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中戰鬥和遊戲中戰鬥一個極大的不同,就是現實中攻擊發生前不會有提示。
既沒有顯眼的紅光黃光,也沒有大幅度的抬手動作,更不會有直接在場地上標出來的攻擊範圍預警。
突然且隱蔽,動作幅度儘可能小,才是戰鬥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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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以伏擊見長的掠食者來說更是如此。
蟹蜘蛛的衝刺幾乎看不出起步與加速動作,龐大的身軀猛地彈射出來,飛快運轉的八條步足猶如馬力拉滿的氣缸活塞,將動力轉化成前進的速度。十幾米於它而言不需半秒時間,這會是一次成功的捕食,就如過去無數次一樣。
然而——
「咔!咔!」
巨鉗夾空。
馬林輕巧地閃過衝擊,拉開剛好一個身位,從側方避開。
他對蟹蜘蛛的速度早有預期,既然挑戰難度相近的變種蝠翼魔,能以那種體重飛行,那蟹蜘蛛背著沉重的殼可以跑得飛快,也沒什麼稀奇。
已知襲擊方向,注意力集中,加上本身出眾的敏捷,讓純粹的閃躲不算太困難。
而且自從那次被凱爾突臉之後,馬林覺得所見過的魔物速度都不算快了,起碼還能看清是怎麼過來的。
躲過這第一下後,馬林並沒有放鬆,他還要繼續吸引蟹蜘蛛的注意,為阿蘭摸到背後去拉扯出時間。
馬林雙腳點地,輕輕跳動,讓自己維持在蟹蜘蛛視覺內,並製造出震動,這樣的動作也有利於隨時滑步閃避。
由於巨大的體重,蟹蜘蛛衝過頭近十米才停下,轉向馬林這邊,它改變了捕獵方法,不再全力衝刺,而是將頭胸部抬起,高舉兩對前足,與螯肢相互配合,這是對付有反擊能力的獵物,或是同類時使用的纏鬥姿態。
用多個肢體壓制控制住目標,然後反覆啃咬注射毒液,維持壓制,等待毒液完全生效,在效果起效那一刻開始,基本就意味著獵物死亡,成為那螺旋狀尖牙巨口的餐食。
馬林不能被咬,一下都不行,他不知道這隻蟹蜘蛛的具體亞種,也不知道它具備的毒液是什麼效果,麻痹神經,干擾凝血,還是直接破壞細胞體帶來劇痛導致局部壞死,不確定毒液就找不到對應的解毒方式。
他只能避免被咬。
注視著高舉「六肢」撲來的蟹蜘蛛,馬林迅速做出判斷,得拉到一側,不能正面接觸。
這怪物「胳膊」數量太多了,拉到一側,能形成暫時只用處理三個的局面。
主意打定,在蟹蜘蛛撲上來的瞬間,馬林向右側一滑,同時舉劍迎著砸下的步足一磕。
「叮!」
沒有阻擋住,不過成功改變它砸下的方向,幾丁質甲殼擦著銀鱈魚的劍刃落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卻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只留下一道白色淺痕。
確實十分堅硬。
馬林餘光瞥了一下阿蘭,他已經摸到蟹蜘蛛後只剩幾步距離的地方,馬上就要進入攻擊範圍內。
蟹蜘蛛的注意仍全被馬林吸引,它重新調整朝向,可馬林又向左墊步橫移,同時迅速斬擊它的右鉗。
「嘡!」
又是一道白色印記。
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簡直像是深夜將睡未睡之際溫暖被窩旁一直發出「嗡嗡」聲音的那隻蚊子。
蟹蜘蛛被徹底激怒了。
鉗子觸肢胡亂揮舞,口器不斷開闔,一副誓要解決不死不休的架勢。
它完全忽略了身後。
以至於連阿蘭在近處發力加速產生的震動都沒感知到。
「咔——」
那把做工精湛的精靈短刀,從後向前,精準地砍進右側最後一隻步足,距離軀幹第二近關節的縫隙。
