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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百年隱秘(4k)

2026-06-12 05:04:15 作者: 執道觀天
  「原來如此。師門典籍里記載的舊規矩,看來早就不作數了。」

  一頁頁翻過。

  觸目驚心。

  原來所謂的天災。

  根本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為了爭奪資源,為了突破境界。

  視凡人性命如草芥。

  數十萬、數百萬的凡人。

  在他們眼裡。

  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墊腳石。

  葉淮南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翻到最後一頁。

  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大周二百五十三年,最後一位正統雷修於泰山之巔渡劫失敗,雷道傳承自此斷絕於中原。」

  葉淮南心中一動。

  「原來如此。」

  葉淮南合上冊卷。

  語氣平淡無波。

  「我還以為雷道式微,只是自家師門不幸,沒想外界竟已是名存實亡。」

  他故意這麼說。

  既是為了坐實自己隱世弟子的身份。

  也是為了試探溫柏舟的反應。

  溫柏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隱世宗門出來的。

  連雷道絕跡這種近百年的大事。

  都只是聽說而已。

  「道友有所不知。」

  溫柏舟嘆了口氣。

  「傳承斷絕,雷道本就難修,傳人稀少,經此一劫,自然就絕跡了。」

  「若非我溫家先祖留下的這塊玉牌,能感知同源道法氣息。恐怕我也認不出道友的身份。」

  他看向葉淮南。

  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

  「不知道友師門,傳承至今,還有多少人?」


  葉淮南淡淡一笑。

  搖了搖頭。

  「師門規矩,不得向外人提及宗門事務。」

  「溫家主見諒。」

  他越是不說,溫柏舟越是覺得神秘。

  越是頂尖的隱世宗門。

  規矩越是森嚴。

  這一點。

  他深信不疑。

  「是在下失言了。」

  溫柏舟連忙道歉。

  心裡卻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眼前這個年輕人。

  絕對來自一個傳承久遠的勢力。

  不然。

  不可能在雷道絕跡近五十年後。

  還能修成如此純正的雷法。

  葉淮南端起面前的茶。

  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借著喝茶的功夫。

  飛速思索著:

  溫柏舟費這麼大功夫。

  把自己請到府里來。

  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和自己聊聊天。

  他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而且。

  他剛才特意提到雷道絕跡。

  又提到先祖的玉牌,能感知氣息。

  恐怕……

  他是有求於自己的雷法。

  想到這裡。

  葉淮南心裡有了底。

  只要對方有求於自己。

  這場博弈。

  自己就有勝算。

  他放下茶盞,看向溫柏舟。

  「溫家主既然知道雷道絕跡。」

  「想必也清楚,雷法的珍貴。」

  「不知家主請我過來,所為何事?」


  他主動挑明話題。

  就是為了掌握主動。

  溫柏舟沒想到。

  葉淮南居然這麼直接。

  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起來。

  「道友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我想請道友,用雷法助我破境。」

  葉淮南微微挑眉。

  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哦?」

  「我看溫家主氣息渾厚,為何需要雷法相助?」

  溫柏舟苦笑一聲。

  搖了搖頭。

  「道友有所不知。我修的是坎水之道,水性至柔至斂。」

  「雷為天罰,至剛至烈,專克天下至陰至柔之物。」

  「只有雷法,才能幫我打散淤積三十年的寒水元氣,一舉衝破瓶頸。」

  他頓了頓。

  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我卡在這一步,已經整整三十年了,今年五十八歲,最多還有十年時間。」

