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雪地追獵，好事成雙
鐵米勒父子在前面帶路，林向東趕著馬車跟在後面。
眾人很快轉過拐角，眼前霎時一片開闊。
冰封的河流貼著山腳往前延伸，前面是個靜謐的山谷，底部形成一個比較平緩的盆地，地上不少積雪都被翻拱過，露出不少黑色地面來。
林向東知道，那是鐵米勒家放牧時留下的痕跡。
山裡的牧民過冬，並不是往冬窩子裡一蹲就完事，而是每天要把牲畜趕到預留下來的草場上，讓它們用蹄子刨開積雪，啃食下面的枯草來果腹。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每天早出晚歸的，日子非常幸苦。
近處的這片草場，應該早就吃完了。
林向東看向遠方。
山谷對面，最遠處的山腳下冒出一縷煙氣，三間木頭和土坯混合的房子幾乎嵌入山體之中，在厚厚積雪的掩蓋下，差點看不出來。
那就是牧民的冬窩子了。
春天的時候，他們往稍高的山腰處放牧，到了夏天會去海拔最高的高山草甸，秋天再返回山腰的草場，冬天又回到谷底的冬窩子。
哈族人就這麼在天山里不停轉場，過著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我家就在那邊！
巴特爾伸手指了指煙氣升起的方向，「去我家裡吃羊肉！
「」
「好！
」
眾人沿著山腳的河道往前走。
嗚~汪汪汪！
金色大狗搖著尾巴跑在最前面，突然往河道里竄出去一段，在地上嗅探幾下後，對著側面的山坡大聲吠叫起來。
「阿勒泰，不追了。」
巴特爾轉過頭，高聲喊它回來。
汪汪汪！
塔茲犬原地沒動，轉身沖他大叫示意，尾巴快速搖動。
發現獵物了？
林向東心中一動，往大狗對著的山坡上看過去，卻沒看到任何動物的身影，只有一串依稀的足跡等會兒！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當即放下韁繩，往金毛大狗那邊跑去。
汪汪汪！
大狗對他有些戒備，衝著鐵米勒父子大叫不止。
林向東繞過大狗，往那串足跡跑過去，沒多久來到近前，俯下身仔細查看起來。
很快。
他在雪地里發現幾滴殷紅的血跡。
那頭被自己打傷的狼！
剛才在拐口那裡，自己處理灰狼時血腥氣太重，這大狗一時間沒分辨出來還有另外一隻，現在遠離了那邊，被它一下子就嗅出來。
林向東看向那串足跡。
前腿的兩個腳印還算正常。
後腿左邊的足跡卻明顯深了許多，雪地里留有用力蹬踏後向外刨開的痕跡，右邊的足跡卻幾乎沒有踩實地面，只在雪上留下長長的拖曳痕跡，血滴也是從右邊酒下它右後腿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林向東當即做出判斷。
「怎麼了？
「」
鐵米勒父子察覺到不對勁，下馬跟了過來。
「我剛才還打傷頭狼...
「」
林向東把自己的分析說了一遍。
鐵米勒來到足跡附近，快速檢查了一遍，轉身對他點點頭，「你說得很對，這頭狼活不了了。
「」
後腿受了槍傷，還要忙著逃命，必然會造成大量失血。
在這種天氣下，那頭狼絕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鐵米勒想了想，很快做出決定，讓兒子帶著李進寶先回家，自己則帶著獵犬跟林向東去追那隻受傷的狼。
四人當下兵分兩路。
林向東和鐵米勒順著足跡的指引，一路往山坡上爬去。
山勢陡峭，積雪濕滑。
兩人一狗在粗壯的雪松樹間不斷穿行，沒過多久，林向東身上冒了汗。
「慢點走，那狼跑不了。
「」
兩人不敢走得太快，把步子放勻下來。
阿勒泰步伐靈巧，在前方十幾米處帶路，不時停下來等他們，嘴裡發出略顯焦躁的低吼。
林向東本以為很快就會見到那頭灰狼的蹤跡，不成想對方生命力十分頑強，沿著山坡追了快兩小時，竟然還沒看到它的身影。
「看來得翻過這道坡。」
他腳步暫停，抬頭看了看。
那灰狼受了傷，沒有直接往坡上逃跑，而是採取了斜向上切過去的路徑，追起來容易了些，卻也多出不少時間來。
「...它沒力氣了。」
鐵米勒蹲下身子，仔細看向地上。
灰狼足跡開始變得凌亂，原本拖曳著的那條腿也往雪裡落下，帶出深深的溝槽，而血依然在流。
林向東抬頭看了看，「咱們直接往坡上切過去，看看它在哪？
「」
「好。」
鐵米勒點頭同意。
兩人改變方向，直往坡上爬，十幾分鐘後，上到了山脊處，眼睛不約而同往右下方看過去...
