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哈哈哈。」
「都滾開!」
「噠噠噠噠噠噠噠~」
加長轎車裡的劫匪狂笑,有兩人從車頂天窗鑽出,挺起衝鋒鎗掃向來不及避讓的人群。
有人受傷,有人尖叫逃離,也有人當場去見了上帝,整條街道混亂無比,雞飛狗跳。
這種狀況持續到他們駛入秦洪運河大橋後才結束,留下後面一片慘叫和咒罵,以及被撞翻車輛阻攔住的警車。
「大哥,甩開了。往哪裡走?」
戴墨鏡的男司機嚼著口香糖,塞著一隻耳機,不斷有節奏的點頭,仿佛驚心動魄的追逐戰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關帝廟。那邊會有接頭人!」
留著復古油光寸頭的中年胖子坐在后座,手裡緊緊拎著一個黑色密碼箱。
他並不清楚裡面有什麼。
也不知道這次搶的是誰。
出於職業道德,他不會冒險去看僱主要的貨。
反正有人出錢請他們做事,而且很捨得出錢。
唯一的問題是,對方沒告訴他們,目標里居然有一位至少八重天以上的大修行者!
這讓他們死了好多兄弟。
自己只是普通人啊,居然被騙去搶一個八重天修者。
他媽隔壁養的!
等會見了接頭人,得讓他們長長記性,自己不是好糊弄的。
「必須加錢!」他做出了決定。
轟!
車輪飛馳,跨過大橋,拐入限寬的單行道。
這時,年輕司機墨鏡下的眉頭微皺。
因為最前方的限寬墩出口處,有個不要命的傻子,擋在了路中央。
不是他想罵人,實在是這個蠢貨太離譜了。
大白天的你站在馬路中間,低著頭扭著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幹什麼?搞行為藝術?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這人自然正是前來堵橋的吳束。
「大哥?」司機問。
「撞過去。」寸頭男毫不在意。
油門發出了轟鳴,車輪和地面更是摩擦出尖嘯。
短短兩秒內,雙方的距離從一百米縮短到了三十米內。
那兩個目無法紀的狂徒更是早就衝著吳束掃了一梭子。
吳束瞳孔一縮,顧不得剛擺好的形象,急忙變成一團影子灰溜溜鑽入地下,躲開了這一頓掃射。
然後他臉黑黑的重新冒出來。
可惡!
遇到行人攔路,非但不減速停車,居然還向我發起攻擊?
本地的幫派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他深深呼吸,體內咒力如沸水調動,匯聚於手心。
下一瞬,車內所有人同時看到吳束朝前豎起了手掌,翻掌,下壓。
還聽到了一聲明明很輕,但詭異鑽入所有人耳朵的嗓音。
他一字一句說:「——囚籠。」
【囚徒】神通,天地樊籠!
咔嚓。
咔嚓。
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見的細密裂痕,驟然呈現,遍布於車輛的四周,包裹住了車上每一處角落。
裂痕與裂痕彼此之間凹凸有致,硬生生把它周圍的空間給壓縮到變形,強行擰出來一團直徑超過五米的,「透明的、即將碎裂的大玻璃球」!
超過一百碼速度疾馳中的車體,瞬間以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姿態,被定在了原地!
廂內的所有人動彈不得,均產生了自己在被強大力量壓扁的可怕感覺。
而除此之外,馬路上其他車輛,行人,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似乎在這一瞬,只有這輛車的時間發生了短暫的靜滯。
轟!
數息後,空間牢籠散開,車子轟然砸落在地,已經熄火。
車頭冒出滾滾濃煙,裡面的人生死不知。
而吳束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一片,只覺得胸口煩悶至極,厭厭欲嘔,險些軟倒在地。
僅僅用了一次【囚籠】,他就發現自己體內的咒力被抽走了超過七成!
「見鬼,這個技能怎麼這麼耗藍……用一次我就萎了,差點翻車!」
吳束震驚咒罵。
他之前在橋洞底下嘗試了【陰影潛行】和【暴怒之民】,尚未有時間去體驗第三個。
不過效果強也是真的強,直接肉掌停龍車!
