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離開後,齊硯在客舍中閉目盤膝,思量著今日見聞。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ẗẅḳäṅ.ċöṁ超讚
宴席上,自己問及顧蘅之事,柳國主定然是知曉顧蘅與曦玥郡主交往密切,但卻把問題拋給長公主,齊硯猜測這長公主定然和曦玥郡主關係極好。
柳國主不想引出曦玥郡主,又怕被扣上一頂欺騙上使的帽子,是以讓長公主代為回答,應是料定長公主必定會隱瞞二人關係。
這樣不管曦玥郡主與顧蘅失蹤是否有關,自己都不會怪罪到柳國主頭上,這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
如此看來,這曦玥郡主恐怕還真的知道些什麼,或可成為自己此行的突破口。
至於那神秘蠱巢,想必就是玄冥丹駁雜的根源,只是不知是何人所置。
「蠱蟲……」
他一邊盤算著,一邊周天吐納,直到約莫子時前後,窗外樹影忽地一動,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齊硯雙眸驟然睜開,但並未動作,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態。
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一條縫隙,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
來人面容姣好,眉眼含春,一身輕薄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體曲線,竟是一位嬌俏可人的妙齡女子。
她手捧一盞散發著甜香的靈茶,面帶一絲羞澀,步履輕盈地走近齊硯。
「上使大人~」女子聲音嬌媚入骨,「夜深露重,妾身奉命,特來送上安神茶,助上使安眠。」
這算什麼?美人計?棲霞國在搞什麼鬼?
齊硯被氣樂了,修行之人志在大道,如酒色財氣這般俗物,哪可能會有半分沉溺?
柳家於這小界之中作威作福,莫不是已經忘了本?
卻見這女子身子軟軟地靠了過來,紗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眼中春意蕩漾,呵氣如蘭。
齊硯自己雖未經歷過這等場面,但兩世為人,耳濡目染之下倒也並非毫無見識。
那女子見齊硯動也不動的盯著自己,只當他是被自己迷得色授魂與,難以自拔。
然而,就在這女子靠近的瞬間,齊硯胸口的「方寸牽」突然傳來一陣躁動,這是殺意示警!
「又來?」齊硯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迷離,伸手就要去接那茶盞。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玉指纖纖,看似要遞茶,袖中卻有一道幾近透明的蠱影如閃電般射出,直撲齊硯面門!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齊硯身前驟然凝出一面蔚藍水甲,那蠱蟲還未觸及齊硯,就被那水甲攔下。
與此同時,齊硯欲接茶盞的右手並指如劍,順勢點在了女子小腹的丹田之上。同時他左手一揮,一道早已扣在掌心的「水牢符」化作流光,貼在女子額間。
一連串動作下來如行雲流水,還未待女子反應過來,齊硯已然將其擒下。
女子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轉為駭然,她方才只覺周身靈力一滯,而後全身就被水牢所縛。
齊硯站起身,眼中迷離之色盡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問道:「奉命送茶,是奉誰的命?」
此刻那女子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被牢牢地定在原地,眼中充滿了驚恐。
她嘴唇哆嗦道:「奴婢冒犯上使,罪不容赦,只求上使救救郡主,郡主被一個蒙面道人擒住,隨時有生命危險。」
齊硯眉頭一皺,自己前腳剛要去尋郡主,她後腳就被擒了,這是柳國主搭的戲台嗎?
又聯想到方才的蠱蟲,齊硯忽然追問了一個細節:「你說的蒙面道人是何時擒住的郡主?」
女子聲淚俱下:「郡主和奴婢被擒已有五日。」
五日!齊硯心頭一個激靈。
五日前,自己和泱泱還未定下要來冥霞境,若真是柳國主為了對付自己提前布局,未免也太過神通廣大。
可若非提前布局,那會是巧合嗎?
人命關天,齊硯也不敢擅專,搖頭道:「罷了,你也是受人脅迫,我不責難你,便把你交給柳國主吧。」
齊硯將女子交給侍衛,話語清晰傳入每個侍衛耳中:「此女深夜潛入,意圖行刺本使。帶去交給柳國主,請他給我一個交代。」
侍衛臉色煞白,不敢多問,連忙招呼人將那面如死灰的女子架起,匆匆離去。
那女子的聲音遠遠傳來:「上使,賤婢一命死不足惜,只求您一定救救郡主,救救郡主……」
夜還很長,齊硯的到來,就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已然打破了水面的平靜。
……
翌日清晨,冥霞境暗紅的天光並未帶來多少暖意,反而給棲霞王宮鍍上了一層壓抑的血色。
客舍中,行完一套大周天的齊硯緩緩收功,周身文氣雖受環境壓制,卻依舊圓融流轉,頗顯大衍陣圖之玄妙。
不多時,國主柳昭元就帶著左右護法柳玄、柳青親自前來,一見面便拱手致歉:
「周上使,昨夜之事,柳某深感慚愧,不料竟有人膽敢宮中行刺,已連夜嚴加審訊!」
齊硯回了一禮,平靜問道:「柳國主辛苦了,可審出什麼結果?」
柳昭元痛心疾首道:「那賤婢名喚小環,本是曦玥郡主身邊的貼身侍女。據她招供,曦玥那孩子…唉,竟是被一個自稱百蠱散人的蒙面邪修所控制!」
「此人行蹤詭秘,手段狠辣,以蠱術挾制了曦玥,現如今宿在境南別院。那意圖謀害上使的蠱蟲,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百蠱散人?」齊硯眉頭微蹙,雙眼緊盯柳昭元。
柳昭元的表情怒中帶悔,又有一絲失察的沉痛,看起來情真意切,毫無破綻。
「正是!」柳玄補充道,「此獠近年來在境內偶有現身,行蹤飄忽不定,我等追查多次,皆被其逃脫。沒想到他竟膽大包天,膽敢挾制郡主,謀害上使!」
齊硯沉吟片刻,說道:「事不宜遲,當即刻動身前往境南別院營救郡主。」
「理當如此!」柳昭元點頭,隨即環顧四周,略顯疑惑,「咦?昭焓呢?怎不見她……」
柳青應道:「回陛下,臣一早便未見到長公主殿下,詢問宮人,皆說不知。」
柳昭元眉頭緊鎖:「這丫頭,平日裡最是守時,今日怎會……」他轉向齊硯,帶著歉意,「上使,不等她了,便由我與左右護法陪您前往。」
齊硯心中念頭飛轉,柳昭焓的突然失蹤,絕非偶然,若柳國主所言為真,她極有可能是收到消息,前往境南救郡主去了。
倒是這柳國主有種說不出的古怪,長公主和郡主二人生死未卜,他卻仍表現得如此正氣凜然。
再如那百蠱散人也動機不明,專挑在上宗巡按的時候暴露行藏,如此這般,倒像是故意引自己等人前去。
齊硯面上不動聲色:「無妨,有勞柳國主和兩位護法。」
隨即齊硯、泱泱等人乘上飛舟,一路往境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