  「若是再突破不了,體內先天元氣耗盡,修為便會逐年倒退,最後油盡燈枯。」

  「若我不能突破,百年之後,溫家恐怕就要煙消雲散了。」

  葉淮南靜靜聽著。

  沒有接話。

  他能聽出溫柏舟語氣里的絕望。

  也能理解他的處境。

  可他也清楚。

  溫柏舟這種人。

  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今日能低聲下氣求自己。

  他日。

  若是覺得自己沒用。

  恐怕。

  也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道友放心。」

  溫柏舟見葉淮南,沒有立刻拒絕。

  連忙說道。

  「只要道友肯出手相助,條件隨便你開。」

  「只要我溫家有的,絕無二話。」

  葉淮南微微沉吟。

  沒有立刻答應。

  他心裡清楚。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僅能得到大量的資源。

  還能借著溫家的勢力。

  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

  可同時。

  這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和溫柏舟這種人合作。

  無異於與虎謀皮。

  稍有不慎。

  就會萬劫不復。

  溫柏舟看著葉淮南沉吟的樣子。

  心裡不由得緊張。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葉淮南拒絕。

  他這輩子。

  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他咬了咬牙。

  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錦盒。

  推到葉淮南面前。

  「這是我三年前在一處雷澤中偶然所得的元雷靈液。」

  溫柏舟的語氣,帶著一絲肉疼。

  「只要道友肯出手,事成之後,元雷靈液,盡數贈予道友。」

  「另外,我再奉上黃金十萬兩,糧草十萬石,藥材千擔。」

  「並且,溫家在揚州的所有產業,道友都可以免費使用。」

  「還有,我以溫氏先祖之名起誓,絕不向任何修士或朝廷勢力,泄露道友的身份,以及抱雲坳的存在。」

  這個條件。

  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極限。

  最後一條更是精準戳中了葉淮南的軟肋。

  葉淮南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錦盒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錦盒裡面涌動著精純的雷屬性氣息。

  這絕對是能大幅提升他雷元修為的至寶。

  他心中微動。

  但臉上依舊沒有露出任何喜色。

  他緩緩抬起頭。

  看向溫柏舟。

  「溫家主倒是有誠意。」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除了這條避世的鐵律。」

  「外界發生這麼多變化,到底還留下了什麼規矩?」

  他故意轉移話題。

  既是為了套取更多的情報,也是為了進一步抬高自己的身價。

  溫柏舟愣了一下。

  隨即鬆了一口氣。

  只要葉淮南肯聽他說。

  那就有戲。

  他沉吟片刻。

  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舊規雖廢,卻有一條鐵律,至今無人敢破。」

  葉淮南微微挑眉。

  「哦?還有什麼規矩,能讓所有修士都遵守?」

  「避世。」

  溫柏舟吐出兩個字。

  「準確來說,是『有限避世』。」

  「無論我們怎麼爭奪資源、操控凡俗朝堂。」

  「絕不能在凡俗世界大規模顯露真正神通。不能以修士身份公開割據一方。」

  「更不能讓普通凡人形成對『修士群體』的普遍認知。」

  溫柏舟的聲音沉了下來。

  「說到底還是,三百多年前,七大仙門肆意妄為,爭奪正統。」

  「他們在凡俗世界大規模鬥法,山崩地裂,洪水滔天,死了數千萬凡人。」

  「怨氣衝天,才引來了那股吞噬一切的黑氣,鬼物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泛濫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

