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時安聞言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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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驚惶地轉身,吞了口唾沫,「鴉……鴉君,是,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陳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尖銳且毫無波瀾。
褚時安面色慘然,「鴉君……準備殺我?」
到最後仍是逃不脫身死的命運,褚時安心中一片苦澀。
妖獸就是妖獸,哪怕他盡心盡力,把所有自己懂的會的都掏出來給了鴉君,最後也難逃一死!
「以前的你對我有價值,我才留下你。」陳崖說道:「但凡你有任何敷衍,有任何怨念,或是暗算偷襲,我都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你。」
褚時安一怔。
「像你這樣性格的,在人類修士中只怕也不多。」
陳崖繼續說道:「若是直接殺死你,我反倒有些過意不去。」
褚時安神色訝然。
「但直接放你,我也念頭不通達。」
陳崖說道:「所以,我決定讓你先逃,然後對你展開追殺。」
褚時安瞪大眼,一臉匪夷所思。
還有這樣的操作和玩法?
如果是人類修士這麼玩,倒也能夠接受,問題是這是一隻寒鴉啊!
「離天黑還有兩個時辰,你現在收拾東西開始逃。天黑後我會來追殺你,被我追上我就出手,沒被追上,你就活。」陳崖幽幽說道。
褚時安苦笑道:「鴉君還真是看得起我,在你的追殺下我哪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陳崖說道。
「不……」褚時安連忙說道:「我願一試,還盼鴉君看在這數月的相處上,給一條活路!」
陳崖懶得囉嗦,「走不走隨你,天黑時我會回來,開始追殺你。」
言罷他飛離山谷,尋了個高處棲息。
注視著陳崖離去,褚時安發了一會呆,而後收拾了東西,服下一枚補氣丹,取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獸皮,拍在身上。
一陣靈光閃動,他疾奔離開山谷,身形恍若一道輕煙,身輕如燕。
沒人願意死,他也不敢寄希望於陳崖會爪下留情。
出了山谷往北疾行一陣,他看向天空,四處觀察,沒看到陳崖的身影,略略鬆了一口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踏著風雪,翻山越嶺遁逃。
陳崖在高處看到褚時安的身影消失也不為所動,只是運轉功法修煉。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陳崖才振翅離開高處,朝北疾飛。
暗淡的夜色下,雪地留下一連串的足跡,直至北面十幾里外的林中,足跡消失。
陳崖盤旋幾圈也不見褚時安身影,便往前飛,藉助著皚皚白雪的反光,盯著地面。
來回飛行三次,不斷擴大搜索範圍,仍未找到褚時安。
飛回足跡消失的樹林,陳崖仔細觀察,足跡消失在一棵樹下。
右側樹林裡有大片的積雪墜地。
顯然,在這裡之後,褚時安施展了身法,從樹上縱掠,且改變了方向。
陳崖沒有繼續追蹤,而是呆在一棵樹上過夜。
第二日一早,陳崖在樹林裡找到一條冬眠的蟒蛇,將其獵殺吃了,才不急不緩地朝東北方向飛去。
褚時安顯然是有些保命手段的,陳崖一路飛去,仍不見其蹤跡,雪地上也不曾留下足跡,只是偶爾會有一些不知名野獸踩出的蹄痕。
陳崖並不急,只是猜測著褚時安可能藏身躲避的所在,重點搜尋那些常青樹林。
依舊沒找到人,便擴大搜尋範圍。
中午時,他飛至一處山谷時,忽盤旋起來。
雪地上的野獸足跡又出現了,但奇怪的是這不像是蹄子也不像是爪子,碗口大小格外整齊。
陳崖順著這足跡繞過一個山頭,遠遠便看見一道人影踩著兩根木棍在迅速奔逃。
陳崖心裡啞然失笑,難為這傢伙雙腳綁著棍子踏雪而行,藉此不留下腳印。
看到褚時安要回頭觀望,陳崖改變方向飛走。
黃昏時,陳崖又飛回,順著那痕跡追蹤。
飛到一處山谷時,雖沒看到褚時安的身影,他卻知道那傢伙就藏在裡頭,於是繞著山谷盤旋了幾圈。
到半夜時,已是在離最初的山谷百里之外,陳崖收斂氣息,似幽靈般落在一處懸崖上。
不多時,一道人影小心翼翼出現,此時已不再使用木棍掩飾腳印,從懸崖下方狂奔掠過。
陳崖幽幽看著,並未追上去。
正在這時,陳崖眼裡忽露出驚訝之色來。
他腦海中的珠子居然在這個時候震顫起來,很快垂下三縷金光。
「追蹤術:察辨痕跡,見隱明跡,感氣尋蹤……」
這不是法術,多是一些知識與經驗,因此消耗不多。
但這種通過知識和經驗組合而成的能力,無疑極為實用。
陳崖消化完追蹤術的詳細信息,便覺自己如同一個經歷過無數次追殺與逃亡的底層修士,擁有極其豐富的追蹤與反追蹤經驗。
心中欣喜之餘,陳崖又若有所思起來。
受這追蹤術的啟發,他想到了一種和追蹤有一定關係的法術或是神通。
望氣術!
這種法術應該說是比較寬泛,在陳崖結合前世的認知中,可高可低,可強可弱。
高級的望氣術可辨萬物之氣,觀山河國運,推算萬物吉凶命數;低級的望氣術,能觀氣息,定對手強弱。
無論高低,都有其作用。
陳崖看一眼演法珠,內里金光僅有三十縷,也不知是否夠用。
不過只要有這樣的可能性,陳崖不介意朝這個方向嘗試。
於是接下來他多在高空,俯瞰皚皚群山幽谷與山澗,運氣於眼,瞪大眼查看和感應著各種氣機。
事實證明,從無到有這一步並不是那麼容易跨過,陳崖瞪得眼睛發澀,也看不出什麼端倪,倒更像是在猜測。
陳崖也不著急,只是時刻保持運氣於目,暗中觀察著褚時安。
這一日黃昏,陳崖飛在狂風凜冽的千丈高空,不擔心褚時安看到自己。
不知是否錯覺,這兩天陳崖只覺目力似乎有變強,這麼遠的距離,他也能看到褚時安逃竄的身形。
但在確定褚時安前行的方向後,陳崖卻忽然俯衝而下。
「呱!」
一聲唳鳴傳入了褚時安的耳中。
褚時安身軀一僵,看到直衝而下的陳崖,臉色變得煞白。
他第一時間想著反擊,手拍在儲物袋上,卻又懸住。
「鴉……鴉君……」
「這麼容易就追上你了,也是無趣。」
陳崖幽幽目光看著褚時安,聲音刺耳:「看在你畢竟教了我那麼多的份上,再給你一次逃走的機會,明日一早我再追殺你。」
褚時安大喜,隨即又似想到什麼,沉默了一下,拱手一禮:「多謝鴉君留情。」
言罷改變方向奔逃。
陳崖振翅而起,往北飛去。
飛過臨近的白雪覆蓋的荒蕪山丘,陳崖目光掃過山丘上下密集洞口。
妖氣自一些洞口逸散出來,帶著腐臭味道。
這是一隻二階的丘甲食蟻獸的領地,此獸感知極敏銳,任何野獸闖入都會被其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