砍進去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斬骨刀劈骨頭。
脆生生很是利落。
蟹蜘蛛終於意識到阿蘭的存在。
而馬林則抓住這個時機,向後連退幾步,站住不動。
按照計劃,輪到他找時機對關節發起攻擊,阿蘭暫作躲避。
可馬林驚訝發現,阿蘭竟然沒有立刻脫身與蟹蜘蛛拉開。
再一看,短刀卡在關節縫上,沒有完全將關節砍斷,又拔不出來。
「先別管刀!」
馬林急忙喊。
他的意思是等下再補一劍,腿斷掉刀不就自然下來了,現在閃開要緊。
不過阿蘭似乎有他自己的解法。
他面色鎮定,持刀手鬆開,卻沒後退,在蟹蜘蛛轉身的同時蹬地,騰空,翻轉身體,落地,輕巧得像個職業體操運動員,當蟹蜘蛛轉過去時阿蘭的位置又來到它後方,重新抓住刀柄,再用力一推。
「咔!」
那條腿僅剩一點相連的肌肉也被切斷,儘管還有一部分外殼連接著,前側外殼實在太硬了,但失去肌肉控制,也只是一條沒有功能僅有負重的廢腿。
阿蘭隨後藉助蟹蜘蛛轉身甩動的離心力,翻滾出去,拉開距離,整套動作絲滑流暢。
馬林隱約覺得,他好像用刀比用弓更熟練的樣子。
那為什麼一開始不太願意用刀呢?
馬林意識到阿蘭很可能還隱瞞了一部分「受教育」經歷。
他不願意提的經歷。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那個的時候。
蟹蜘蛛的後方已經暴露出來。
機不可失,馬林毫不猶豫發動攻擊,箭步沖至蟹蜘蛛側後方,他沒有選擇攻擊另一邊,而是選擇已經斷了一條腿的那側。
【順劈】
劍光如月,迅疾如電。
又是一道清脆的劈砍聲。
蟹蜘蛛右側兩條後腿全部斷掉。
它的後兩對足要比前兩對足更強壯,支撐更多體重。
現在連續失去兩條支撐腿後,蟹蜘蛛明顯無法再維持平衡,身子止不住向一側傾斜,腹部擦到地上,速度也不到原來一半。
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馬林和阿蘭依舊嚴格按戰術執行,一個拉一個打,沒有絲毫懈怠。
用最穩健,最折磨的方式,來回交替,將蟹蜘蛛的八條腿,兩隻鉗子,甚至那短短的只用來觸摸持握物體的觸肢,也都給卸掉。
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的蟹蜘蛛,現在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殘喘,再無一點兇狠的樣子。
「蟹彘蛛」。
馬林站在它正前方,長舒一口氣。
比想像中輕鬆些。
遠沒有上次大戰變種蝠翼魔那麼狼狽。
有進步。
馬林對結果很滿意。
他決定給這隻蟹蜘蛛一個痛快。
先兩下把能注射毒液的毒牙敲掉,然後劍尖對準口器中心,雙手握劍,用力一推,一直沒到劍格。
旋轉,拔出,蟹蜘蛛兩下抽搐,再也沒了動靜。
口器里流出一灘半透明液體。
那是蟹蜘蛛的血液,不過並沒有紅色,而是在空氣中呈現出淡淡的藍色。
「呃……我想想,蟹蜘蛛都有什麼有用的玩意兒來著,毒腺,外殼,還有肉,據說十分鮮甜美味,肉我們保存不了,不如……」
馬林看了看周圍,這地方倒是不缺燃料,到處都是木板。
挖個坑,打火石點燃些板子,燒成差不多木炭狀態,挑一條腿埋進去,慢烤,一條腿就夠,差不多有十幾斤沉。
等烤熟的時間可以去找芬克斯家的房子,不耽誤。
馬林說干就干,開始收集木板。
阿蘭問:「你不會,真的要,要,吃吧?」
「幹嘛不吃?」
「可,可這是蟹蜘蛛誒。」
「那這樣,待會兒烤熟了我先嘗嘗,不好吃的話,它就算蜘蛛。」
「它算什麼還能這樣論嗎?」
「當然,好吃的話它就是蟹。」
馬林一本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