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很快便將皮影村中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冷莜漓。
冷莜漓聽完之後,抱著膝蓋倚靠在牆壁上,沉默不語。
林淵能夠理解她的沉默。
畢竟這些事情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以冷莜漓那離譜的道德觀,肯定又會自顧自地把皮影村村民們的死,歸結到她自己身上。
想到這,林淵在她身旁坐下,看向她猩紅的眸子:
「你一時半會無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不過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
「那個洛玉塵,也和我一樣,是您要殺死的對象嗎?」冷莜漓忽然說道。
「嗯?」林淵疑惑:「不是啊,怎麼了?」
「哦。」
冷莜漓似乎鬆了口氣,抱著膝蓋,歪著頭看向林淵:
「既然如此的話,那您下達命令就好,是需要我去洋菩薩那邊臥底嗎?」
林淵有些搞不明白,冷莜漓為什麼要鬆一口氣。
但見她談起正事,也跟著說道:
「不,那個洋菩薩不是蠢人,經過上一次的交鋒,他定會更加謹慎。」
「你現在再去它那邊臥底的話,它肯定會懷疑你。」
「抱歉,如果我早點甦醒的話……」冷莜漓不自覺蹙起眉頭,拳頭微微握緊。
「無需自責,也沒必要沮喪,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林淵搖搖頭。
從洋菩薩需要使用祟獄和冥淵伏擊洛玉塵來看,它的正面作戰能力,應該是敵不過真武觀和皮影村的合力的。
不然的話,它根本沒必要如此彎彎繞繞,直接將所有人殺光就好。
它最麻煩的,還是能躲進冥淵,並從冥淵發動攻擊的能力。
如今,自己有了入侵它冥淵的能力,只要能整合洛玉塵和老班主的力量,就有辦法對付它。
但,這洋菩薩一看就是那種老陰比。
它不可能沒有任何後手。
所以,自己也得準備一個後手留在外面。
冷莜漓正合適。
若是它從冥淵中逃跑,就正好掉進了冷莜漓這個陷阱。
林淵想著,把這個計劃告訴了冷莜漓。
沒想到冷莜漓聽完之後,猩紅的眸子卻垂了下來,委屈巴巴:
「林淵先生,您不帶我去對付洋菩薩,是因為……我的實力不如洛玉塵嗎?」
「啊?」
林淵皺起眉頭,搞不明白冷莜漓為什麼這麼針對洛玉塵。
冷莜漓卻喃喃自語起來:「也是,她畢竟是真武觀的聖女,還有命格這種力量,我比不上她……」
「想必對您而言,她才是更能帶來樂趣的那一個吧。」
「如果可以的話,您一定更希望成為她的憑依……」
「停停停,你說什麼呢。」林淵打斷了她的碎碎念:
「別的不說,單論實力的話,你現在應該比她強吧。」
這不是林淵亂說。
在冷莜漓羽化完成之後,林淵也就知道了她能做到什麼。
【呵呵,冷娃娃現在已經蛻變成了另一種造物,你可以叫她蒼白之血。】
耳邊女聲適時地說道:
【如今的她,身體素質比身為人族的時候要強大十倍以上。】
【她可以將自己轉化為蒼白的液體,並且通過這種液體擬態成任何她能理解的東西。】
【同時,她擁有近乎不死的生命,即使死去也會在你的靈魂中復活。】
【她具備進一步羽化的潛能,但要如何羽化,還需要你自己來探究,呵呵。】
不死不滅,擬態萬物,再加上可怕的身體素質,現在的冷莜漓,絕對算得上是一隻怪物。
「我比洛玉塵要強嗎?」冷莜漓輕輕抿著嘴唇:
「可這樣的話,您為什麼不讓我陪在您身邊?」
「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林淵無奈解釋道:
「你不僅是對付洋菩薩的後手,而且,還要在合適的時機,搶走洛玉塵身上的秘寶。」
「搶走秘寶?」冷莜漓眨眨眼。
「是的,我帶洛玉塵進去對付洋菩薩,也是為了消耗洛玉塵的力量。」林淵接著說道:
「這樣,她從冥淵出來之後,一定無力與你對抗。」
「到時候,你就假扮成惡人,搶走她的秘寶。」
「假扮成……惡人?」冷莜漓柳眉不由蹙起。
差點忘了,這女人是那種正得發邪的類型,讓她做這種事,她肯定不願意吧?
林淵於是開口說道:「你放心,我只是想探究一下那秘寶是什麼,等到搞清楚之後,會還回去的。」
卻沒想到,冷莜漓直接點頭:
「放心吧,林淵先生,我一定會把她的寶貝搶到手的。」
見林淵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冷莜漓撩了撩頭髮,接著說道:
「如果面對別人,我確實會猶豫,但面對真武觀,我不會。」
「為什麼?」林淵疑惑。
「因為我的親生父母……都死在洛玉塵的師尊手裡。」
冷莜漓極為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
過了一會兒之後。
林淵坐在哨塔大廳內,一邊收集冷莜漓的「繭」,一邊等候她擬態成正常人的模樣。
這銀白色的「繭肉」,對林淵有著極為強大的吸引力。
他想不明白,人族這樣的哺乳動物,為什麼會孕育出「血女」這種生命。
血女這種以血液為繁衍方式的新生命,又為什麼會通過結繭這種方式蛻變。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挑戰著他的物理學常識。
而這種挑戰,這種未知,也讓他愈發著迷。
在林淵身後,冷莜漓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她蒼白的肌膚,已經在擬態的作用下,恢復成了人的膚色。
只是那膚色比起常人,仍然白了不知道多少個度。
原本赤裸的身體,也在擬態幫助下,換上了一身雪白的長袍。
整個人看上去,和曾經的冷莜漓沒有太大的區別。
冷莜漓原本是想當著林淵的面擬態的。
畢竟,她的一切都是林淵賜予的。
在她被林淵殺死之前,她的一切自然也屬於林淵。
可林淵,還是堅持讓她去別的房間,整理整齊。
「是為了讓我……仍然把自己當成人嗎?」
冷莜漓的血瞳倒映著林淵的背影。
她朝林淵緩緩走去,嘴角卻緩緩勾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只是一想到,林淵會和洛玉塵一同進入冥淵,一同行動,她的心就有種莫名的扭曲。
林淵先生,只殺我一個就夠了。
是的,
僅僅殺我一個……
她如此想著,臉上逐漸浮現起病態的潮紅,嘴角的笑容也愈發嫵媚。
「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林淵緩緩轉頭。
「啊!」
冷莜漓像是受驚的小貓一樣倒退一步,單膝跪下。
她垂著眸子,手指放在胸前,不安地攪動著:「對,對不起,林淵先生,我……」
「不用這麼拘謹。」
林淵擺擺手,對冷莜漓的擬態很滿意:
「對了,等對付洋菩薩,搶秘寶的時候,你得換一套裝束,嗯,戴一張面具吧。」
「戴面具?什麼面具?」
「嗯,我想想,戴一張十二生肖的面具吧,具體用哪個,你自己想就好。」
林淵如是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建立幕後組織的計劃,說不定可以提前一些了。
通過這樣一個組織,就可以合理地毛掉很多寶物。
並且,只要自己偽裝成和這個組織勢不兩立的正派修士,就沒人會懷疑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