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邊緣的靈光在眾人依次通過後開始緩慢回縮,像是被風推動的簾幕正在逐漸合攏。
劉弘走在隊伍最後面,確認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盆地內側,為了保證安全,他轉身回到裂縫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準備布置一個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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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弘沿著裂縫邊緣逐根插入地面,陣旗入土後,那層正在合攏的靈光被陣旗的靈力牽引,邊緣的輪廓變得模糊,像是被覆蓋了一層偏移的投影,從外面看起來像是一面完整的岩壁,裂縫的位置被完全遮擋住了。
又在幻陣的內側布下了八門金鎖陣的陣盤,將陣盤埋入泥土中,確認靈力通路已經接通,劉弘這才直起身來,轉身朝盆地內部走去。
公孫盈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手中展開那捲獸皮地圖,目光在紙面上移動,偶爾抬起頭來對比一下周圍的地形輪廓。
公孫康站在她旁邊,手中托著一隻銅質的羅盤,指針在盤面上緩慢旋轉,偶爾停在一個方向,然後又繼續轉動,像是在與地圖上的信息進行逐點核對。
片刻後,公孫康將羅盤上的角度與地圖上標註的方位對照了一下,抬起頭說:
「就是此地了!」
袁雪從旁邊走過來,語氣輕鬆:
「師姐手裡的地圖是公孫家幾代人實踐摸索出來的地圖,哪能出錯。」
公孫盈沒有接話,依然低頭看著地圖,像是在確認他們確實已經到達了預定的位置。
劉弘走到他們旁邊,目光掃過盆地底部的靈草分布,那些靈草的葉片在光線中呈現出深綠色或暗紫色的光澤,顏色比他們在盆地邊緣看到的更深一些。
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明顯更高了,像是有一層流動的能量正在緩慢地穿過整片盆地。
劉弘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塊盆地靈氣濃郁,必有什麼妖獸存在!我們五人分處巡采吧。」
公孫盈收起地圖,目光在盆地內部分布的幾個方向上掃了一圈,點頭道:「也對,大家各自負責一個方向。」
五人隨即散開,各自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劉弘選擇的方向是盆地的東南側。他走過一段距離後發現,靠近盆地邊緣的靈草雖然種類很多,但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手伸到距離葉片約一指寬的位置時就會遇到一層薄薄的阻力,像是觸到了一層極薄的透明薄膜,無法繼續向前推進。
劉弘沿著那層屏障走了一段路,發現屏障的覆蓋範圍很規整,沿著盆地邊緣整齊地分布了一圈。那些被屏障覆蓋的靈草大多是年份在一百年到兩百年之間的,生長狀態良好,但無法被採摘。
劉弘直呼好傢夥!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
「設置這個秘境的上古大能居然未雨綢繆給一兩百年的靈藥設下禁制,防止竭澤而漁!待到三百年自動解除。難怪大晉的修仙繁榮度比天南高!擱在天南早想盡辦法給刨了。」
劉弘繞過那圈屏障覆蓋的區域後,前方的靈草年份開始增加,三百年份的靈草分布在更靠近盆地中心的位置,分布密度比外圍稀疏一些,像是被刻意留下的空隙,給其他植物留出了生長的空間。
但當劉弘彎腰準備採摘第一株三百年份的赤環草時,他聽到了頭頂傳來一陣細密的嗡鳴聲,像是數十隻飛蟲同時振翅。
劉弘抬起頭,看到一群拳頭大小的黑色飛蟲正從盆地上方的一棵老樹方向飛來,它們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腹部末端有一根細長的毒刺,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藍光。
是追命蜂群!二級妖獸。
此蜂速度極快,像一片移動的黑色雲層,在靠近的過程中迅速調整了飛行方向,呈扇形朝他壓來。
劉弘在蜂群到達之前已經完成了法術的起手「冰凍術」。
白色的寒氣從劉弘掌心湧出,在蜂群前方形成一道擴散的寒流,將最前面的一批追命蜂凍在了半空中。冰晶在空氣中凝結,那些被凍住的蜂失去了平衡,翻滾著向下墜落。
後方的蜂群在撞上那道寒流時速度明顯減慢,劉弘趁著這個間隙催動「翻雲手」,靈力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隻金光大手印,五指張開,朝蜂群拍去。
大手印落下時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像是碾過一層薄薄的塵土,將那些被凍住的、正在減速的追命蜂一併壓入地面,留下一片散落在泥土上的碎片。
最後劉弘在確認蜂群沒有後續增援後,蹲下身,用匕首將蜂毒從那些死去的追命蜂腹部取出,裝進一隻瓷瓶中。追命蜂的蜂毒可以用於製作麻痹性符墨,是他最近一直在收集的材料之一。
劉弘直起身,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走到一株銀鈴草前面,正準備彎腰採摘時,餘光捕捉到了側後方一道正在移動的光影。
那道光影的顏色與劉弘身側那棵老樹樹皮的顏色幾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它在移動,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
是千色蜥,三級妖獸,能夠根據周圍環境自由改變皮膚顏色。
劉弘看到那道陰影正在從他身側約三步遠的位置悄悄靠近,它的移動速度很慢,每一步都經過精確的調整,保證自己的身體始終被遮擋在樹影和草叢的間隙中。
它似乎以為劉弘沒有發現它,還在緩慢地將自己向前推進,但劉弘已經確認了它的位置和移動方向,沒有等它進入攻擊範圍就提前動了手。
「荊棘術」!
