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師兄可願？」泱泱問。
「樂意之至！」齊硯豈有不願之理，拱手道，「還要謝過泱泱從中斡旋。」
「太好了，有師兄陪我，就不用一直悶在谷里了！」泱泱開心得扯著齊硯的袍袖晃來晃去，眼睛眯成了一道縫。
齊硯見了只覺泱泱率真坦蕩，相處起來也頗為放鬆，便戲謔道：「執法使大人，不知此行有何良策？」
泱泱也假意擺起了架子：「嗯…這柳家在冥霞境經營多年，根深蒂固，我們此行需得一明一暗，兵分兩路。」
「師兄聽令！」
齊硯笑著配合：「卑職在！」
泱泱細說道：「此行由師兄暫代戒律堂執法使一職，明面上大張旗鼓調查失蹤學子，師兄氣度不凡，扮這執法使最合適不過。」
「至於我嘛，」她拍了拍自己，「則扮作師兄的僕從，暗中調查玄冥丹駁雜的根源，我對冥穴較為熟悉，如有貓膩，一探便知。」
齊硯聽了微微點頭：「此計可行。若是這柳家魚死網破，我們可有應對之法？」
「長天宗為了執掌一眾小界，在外設有一座『乾元子母劍陣』，終年運轉不歇。此劍陣一子一母，入界弟子運使『乾元子劍』索敵留痕，便可引動界外『乾元母劍』隔空一擊。」
泱泱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摸出一枚三寸小劍，長不盈掌，薄如蟬翼，劍脊孕有一道細長血線，望去宛如一泓赤水。
「齊師兄，司徒家只此一枚乾元子劍，你且拿好，乾元劍下，任他有通天的修為，也得乖乖伏誅。」
齊硯接過乾元子劍看了兩眼，卻沒有收下，而是又將其還給了泱泱。
在泱泱詫異的目光下，齊硯解釋道：「冥霞境情況不明，危機四伏，我在明處，柳家還不敢輕易動我，你身處暗處，反而更為兇險，乾元子劍便由你拿著，以防不測。」
泱泱一愣，看著齊硯遞來的乾元子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笑道：「嘿，師兄對我這麼好，該不是真想收我為徒吧？」
齊硯想起青衿論道時，泱泱說過要拜自己為師的戲言，無奈笑了笑，卻仍舊托舉著乾元子劍。
泱泱無奈接過：「那我就不客氣啦，師兄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
旋即她又解下腰間的符牌交給齊硯：「這符牌給你，此物不僅為執法使信物，法訣催動之下，還有明心境一擊之力。」
兩人又商定了諸多細節，泱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冥霞境沒有高階修士，柳家那些人在裡面作威作福慣了，怕是早就忘了敬畏二字。這次，該讓他們好好長長記性！」
齊硯手握青銅符牌，感受著其上傳來的淡淡靈壓，問道：「何時出發？」
「事不宜遲，就定在三日後的午時吧。」司徒泱泱嘴角勾起笑容，「好戲，要開場了。」
…………
冥霞境。
與界外的風雪不同，此處小界四季如春，暖意盎然。
午後的煙雨，如一層扯不開的輕紗，籠罩著這處境南的王宮別院。
曲廊迴環，引著一脈活水潺潺流過廊下，幾尾錦鯉在水中曳動，鱗光偶一閃爍，便劃破了這份寧靜。
柳曦曦穿著一身胭脂色的綃紗長裙，斜倚在臨水的欄杆上。
她眉眼狹長，眼尾微挑，不笑時也含三分情意，此刻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更顯嫵媚入骨。
只是那雙眸子裡，流轉的不是春水，而是冰棱般的寒意。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撒下一把魚食，看著翻騰搶食的錦鯉，紅唇輕啟：「小環，聽聞今日有上宗來人？」
她身旁站著一個怯生生的丫鬟，低聲道：「是，小姐，聽說這次是手握權柄的上宗師兄下界查訪，宮裡面很是重視。」
「呵，男人，」她輕笑，聲音甜膩，卻裹著惡意，「這些上宗弟子啊，自詡正派，實則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只需本宮稍假辭色，約他來這別院一敘，酒水中動些手腳，令他意亂情迷，還怕他不乖乖聽命於本宮？」
「小雛兒心思歹毒得很，只可惜計策實在粗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自廊外假山中傳來，一道陰影搖曳變幻，逐漸化為一個身穿黑袍的蒙面道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誰？」柳曦曦駭了一跳，這突然出現的蒙面道人帶著一股子邪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路數。
況且這裡是王宮別院，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隨便就能進來的地方。
這蒙面道人長揖一禮，打量著柳曦曦白皙的鵝頸、高聳的胸脯，笑吟吟道：「小雛兒莫怕，本座乃是百蠱散人，今日有緣，與兩位小娘子相會於此，正是上天安排的姻緣啊，這等姿色若無人疼惜，豈非暴殄天物？」
「大膽！」柳曦曦身旁的丫鬟小環一聲嬌叱，「膽敢冒犯郡主？」
百蠱散人微微一笑，一步踏出，驀然出現在二女身旁，他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掌，眼看就要拂上二女的臉龐。
「你……」柳曦曦只吐出一個字，便覺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眼中流露出極致的驚恐。
百蠱散人輕輕撫摸著柳曦曦光滑的臉頰，動作輕柔如同愛侶。
「嘖，這皮膚真是吹彈可破，」他嗤嗤一笑，「何須便宜那上宗弟子，不如就此跟了本座，保你們受用不盡。」
說罷長袖一揮，兩女一身鍊氣的修為，竟毫無反抗之力地軟在了地上。
柳曦曦癱軟在地，眼神中的嫵媚與算計盡數消失，她死死地盯著百蠱散人，冷笑道：「有種你就殺了我，上宗不會放過你的！」
百蠱散人怪笑一聲：「你們體內已被本座種入數種蠱毒，你們覺得上宗會耗時費力地替你們兩個解毒嗎？」
柳曦曦和小環聞言，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百蠱散人看著二女，溫柔地說：「好啦好啦，只要你們乖乖按本座說的做，保你們平安無事。」
二女無言地看著百蠱散人得意的笑容，一顆心緩緩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