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斷出這大概率和阿澤爾的追隨者有關係後,馬林有了決定,得把布里塔的遺體帶走,帶到教會去,和凱爾·灰爪的約定,發現和惡魔有關的線索,一律到教會去指名給她。
以這位狗里狗氣自來熟狼人惡魔獵手的大方程度,給她提供線索肯定不會空手回來。
另外,馬林真的很希望凱爾能早日把阿澤爾殺死,如果做不到,那起碼也儘快把磐石城附近阿澤爾的追隨者殺死。
能對一個普通平民家庭,只是為了獻祭靈魂就做出這種事的人,那還是趕緊被教會淨化了的好。
馬林開始對教會的存在態度有所改變了,在真存在惡魔的世界,這些因宗教信仰無所畏懼的惡魔獵手還是極有必要的。
這時,馬林看了看芬克斯,這位軍士長似乎在遭遇過於悲傷的經歷後,進入一種把自己封閉起來的狀態,一直在找點什麼事做,無論那事情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芬克斯拖著精疲力竭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在營地里這干點什麼,那干點什麼,讓自己保持忙碌。
檢查過戰友情況,給一息尚存的人使用過治療藥劑後,他甚至開始清理起營地,把斷了的旗幟之類的收集起來,搬運食屍鬼的屍體,還搬不動,只能拖著走。
馬林聽說過這樣的說法:人在過度悲傷時,會通過忙起來,找事情做來欺騙自己,讓自己來不及痛苦。
但這顯然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
芬克斯應該需要一個目標,重新振作起來,而且帶走遺體於情於理得家屬同意,布里塔最後的家屬,現在全在這個殘破的營地里了。
於是,馬林找到芬克斯,大致說明了情況。
「你的意思是,是惡魔導致的這一切?」
聽完馬林的講述,芬克斯那麻木的眼神,重新聚上了焦。
憤怒和恨意很多時候是讓人振作起來的好方法。
「還不完全確定,只是推測,」馬林沒把話說死,「需要教會的惡魔獵手來確認,所以布里塔的遺體,最好帶到教會去,我認識一位很厲害的惡魔獵手。」
芬克斯的表情有些掙扎。
看得出,他應該是在堅守職責,繼續他作為軍人的使命,和放下一切,加入教會,成為一名惡魔獵手之間掙扎。
這不是個容易的選擇,惡魔獵手並不是想成為就能成為的,需要經過重重試煉,通過篩選之後還要進行很長時間的專門學習,包括關於魔族的知識以及針對魔族的方法。
並且作為惡魔獵手,註定成為孤家寡人,在惡魔獵手獵殺惡魔及其追隨者的同時,他們也是被獵殺的目標,而很顯然,對於邪惡的惡魔陣營來說,道德是從不具備的東西,惡魔獵手的親人會成為被利用的弱點。
芬克斯作為軍士長,也不能未經准許脫離軍隊,按照東境公爵制定的法律,逃兵是重罪,軍官罪加一等。
在思考了幾分鐘後,芬克斯終於做出決定。
「我會去說服她父親,他應該知道這一切,我相信他會理解,如果教會確定與惡魔有關,請向這個地址郵寄一封信件,所有費用我承擔。」
芬克斯找到紙筆,給馬林留下一個地址。
「戰爭結束後,要是我還活著,我會嘗試加入教會,成為惡魔獵手,謝謝,真的謝謝。」
他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直接脫離軍隊。
一方面是不想被公爵通緝,另一方面,軍隊裡也是個提升實力的好地方,只要有潛力,有決心,總會被發掘出來。成為一階職業者,是他入伍前想都沒想過的事。
他還要繼續變強,現在的實力並不足以支持他完成復仇。
連仇敵製造出來的土元素都戰勝不了,那談何殺死仇敵呢。
憤怒沒有沖昏芬克斯的頭腦,他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希望你能成功。」
馬林本想說些安慰或是鼓勵的話,可發現自己並不是個擅長這方面的人,想不出太好的詞。
雨終是停了。
馬林決定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再出發,他現在實在太累了。
也一直沒來得及關注,在戰勝土元素時,聽到的那個聲音。
關於No.002戰場解鎖的事。
他本來以為冥想中的戰場,會是在通關第一個後自動解鎖第二個,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解鎖是有條件的,要接觸到戰場遺物。
那個槍頭還插在布里塔遺體上,馬林沒敢拔出來。
有關惡魔的東西,最好都別直接碰,不然怕凱爾到時候連他一起「淨化」了。
不過想要解鎖戰場,似乎也不是必須觸碰到遺物,之前只是銀鱈魚剮蹭到槍頭,便收到了提示。
那眼下要考慮的,就是去哪找到更多的戰場遺物。
磐石城裡也有專賣古董的商店,可是去那裡要怎麼說呢,指名是出自安卡隆城堡的東西?那這個逃出戰具體是哪個時期呢。
馬林覺得自己需要更多資料,歷史記載什麼的,如果冥想里的戰場是發生在歷史中真實戰爭的話。
他認為那可能性很高,因為裡面出現的語言他能聽懂,魔物和現實里一樣,使用的魔法看上去也很相似。
要找歷史資料的話,那還是得去教會。
這邊負責記錄歷史的人,不是史官之類的官員或是專業研究歷史的學者,而是教會的神職人員。教會中有專人負責撰寫編年史,還會謄抄古籍,避免損毀遺失,最終保存在教堂或是修道院中,一代代傳承下去。
所以在磐石城,想找歷史資料,最好的去處就是城裡的教會修道院。
只是他在修道院那邊沒一個認識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才能閱讀史料。
不知道凱爾能不能幫這個忙。
哦,還有那個箭頭。
馬林懷疑原身此前帶在身上,當護身符的那個箭頭,很有可能也是戰場遺物,是不是能找人鑑定一下,然後再找類似的東西。
他就這樣想著,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這一夜實在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去冥想戰場中打生打死。
次日天明,再醒來時,已經是快到中午的時間。
馬林正準備收拾收拾離開,卻看到很多人湊在一起,來到他睡的帳篷外,顯然是有事找他。
「你們這是……」
馬林不明所以。
人群中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的人站出來。
「我們是來感謝你的,謝謝你昨晚在食屍鬼群下救了我們,為感謝救命之恩,我們呢,稍微湊了些錢,就算是謝禮了。」
他說著遞來一個袋子。
馬林沒有推辭,並且當場打開看了看。
這邊的習慣是這樣的,別人給東西的時候最好當場看。
馬林估摸著大概也就幾十銀幣,沒想到一打開,裡面竟然有金燦燦的色澤,這些人湊出了兩金幣和不少銀幣銅幣。
而那人緊接著又遞來一個錢袋。
「這是殺死那些食屍鬼和妖鬼的賞金,都按原本委託中說好的金額結算了,我們不知道你們三位是怎麼分錢的,所以都先交給你,還有這一箱。」
他說著,後面有人抱來一個木箱,裡面墊著草,整整齊齊放著六個瓶子。
「這些是芬克斯軍士長個人給你的,是一些藥劑,他說因為不願再見遺體,所以今天就不來送你,委託我們把藥劑搬來。」
「是這樣啊。」
馬林看了看那幾瓶藥劑。
瓶子形制不一樣,五瓶相同的,比較眼熟,是治療藥劑。
還有一瓶沒見過,瓶上貼了個條,上面寫著兩行單詞。
「增幅藥劑」
「僅在極危險時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