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周三。
對絕大多數學生來說，這不過是又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
但對另一小部分人來說，今天的CSP第一輪選拔，毫無疑問會把他們的人生引向岔路。
江城雖然不比省會，但也算能帶動周邊一帶縣市發展的「頂富」了，因此也擁有了全省唯三的自設考點。
上午八點不到，江城一中的大門口就擠滿了等候的車輛。
不止本市家長的車，還有從周邊縣市來的客車。
穿著各色校服的學生從車裡鑽出來，不光有高中生，還有初中生。
以及……小學生。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但我媽讓我來的.jpg
當然只是調侃，現在六年級學生參加初級組也不算罕見了。
畢竟，你知道的。
內卷這一塊。
十點正式開考，大概九點半才會放人進場。
所以此刻車上、花壇邊、台階上、樹蔭下，到處都能看到臨時抱佛腳的身影。
而與此同時，還有另一批人，在實驗樓大會議室里等候著。
基本是同樣的精神狀態。
唯一的區別是這裡有空調和熱水。
別問，問就是主場優勢。
本校考點還不能有點特權了？
「確實應該行些方便，可是……」
夏秉謙作為校長還是在據理力爭，
「考點設在實驗樓，按規定整棟樓都要封閉的。咱們直接把一樓劃成考前自習室，不太好吧？萬一被巡視組看到了，不好解釋。」
胡云程端著保溫杯，不卑不亢地說道，
「那你再給我們找一間帶投屏設備的智慧教室，我考前還要講題。」
夏秉謙張了張嘴，目光在胡云程臉上停留了片刻，還是默默地把嘴閉上了。
自從這位爺來了江城一中，獎牌就沒停過。
面對一個能出成績的競賽教練，校長的身份優勢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牢固。
他最後只是象徵性地叮囑了幾句，轉身走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打巡視組，真的假的？
「……」
胡云程可不管那些，他只管成績。
信奧的核心從來都是算法。
CSP第一輪的筆試卻偏偏要考一些不深不淺的計算機常識。
不考吧，說不過去；考深了吧，也沒必要。
胡云程多年來的策略就是考前突擊。
兩天填鴨，完全夠用。
學深了，對之後的比賽沒有幫助，還浪費腦子。
兩天的突擊，加上今天早上七點就召集起來做最後梳理，胡云程覺得火候已經差不多到了。
「還有一個小時，自習吧。」
他走回會議室，掃了一眼台下稀稀拉拉坐著的三十來號人，
「記住了，初賽是通過性考試。要是連這個都過不了，別說是我教的。」
話音落下，底下的學生們也各自翻開了手頭的資料，進行最後的查漏補缺。
會議室里逐漸只剩翻頁的沙沙聲，胡云程的目光也巡視到了最後一排。
停住了。
這臭小子，這麼多天不見人影，今天早上還是第一次露面。
請了兩天假號稱在家自學也就罷了，剛才最後梳理的時候，居然頭都不抬。
都說了是通過性考試，分數雖然也參與排名，但要和後面第二輪的成績綜合加權。
絕大多數有經驗的考生都會選擇在第二輪刷分，第一輪只要過線就行。
你現在抱著本《計算機組成原理》啃有什麼用？
別說是初賽，就是到了省選，也未必能碰到幾道組成原理的題。
他走過去，發現不止如此，李林還帶著明顯的黑眼圈。
「你就是這麼準備考試的？」
李林打了個哈欠，面前的書翻開。
胡云程掃了一眼，上面正在講調頁策略。
作業系統內存管理中最底層的部分。
缺頁中斷、頁面置換算法、LRU的硬體實現細節和TLB的一致性維護……連他看了都有些頭疼。
這些東西別說初賽了，就是考研計算機專業課，也未必會出多深的簡答題。
去年才剛剛加入簡答題型，就算再怎麼卷，也不可能卷到這種程度。
真是……
沒有經驗，浪費時間。
「哎。」
胡云程搖搖頭，站在他旁邊看了好一會兒。
李林的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馬上要睡了。
於是胡云程伸手，合上了他面前那本書。
「行了，考不了那麼深的東西。」
他的聲音難得放輕了幾分，
「與其繼續看這些，你還不如睡一會兒。」
李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默默地趴在了桌上。
他太困了，困到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已經不是在複習了。
面板上，幾行小字安靜地浮動著。
【計算機基礎（相性：50%|水平：通曉中期）】
這兩天因為決定要報名外研社杯，所以除了啃計算機基礎之外，還穿插著學了英語。
其實，這算也是他為了提高計算機學習效率的小妙招。
畢竟連續學一科太久，難免出現那種「看一個字太久導致不認識這個字」的現象出現。
但是即便有了英語補充新鮮感，他還連續熬了兩個小夜，到目前計算機基礎的水平也才堪堪通曉中期。
一是因為雖然有了「漸入佳境」可以輔助提高學習效率，理論上沒有上限。
但可惜，他是人。
連續能專注的時間是有限的，到目前為止最多也只疊到過500%的效率。
而且還因為連續學習帶來的疲憊，沒能完全發揮效果。
效果沒有預想中的好，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且，「計算機基礎」不同於他之前學過的任何一門學科。
高中語文、高中英語這些都帶著「高中」的前綴，屬於被劃定過範圍的學科知識。
但「計算機基礎」是從「高中信息」進階上來的，脫掉了「高中」的帽子，知識含量和難度就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更關鍵的是，它不像C語言那樣有高達85%的相性加持。
50%的相性意味著每往前推進一步，都要花比學C語言時多幾倍的力氣。
但好在……
李林思索著，意識就斷片了。
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就學到了凌晨，早上又被鬧鐘叫起來趕考，不睡一會兒實在撐不住。
即便胡云程不說，他也打算睡了。
李林：Zz(´-ω-`*)
一旁剛把這兩天錯題翻過一遍的劉筱雨：？
怎麼就睡了？
這種情況……
該說早安還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