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林向東手上用力，已經把狼皮扯到最後。
男人掃視一圈周圍地形，轉身看向身後的拐口，不由微微點頭；看看林向東肩上的槍，再看了眼他的臉龐，男人又搖搖頭。
眼前之人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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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年輕的獵人，別說是漢民，連哈族人里都十分少見。
「這狼你打的嘛？」
「是，多虧了你們在前面趕著，我們剛好走到這兒，就找地方試了幾槍。」林向東把整張狼皮剝下，站起身伸出沾滿血的右手，笑道，「謝謝你們，我叫林向東。」
「應該我們謝謝你。」
男人古銅色的臉上也露出笑，毫不避諱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叫鐵米勒，這是我的兒子巴特爾。」
他向身後指了指少年，又指著被剝了皮的狼：
「這群狼盯了我們好多天，夜裡還被它們偷了羊去，我們今天出來，就是想要把它們遠遠趕走，你現在殺了狼，它們很長時間不會過來了。」
提前到來的冬天對所有動物都是考驗，缺少食物的狼群不得不鋌而走險。
這群狼就找上了鐵米勒的冬窩子。
要不是剛好被林向東撞見，狼群沒有受到什麼損失，很可能還會回來，繼續從冬窩子裡偷羊。
他這幾槍下去，算是把了鐵米勒的大忙。
「哈哈~那咱們就互相謝過了。」
林向東沒有上趕著套近乎，把狼皮放到車上後，很快蹲下來處理狼身。
「東子，你們在說啥？」李進寶聽不懂哈族言語，一頭霧水看著他，「你、你啥時候會說他們的話了？」
「我大姐那邊有親戚，過去玩的時候學了幾句。」林向東張口就來。
「哦。」
李進寶點點頭。
林向東以前經常往他大姐家跑，那邊哈族人多，學幾句確實不奇怪。
嗷嗚...
山那邊傳來悠長的狼嚎，聲音里透著股蒼涼。
頭狼在召喚跑散的灰狼，重新集結成群。
林向東俯下身，專心給灰狼開膛破肚，脖子上的狼牙項鍊露了出來，在身前一晃一晃的。
「你是專門打狼的獵手嗎？」鐵米勒心中一動。
「不是。」
林向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製作的狼牙項鍊，隨口解釋幾句，「......我們進山沒幾趟，今天是剛好撞上的。」
「好勇士！」
後面的少年聽到他是拿槍扎著的狼，忍不住稱讚一句，走上前來仔細打量他，目光中多了份親近和佩服。
能在群狼中搏殺成功，哪怕是在哈族裡，也屬於了不得的壯舉，會受到額外的尊重。
「這項鍊很不錯！」
少年看著那條製作粗糙的狼牙項鍊，目光有些火熱，下意識開了口。
能擁有這樣一條項鍊，就是自身英勇和實力的證明。
「巴特爾！」
鐵米勒眉頭皺起，呵斥了自己兒子一句。
地上的林向東愣了一下，還是摘下胸口的狼牙項鍊，伸手遞給了少年，「喜歡就拿去帶，不要客氣！」
按照哈族的習慣，別人稱讚自己的東西，是要給出去的。
「...啊？不不，我不能要！」
少年反應過來，趕緊雙手亂搖，一張臉漲得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能親手殺死狼，很厲害！」
「沒事，你拿去帶吧。」
林向東站起身，把狼牙項鍊往少年脖子上套，回頭指了指地上的狼，「我這邊不是還有嗎？回頭再做一條就是。」
「這不行！這是你親手打的！」
那少年連連後退，說什麼也不肯要。
「朋友，這項鍊他真的不能要。」
鐵米勒這時候趕過來勸阻，看著林向東一臉真誠道，「我們謝謝你的好意，但這是你的項鍊，只有你帶了才能得到上天的庇佑！他想要這樣的項鍊，得自己打著狼才行。」
父子倆連番推辭，總算把林向東勸住，心裡十分不好意思。
「那行吧。」
林向東不再堅持，把狼牙項鍊重新戴回脖子，轉而對兩人笑道，「咱們今天雖是趕巧，但配合得相當不錯！以後有機會的話，再一起去打狼，等巴特爾打著，就能做自己的項鍊了。」
「好！」
巴特爾少年心性，立刻開口答應，臉上露出期盼神色。
經過剛才那一遭，雙方關係親近不少。
鐵米勒知道對方進山打獵是為了賺錢，但這年輕人槍法很好，而且狩獵天賦相當不錯，多這樣一桿槍，能把自家冬窩子附近的威脅和隱患大大剪除，對自己而言也是件好事。
最關鍵的是，這人不像其他進山的漢民，眼裡總是透著股不懷好意的精明，性情反而更像山里人多一些。
鐵米勒想了想，也沒有反對：
「我知道附近不少能打獵的地方，下次你過來，咱們可以一起過去。」
「那太好了！」
林向東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意，「到時候一定叫上我！」
自己也有不少尋找獵物的方法，但總歸費時費力，跟長期住在山裡的牧民一比，效率上就差了不少。
他們熟知周邊地理環境和生態分布，哪裡有危險，哪裡有可以獵取的動物，全都門清。
有鐵米勒帶著，打起獵來絕對事半功倍！
「嗯。」
鐵米勒點點頭，伸手往山樑後面一指，「我們就住在那邊的山谷里，今天先帶你過去認認路，你下次直接過來就行。」
「阿勒泰！」
鐵米勒喊過在前面到處亂嗅的金色大狗，指著林向東吩咐幾句，讓它認對方做熟人。
那大狗相當高冷，只是看了眼林向東，尾巴尖晃了幾晃，表示已經記下。
「這狗真不錯！」
林向東豎起大拇指，眯著眼睛狠狠誇了一句。
這一回，輪到鐵米勒尷尬了。
塔茲犬跟主人是同吃同住的，對於哈族牧民來說，相當於家人一般的存在，哪裡捨得輕易給別人。
就算給了別人，塔茲犬也不會重新認主。
看了眼遠處的大狗，他咬咬牙正要接話，林向東已經大笑起來，「跟你開個玩笑，鐵米勒大哥。那狗是你們的家人夥伴，我怎麼會想要它！別到時候一生氣把我給咬了！」
他拍了拍邊上的少年：
「剛才巴特爾誇了我的項鍊，現在我也誇誇你們的阿勒泰，咱們這就又扯平了！哈哈哈~」
鐵米勒看了眼林向東，眼角皺起幾道笑紋。
這個小年輕，果然很不一樣。
「嘿嘿~哈哈哈~」
巴特爾紅著臉，跟著一起笑起來，心裡的尷尬一下子少了很多。
山谷里迴蕩著歡快的笑聲。
「東子，你們又說啥了？」
李進寶跟在後面，看著開懷大笑的林向東，把手摳進棉帽里，使勁撓了撓頭。
不是說山里人不好打交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