他沒有耽擱,立刻靠近車廂,往裡一瞧。
哦豁,一片狼藉。
那兩個鑽出天窗的自不必說,慣性作用下他們直接腰斬,下半截還在車廂里滴血,上半身烙餅一般貼在車頂。
另外車廂里還有三個活口,均趴在彈出的安全氣囊上咳血。
吳束正想要把車門拆掉呢。
這時候,他前面這扇門被裡面的人主動打開。
一個滿頭鮮血的寸頭油膩男探出頭來,左手提著一個神秘黑色密碼箱,右手提著一把槍。
沒等他扣動扳機,吳束已經一把捏斷了對方的雙臂,並且奪過他手中的箱子。
這箱子他認識,正是用來存放三枚咒印的。
「啊,你是什麼人?」寸頭老大青筋暴起,痛苦發問。
吳束想了想,理直氣壯道:「你猜呀。」
劫匪:?
我猜你個婊子養的,你他媽到底是誰!
他來不及發問了。
因為吳束拿到想要的東西後,貼心地幫這位強賊拉開了他腰間手雷的保險栓,塞進他的褲襠里。
然後關門,融入陰影,飛速後撤。
轟隆~
狹小的空間內,手雷和車廂一起炸裂,火焰衝上半空。
吳束閃現在幾十米外的人群里,沒有理睬好奇聚集過來的圍觀群眾,直接一個轉身,找了條偏僻小巷,沖了進去。
片刻後。
他停在一處無人的臨時垃圾站點旁邊,被幾隻野貓的懊惱注視著。
它們鑽進垃圾堆里覓食,時不時發出喵喵叫咒罵吳束這個不速之客。
「呼!」
吳束喘著粗氣。
說是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絕對不手軟,但終究是第一次親自動手殺人,實操起來和口嗨可是大不相同的。
剛才他其實就早都腎上腺素飆升了,這會兒都事後了,回想起來也依舊還有點心跳加速呢。
「嘿,說起來我還挺有天賦,第一次動手就一個活口沒留。」
吳束終於調整好心態,感覺很是微妙。
然後,他開始干正事。
可左手拿著密碼箱,右手拿著需要掉包的羅教【力士】咒印,吳束卻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要怎麼掉包?
我特麼的又不知道密碼啊……
涼風呼呼襲來,警車嗚哇的聲音也在逼近。
學妹發來的簡訊更是催命似的一條接著一條,問他在哪裡。
吳束不由得額頭冒出冷汗。
這就很尷尬了。
如果把密碼箱強行打開的話,豬都能看出來有問題吧!
「嘶,怎麼辦……」
吳束急得團團亂轉時,眼角餘光一掃,落在地上斑駁的樹葉影子上。
陽光穿過樹叢,被第一層樹葉阻攔,但卻總能找到縫隙穿過,化作一道道揮灑灰塵的光束,在地上不斷搖晃。
看到這一幕的吳束,腦子裡閃過了幾個初中時期就做過的小孔成像光學實驗課,忽然靈光一閃。
他從垃圾堆里找出一個針頭,仔細研磨鑽了片刻,在密碼箱塔鏈處鑽出一個肉眼難以觀測的小孔。
鑽完這個洞,吳束露出笑意。
他趁這個小孔被塑料與皮革材料本身的記憶功能給填滿之前,將其對準了太陽擺放好。
隨後整個人嗖的下落,落入自己腳下的圓形影子裡。
這個影子一寸一寸移動,移動到了密碼箱上,不斷扭曲。
片刻後,這個緊窄細微的洞口,被吳束的影子直接插穿了!
他的影子出現在了密碼箱又薄又嫩的合金內壁上!