「那裡！」
林向東伸手往前一指。
這邊山腰處，五六百米開外的松林間，雪地上隱約晃動著一道步履蹣跚的身影。
嗚~汪汪汪！
阿勒泰腳下生風，身形在雪地上拉起道金色殘影，往灰狼沖了過去。
「鐵米勒大哥，別讓阿勒泰咬著它！
，林向東有些著急。
灰狼要是被塔茲犬一撕，今天這趟可就白跑了。
鐵米勒知道他擔心什麼，口中大聲呼喝幾句，跟著一起往山坡下跑，「放心吧，阿勒泰聰明得很，皮子壞不了。
，兩人跑了不到百米，阿勒泰已經上了前方的灰狼。
嗚~
它一個箭步衝到前頭，攔住了灰狼的去路，伏下身子發出威脅的低吼。
那灰狼齜牙跟它對峙片刻，突然奮力往左邊一竄，想要繞過大狗繼續逃跑，卻哪裡快得過對方。
阿勒泰只是靈巧一躍，就又攔在了它的去路上。
狼群都是靠團隊作戰，單對單本來就不能從塔茲犬身上討到便宜，此時更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幾次變向之後，灰狼的身形搖搖晃晃，已經無法維持。
阿勒泰並不冒進，反而向後退開幾米，緊盯著獵物等待主人的到來。
撲。
僵持一段時間，那灰狼突然一個趔趄，身體撲倒在雪地里，掙扎幾下後，再也沒能站起身。
不久之後，林向東和阿勒泰從後方趕了上來。
噼啪~
土爐里，木材發出輕微的炸響。
冬窩子雖然簡陋，裡面卻挺暖和，靠著山腳這邊，甚至連風都停了。
李進寶坐在一塊毛毯上，手裡捧著一杯奶茶。
靠牆炕上，盤腿坐著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正湊著火光縫製一件羊皮襖，一會兒抬起頭，癟著嘴沖他笑笑，指指那杯奶茶。
「嘿。」
李進寶也露出笑，小口抿了抿奶茶。
這玩意兒他有些喝不慣。
冬窩子裡還有股被哄熱的牲畜皮毛味道，讓他聞起來有些難受。
李進寶被帶到這裡已經好幾個小時。
外面天早都黑了。
那少年把他帶進來，自己又去外面忙著照顧牲畜。
李進寶在冬窩子裡待著，又不會哈族話，只跟這位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兩人都笑過好幾回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狗叫聲，很快往這邊靠近。
回來了！
李進寶精神一振，立刻放下奶茶走了出去。
那條金色的大狗率先沖了回來，後面雪地里跟著兩道身影，正是林向東和那個哈族男人。
「東子！」
李進寶揮手叫了聲，心裡有種久別重逢的興奮，等看他走到近處，臉上喜色卻有些僵住：「你這是？」
「也算好事成雙了。
「，林向東肩上搭著張新鮮的狼皮，走到跟前重重拍了拍他，「沒騙你吧，追到現在才趕上，多不容易！
「，李進寶默默看了會兒林向東，又看了眼他肩上的狼皮，動動嘴沒有出聲。
容不容易的...你不還是打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