腳下的地面在靈氣觸動下瞬間催生出數道粗壯的藤蔓,從三個方向同時纏繞住它的身體,在其掙扎的間隙,「地刺術」的尖刺已經抵住了它的腹部。
千色蜥的身體在掙扎中快速改變了三次顏色,但每一次都在它改變之前就被新催生的藤蔓覆蓋,無法脫身。
劉弘在它嘗試第四次變色時出手斬斷了它的頸骨,然後將它的皮囊和血液分別裝入兩隻容器中,繼續向前走。
盆地深處的靈草數量比外圍更多,但分布也更加零散。劉弘沿著一條隱約的路徑向中心方向走了大約兩刻鐘,途中又遇到了三級妖獸,是兩隻鐵翅鳥,從一棵枯樹的樹幹中突然鑽出。它們的羽毛硬如鐵片,飛行時幾乎沒有風聲,像是兩塊高速移動的石頭。
劉弘側身避開第一隻的撲擊後,用「纏繞術」限制了它的轉向空間,在它被暫時困住的同時,連續打出兩道「翻雲手」,將第二隻鐵翅鳥先一步拍落在地面上,然後回身將第一隻也一併處理掉。
處理完鐵翅鳥之後,一頭甲岩豬突襲衝過來了,劉弘先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那種震動的頻率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獸都要沉穩,像是有一塊正在移動的巨石在持續碾壓著地面。
它的體形比劉弘預想中更大,從樹影中衝出時幾乎遮擋了他正面的所有視野,四肢粗短,脊背覆蓋著一層厚實的角質層,在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一層長期被風沙打磨過的石殼。
它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帶著足夠的重量,像是一輛正在加速的沉重車輪,朝著劉弘所在的方位碾壓過來。
劉弘沒有正面迎上去,在確認它的行進方向後向側面移動了數步,拉開了與它正面衝擊路線之間的距離,同時左手掐訣:
「土牢術」
地面在甲岩豬前方升起四面厚實的土牆,攔截了它的前進路徑。甲岩豬在接觸到第一面土牆時沒有減速,直接撞了上去,土牆表面出現了一圈裂紋,但結構沒有立即崩潰,擋住了它一瞬。
在它試圖調整方向時,新的土牆又在它側面升起,將它的移動範圍持續壓縮,讓它無法直接朝劉弘的方向直線衝擊。
它的行動速度在土牆的干擾下變慢了,試圖繞過那些障礙尋找更合適的突破方向。
劉弘的第二波法術在它減速的同時落下:
「地刺術」
地面在它蹄子落下的位置升起數根尖銳的石刺,從下方刺向它腹部較軟的區域。甲岩豬在被刺中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吼叫,它的前蹄抬高了一些,避開了幾根較尖的地刺,但它腹部的角質層比預想中更厚,那些石刺只刺入了極淺的深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劉弘沒有停手,「荊棘術」緊接著跟上,數道藤蔓從側面纏住了它的前腿,在它試圖掙開時開始持續收緊。
甲岩豬的動作在藤蔓的纏繞下變得遲緩,它在掙扎的過程中不斷調整自己的重心,試圖通過力量直接掙斷那些藤蔓,但那些藤蔓在持續的靈力供應下維持著韌性和彈性,讓它的每一次掙脫都會被重新纏繞限制住一部分行動。
甲岩豬被那些持續纏繞的藤蔓激怒了,它的身體猛地一甩,將幾根藤蔓從側面扯斷,然後再次調整方向,朝著劉弘的位置衝來。
它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外層硬皮在衝擊過程中與地面摩擦出低沉的聲響,像是一塊被反覆碾磨過的大石正在加速推進。
劉弘側身避開它的正面衝撞,在它經過他身側時,用劍術「漣漪」從側面切入。
劍刃在接觸到它身體的瞬間沿著外皮邊緣滑動了一段距離,但沒有刺穿它的防禦。甲岩豬在那一劍之後沒有停頓,繼續向前沖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轉過身來重新面對他,它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些,但依然保持著可以繼續衝刺的體力儲備。
劉弘側身避開正面,將劍刃從側面切入,沿著它已經暴露的舊傷口邊緣推進了半寸,然後順勢向上提升,切開了那段外皮的末端。
甲岩豬在那一劍落下時向前沖了幾步,動作在向前推進的過程中逐漸變慢,然後像是失去了一層支撐力一樣,側向倒在地上,四肢在短暫地掙扎了幾下之後便逐漸停止了動作。
劉弘在它完全停止移動之後才收劍,確認它不再有動靜,然後蹲下身開始處理它的身體。
用匕首沿著角質層的邊緣切開了幾處開口,將那些完整的外皮逐一剝離下來,用清水沖洗乾淨後疊放整齊,裝進了儲物袋中的材料隔層。
肉質部分用短刀沿著關節之間的間隙逐段切開,去除了不適合保存的部分,將可用的部分用油紙包裹好。
骨骼和牙齒部分劉弘先用水沖洗了一遍表面的殘渣,確認表面沒有裂痕和缺口,然後一併收進了儲物袋中,與之前處理過的骨材放在同一隔層里,在卷好最後一層油紙後將儲物袋重新系好,確認地面上的殘餘部分都已經處理完畢,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才站起來,將匕首擦拭乾淨收回鞘中。
劉弘朝盆地中心的方向走去,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剛才的收穫,確認那些外皮可以用來製作防具內襯,骨頭可以用於製作法器骨架,獸血可以制符墨,獸肉可烹調為靈菜。
劉弘穿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後,地面逐漸變得平整開闊起來,那些零散的三百年份靈草正在持續增多,像是一頁正在被慢慢翻開的書,每一頁都比前一頁多出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