藉助「小孔成像」的思維,吳束成功讓影子進入了密碼箱內部。
雖然只能呈現出碗口大那麼一小塊影子,但也足夠用了。
來到內部的影子略微扭曲,從裡面艱難地伸出來了一隻手,手心攥著一枚咒印。
靠著針眼小孔的透光,吳束努力分辨,發現裡面並排放著三枚有膜蓋著的長條。
看形狀就知道是那三枚咒印。
「額,哪一塊是給雨心蘿的力士咒印?」
吳束略微愣住。
想到自己體內的【囚徒】咒印外形,他思考片刻後,決定一個一個拿出來檢查。
自己手裡有一塊【力士】咒印,可以用來參考/
因為只要是同途徑的咒印,彼此之間肯定會有幾分相似的。
於是,吳束抓起中間那塊咒印,反手將羅教的【力士】咒印替換進去。
剛一完成這個動作,他的腦海里就浮現了創世書的提示。
【任務節點第一步:「將咒印掉包」已完成。】
【任務節點第二步開啟:將密碼箱歸還;兩日內前往接頭地點匯報結果。】
「咦,運氣這麼好啊,一發就中。」
吳束鑽出來,隨手打量自己掉包出來的咒印,眼珠子突然一下瞪大。
因為裡面太黑了,剛才沒能看清楚。
現在拿出來,就一覽無餘。
手裡這塊咒印紫金交纏,煞是好看,用一片樹脂薄膜包裹著,膜上面分明寫著幾個大字:
一境【兵修】咒印:「火法師」
成色:AA+
工匠:墨宮長老秦克勤
吳束:???
群貓怒視下的他直接懵圈了。
怎麼會是【兵修】用的咒印?
拿錯了?
可是這不對啊,我的任務明明提示完成了啊。
不是,等會兒……
吳束表情茫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思考。
片刻後,他心中一動,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把握到了某種關鍵。
為了驗證猜測,吳束拿起針頭,把剛才即將閉合的那個小洞穴給擴張了一番。
重新化作影子,擠了進去。
他把剛拿出來的【火法師】咒印,和裡頭的羅教【力士】咒印,又進行掉包,給換了回來。
接著,吳束盯著虛空中的創世書。
它靜靜懸浮,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提示【任務節點二:歸還密碼箱】
它沒說任務內容出錯!
「這……」
「誒嘿嘿嘿嘿~」
片刻後吳束像是痴漢般笑了起來。
他發現了一個BUG!
這個bug就是,自己的專屬錨定任務判定,是根據節點,依次進行的。
只要完成前面一個節點,就會「檢測」,然後進入下一個環節。
而且它才不會管你掉包了什麼咒印出來,反正咒印和咒印進行了互換,就會判定完成。
吳束現在把東西再調換回去,它卻不會幹涉。
因為這時候,對於【創世書】而言,吳束的任務已經變成了【前往東來會館做報告】。
誰還管你上一個節點的後續?
「好啊,好啊,不愧是我的創世書,幹得漂亮!」
吳束興奮異常,把羅教【力士】咒印放回鐵盒,塞入懷中。
之前是因為錨定任務,他不得不按照對方要求,來這裡做掉包。
但現在既然可以卡bug,吳束當然就不會那麼老實了。
鬼知道羅教想要在這裡幹什麼壞事?
邪教的計劃,肯定是能阻止就阻止!
畢竟彭城可是吳束長大的家鄉,作為一位從小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有機會可以破壞這些邪教的陰謀,他何樂而不為?
說不定因為自己這小小的舉動,就可以順手救下屬於正派勢力的很多人呢。
嘿嘿,我們邪教妖人陽奉陰違一下怎麼了?
吳束心情一下變好。
現在該快點完成第二步,免得夜長夢多,bug被修復!
他旋即打開手機,給學妹發送消息:「我攔住他們了。」
「真的?學長你好厲害!我們運送的東西還在嗎?」學妹回復很快。
「在,不過車子炸了,沒能抓活口。你們在哪裡?我過來匯合。」
「都死了?沒事沒事,只要東西沒丟就好,方老師也回來了!」
——對方發送了一個位置:廟右街五福珠寶城
「……」
「出了這麼大事怎麼還在逛街,真就象徵性努力一下是吧,無語。」
吳束提起箱子,快步前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