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原本是「小五行迷蹤陣」,齊硯不知顧懷微的布陣手訣,若是貿然破壞陣眼,此陣只會崩解消失,不會生出什麼變化。
然而齊硯並未破壞原本陣眼,而是根據自身對靈氣的感悟,在其之上又構築了一個新的樞紐,同原本的樞紐一道組成了新的陣眼。
被齊硯這神來之筆一改,此陣如同被注入了新的靈魂,彼此間原本生硬的勾連被一種玄奧的五行流轉取代。
「小五行迷蹤陣」頃刻間蛻變成威能不可同日而語的「大五行迷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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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顧懷安駭然失色,他感到腳下變得虛實不定,那狂暴變幻的景象帶來的壓迫感,遠非之前可比。
齊硯也是面色微變,他沒想到自己隨意撥弄幾下,竟捅了如此大的婁子。
他眸中銀芒急閃,試圖再次洞穿虛妄。然而,此刻的大五行迷蹤陣,五行流轉圓融無礙,幻象層層疊疊,亦真亦假。
齊硯不通陣道,只能看到靈氣奔涌如江河,節點穩固如磐石,整個陣法渾然一體,如同一個不斷旋轉的五行羅盤,將他們牢牢困在核心,一時也束手無策。
「齊兄!這…這是你搞的鬼?!」顧懷安在變幻的火海中狼狽地跳著腳。
齊硯苦笑:「懷安稍待,師兄玩脫了手,此陣…有了些變化,似乎精妙了許多。」
兩人被困在這大五行迷蹤陣中,雖無實質殺機,但任憑齊硯如何嘗試,都無法再輕易鎖定破綻。
不知被困了多久,就在兩人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清脆帶著驚疑的女聲,如同天籟在陣外響起:
「咦?這陣法怎麼變了?」是顧懷微回來了!
她顯然察覺到了自己布下的陣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磅礴而精妙的五行之力讓她心驚不已。
「坎水歸流,離火斂光…巽風為引,青木破障!開!」陣外傳來她急促的念咒聲。
只見陣中肆虐的火海幻象驟然一斂,洶湧的水波也平息下來,運轉的大五行迷蹤陣似乎失去了生氣,迅速消散破碎。
陽光重新灑落,顧懷微俏生生地站在陣外,看著陣中灰頭土臉的兩人。
「齊師弟,你也在裡面?」她訕訕道,又有些疑惑不解,「這陣法怎地就變成大五行迷蹤陣了?」
齊硯和顧懷安狼狽地走出陣法,顧懷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道:「這就得問問我這好師兄了!」
齊硯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一時興起,隨手擺弄了幾下,未曾想…弄巧成拙了。」
顧懷微快步走到那幾處被齊硯改動過的陣旗、陣基,仔細探查殘留的靈氣痕跡和方位,越看越是心驚。
「怎麼可能……」那幾處改動看似微小,卻直指小五行迷蹤陣靈氣流轉不暢的核心癥結。
在看到了陣眼的變化後,她更是傻眼:「你不知我布陣手訣,竟然都能變陣?齊師弟,你當真不曾學過陣道?」
齊硯坦然搖頭:「不曾學過,許是運氣吧。」
「這不是運氣能做到的事,禮院學子窮數年之功,也未必能參透變陣之理,」顧懷微帶著一絲激動,「你卻一步就跨過了這道門檻。」
顧懷安在旁邊插嘴道:「姐,齊兄要真是什麼陣道奇才,何至於把我們倆一塊困進去出不來?」
「正是因為他不通陣理,才會如此。」顧懷微白了弟弟一眼,「他有洞悉之能,卻無馭陣之術,如同窺棋局全貌而不識棋規。若是稍加指點……」
她到此處收住了話頭,認真看向齊硯:「齊師弟,我原本打算教懷安一些陣道基礎,你若有興致,不妨也來聽聽。」
齊硯拱手道:「求之不得。」
三人在院內落座,顧懷微率先開口:「說陣道之前,我們先來聊聊儒道五常。」
「儒道五常即為府學五院,仁院研醫毒,義院養心劍,禮院演符陣,智院窮術法,信院淬肉身。」
「學子入學第一載,便是尋得自己所擅之途,五院各蘊天地,博大精深,我輩只能擇一而入,若想兼修,難如登天。」
齊硯聽言心中敬服,入學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將五院之分說得如此透徹,忍不住問道:
「顧師姐說得通透,聽懷安說師姐已經拜入內院,想必選的便是禮院?」
顧懷微笑道:「我正是禮院弟子,入院方知,陣道包羅萬象,蘊含天地至理。」
「古修士們或觀古妖天賦,或察天地奇景,從中悟出諸多蘊含天地規則的符文,將其刻於能承載其威能的靈材之上,便是最初的陣法雛形了。」
她清了清嗓子,復又道:「後來,才慢慢地有了承載符文的陣旗,激活符文的陣基,勾連符文的陣眼,以及統御符文的陣盤。此般種種,皆是陣道代代相傳、漸臻完善的結晶。」
齊硯聽了心中豁然,若說術法是以自身修為施展,陣法便是借天地偉力構築。
這陣道綿延至今,不知歷經多少艱難險阻,凝聚了幾多先賢的智慧心血,他由衷讚嘆道:「當真神乎其技!」
聯想到先前之事,齊硯又好奇問道:「那陣法如何分辨敵我呢?」
「陣法不分敵我,」顧懷微不假思索道,「但是布陣之人,可憑手訣操控陣眼,只要知曉布陣手訣,就能轉動大陣樞紐,使大陣不致傷害自己。」
齊硯聽罷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方才師姐指訣一掐,那迷蹤陣便自行瓦解。這手訣,便如同關啟門戶的鑰匙……」
顧懷安聽到這兒,生出疑惑:「不對啊姐,那方才齊兄不知布陣手訣,何以能改變你所布陣眼?」
顧懷微搖了搖頭:「我亦不知。」
她皺眉思索片刻,猜測道:「齊師弟雖不知我手訣,但卻對我布下的陣旗、陣基方位了如指掌,應是在我陣眼之上,仿築了一個新的陣眼。」
只見她雙眸發亮:「這兩個小陣眼嵌合一處,化作一個大五行陣眼,就好比是……」
齊硯聽懂了:「就像是在師姐的門鎖之上,又加了一把鎖,對吧?」
顧懷微點頭稱是:「師弟此喻,當真精妙!」
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長,院內這場小小風波已然平息,也為齊硯推開了一扇通往陣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