險。
然而,就在沈澤拉著秦素,半隻腳跨出後門門檻的剎那。
「砰!!!」
原本大敞著的兩扇後門,竟被雙無形大手推動,攜帶剛猛勁風,在沈澤的鼻尖前轟然合攏!
震落了門楣上簌簌的灰塵。
「你這小子,回來連個招呼都不打,講規矩,真沒禮貌!!」
一道略帶漏風的聲音,從沈澤背後響起。
沈澤猛地回頭,只見穆藍天,不知何時,已輕飄飄地站在了庭院中央。
他手裡正捏著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牙籤,一邊剔著牙,一邊斜睨著沈澤。
「對呀小澤,到底出什麼事了,急成這樣?」
秦素揉著發紅的手腕,滿臉擔憂地問。
見穆藍天在場,沈澤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於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去曹家「走水」,回來後,被斷指幫跟蹤,以及最後不得已,用陰招宰了破三竅的尹九的事,全抖落了出來。
當然,涉及到曹家走私滅口的事,他爛在了肚子裡。
穆藍天把牙籤一彈,「不就是宰了個地痞頭子嗎?慌什麼!」
「……」
沈澤被噎得無言以對。
穆藍天忽然眼皮一撩,在沈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咦?」
穆藍天摸了摸下巴拉碴的鬍子,「你小子居然破二竅了?這氣血翻騰的動靜.....你這是又在死人堆里摸到『氣血丹』了?」
「呃......嗯!師傅慧眼。」沈澤順坡下驢。
「你小子這狗屎運,絕了。」
穆藍天嘖嘖稱奇,隨即砸吧了一下嘴,「行了,雖說你殺人的手段下三濫了點,但同境廝殺,生死由天,何況你是越境反殺,這狠勁兒合我的胃口,講規矩,我這輩子最煩的就是,仗勢欺人,以多欺少!」
說到這,穆藍天胸膛一挺,大袖一揮,傲然道:「所以,你小子今晚踏踏實實在院子裡待著,哪都不用去!」
看著穆藍天這副「大包大攬」的豪氣模樣,沈澤反而一臉半信半疑。
穆藍天被他這眼神瞅得火大,跳腳罵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沈澤沉默.....
「還有老夫問你,我這長青拳院開門至今,為何連個上門拜師的鬼影子都沒有?!」穆藍天瞪著沈澤。
沈澤無奈地攤了攤手:「師傅,您也不看看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城外流民成堆,餓殍遍野,連樹皮都快啃光了,指不定哪天外城就失守了,誰還有閒錢來武館學武?」
「嗯,有道理!」
穆藍天說是這麼說,可老臉很快垮了下來,心疼得直抽抽,「那老夫包下這套大院子的銀錢,豈不是全打了水漂了?!」
「不白花不白花!」
沈澤連忙賠笑,「這不是還有弟子我嘛,我還欠您一千兩金票的束脩呢。」
穆藍天沒好氣地從鼻腔里「哼」了一聲,不再搭理沈澤。
轉頭看向一旁的秦素,「丫頭啊,今晚老夫要吃紅燒燜肘子,多放點冰糖和八角,燉得爛糊一點,回頭晚上再陪我下棋!」
說罷,背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正房。
……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
穆藍天剛一走,秦素眼眶就紅了。
「叫你不要去走水!你就是不聽!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跟爹娘交代啊!」
看著小嫂子著急模樣,沈澤連忙上前,笨拙地擦拭著她眼淚:「嫂嫂別哭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以後一定聽你的,絕不冒險了!」
秦素哽咽著,終於繃不住了,一把抱住沈澤寬闊結實後背,她懸了幾天幾夜的心這才真正落回肚子裡。
抱了好一會兒,直到把沈澤胸前的衣襟都哭濕了一大片,她才紅著臉鬆開手。
情緒平復後,秦素忽然抽了抽鼻子,眸子裡的光暗淡了下來,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囔:
「小澤,我之前攢下的那幾十兩銀票......全沒了。」
沈澤一愣,眉頭立了起來:「怎麼回事?誰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