  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

  「後來仙門集體消失,留下的爛攤子得我們這些當年的附庸家族收拾。活下來的修士們訂了這條鐵律。」

  「誰破了規矩,就是全天下修士的公敵。」

  「公敵?」

  「不錯。」

  溫柏舟冷笑一聲。

  「傳聞曾經有個散修,仗著自己會點火法,占了北方一座小城,自封火德真君。」

  「逼著全城百姓給他建生祠,天天宣揚自己是神仙下凡。」

  「結果不到半個月,便人間蒸發,連屍骨都沒留下。」

  他往前探了探身。

  語氣鄭重。

  「道友記住,在這世間行走,最忌張揚。小規模顯露道法,消息傳不到修士圈子裡,自然沒人管。」

  「但若是在揚州這種大城公開鬥法,或是自封『仙人』割據一方。」

  「用不了三天,就會有朝廷供奉或者其他隱世家族找上門來。」

  葉淮南微微頷首。

  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之前一直保持低調。

  抱雲坳又地處深山。

  消息閉塞。

  不然恐怕早就惹來了殺身之禍。

  「原來如此。」

  他放下茶盞。

  目光落在那個黑色錦盒上。

  「溫家主的誠意,我看到了。除了剛才說的,我還要一樣東西。」

  溫柏舟眼睛一亮。

  「道友請講!」

  「我需要揚州乃至整個大周所有隱世家族、朝廷供奉的詳細情報。」

  「還有各地鬼禍的精確動向,以及所有關於『黑氣』和仙門消失的記載。」

  葉淮南一字一句道。

  「這些,我要準確的。」

  「沒問題。」

  溫柏舟一口答應。

  生怕葉淮南反悔。

  當即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推到葉淮南面前。

  「這是我溫家的核心信物,持此玉佩。」

  「所有溫家下轄的產業、錢莊、藥鋪,道友都可以隨意調用。」

  「所有情報,我今晚就讓人整理好,送到道友住處。」

  葉淮南接過玉佩。

  入手冰涼。

  上面隱隱有水流般的氣息流轉。

  他將玉佩收好。

  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答應你。何時動手?」

  溫柏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不急!道友一路辛苦,先在府中休養三日。」

  「等我讓人備好破境所需的所有靈物,布好聚靈陣,我們再動手。」

  他親自送葉淮南走出靜室。

  對著門外等候的下人吩咐。

  「帶道友去聽濤閣住下。」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聽濤閣半步。」

  「是。」

  侍女躬身應道。

  低著頭不敢看葉淮南。

  聽濤閣建在內宅的湖邊,是一座三層的木質閣樓。

  周圍種滿了垂柳,湖水清澈見底。

  確實是個清淨的去處。

  閣樓里的陳設雅致,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書架上還擺著不少雜記和遊記。

  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侍女退下後。

  葉淮南關上房門。

  眉頭皺了起來。

  他拿出那個黑色錦盒。

  緩緩打開。

  一股精純霸道的雷屬性氣息。

  瞬間撲面而來。

  錦盒裡裝著半瓶藍色的液體。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閃電。

  在裡面遊動。

  發出滋滋的輕響。

  丹田內的氣漩猛地高速轉動起來。

  仿佛遇到了大補之物。

  葉淮南心中一喜。

  這元雷靈液的效果,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有了它。

  自己的雷元。

  或許能再提升一個檔次。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客人,我是溫瑾瑜。」

  「奉父親之命,給您送些點心過來。」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葉淮南收起錦盒。

  打開房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淡粉色衣裙的女子。

  約莫二十八歲的年紀。

  容貌清秀。

  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就是溫柏舟的獨女。

  溫瑾瑜。

  「進來吧。」

  葉淮南側身。

  示意讓她進來。

  溫瑾瑜走進房間。

  將食盒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她飛快地看了葉淮南一眼。

  又連忙低下頭。

  「父親說,客人一路辛苦。讓我送些點心過來。」

  「這些都是揚州城的特產,您嘗嘗。」

  葉淮南點了點頭。

  淡淡道。

  「多謝溫姑娘。」

  「客人要是覺得不合口味,我再讓廚房做別的。」

  身為溫家唯一的嫡女。

  卻連引氣入體都磕磕絆絆。

  在族中一直抬不起頭。

  葉淮南看出了她的侷促。

  隨口問道。

  「溫姑娘也修煉符道?」

  「嗯……」

  溫瑾瑜的聲音更小了。

  「練了十年,父親說我不是這塊料。」

  「我跟著族老學了半年,就畫出這麼一張符,還沒什麼用。」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遞了過來。

  葉淮南接過符紙。

  符紋雖淺淡。

  卻異常規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畫得很好。」

  葉淮南淡淡道。

  「其實你比很多人都強。」

  「你的符紋沒有任何問題。」

  「我教你一個口訣。你回去試試。」

  他低聲念了幾句。

  正是清虛改良過的法訣。

  最適合符道初學者。

  溫瑾瑜連忙一字不差地記下來。

  對著葉淮南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客人!多謝客人!」

  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紅暈。

  葉淮南看著她的背影。

  搖了搖頭。

  溫柏舟一心求道。

  卻忽略了自己的女兒。

  殊不知這世間大道萬千。

  並非只有打打殺殺一條路。

  接下來的三日。

  溫家上下。

  都在緊鑼密鼓地做準備。

  溫福親自帶人布置,將溫家積攢多年的靈物。

  全部取了出來。

  葉淮南則住在聽濤閣。

  每日翻閱溫家送來的藏書和情報。

  溫家傳承百年。

  藏書頗豐。

  雖然大多是世俗的雜記。

  卻也有不少關於修士和黑氣的記載。

  有一本叫做《金蟬子遊記》的孤本里。

  記載了關於仙門消失的猜想。

  「諸仙門合力抵禦天外黑氣,戰於崑崙之巔,後不知所蹤。」

  下面還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像是後人隨手所加。

  「或曰黑氣乃仙門修士墮落後所化,仙門並非消失,而是……」

  後面的字跡被墨水暈開。

  再也看不清了。

  葉淮南的手指停在這行字上。

  眉頭緊鎖。

  黑氣是仙門修士墮落後所化?

  那之前礦洞裡遇到的石門後面。

  還有那些所謂的「仙人玉牌」。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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