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逃的難民浩浩蕩蕩。
棕發馬娘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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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傻愣愣地看著矮山城牆下，畸龍那高大殘破的身體。
從屍體的完整度來看，死掉之前它至少被某種駭人的巨大爆炸折磨了三輪，死後還被補刀了兩次。
那不可一世，堅不可摧，夢魘一般的龍軀，如今只是矮山城牆下的一塊爛肉。
這種震驚，讓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放棄了組織語言。
城牆下，十幾隻鼠娘正拿著撬棍和斧頭對龍屍進行拆解作業。
她們的身高與龍巨大的身軀相比更顯得小不點，卻幹得熱火朝天。
「嘿咻吱哇，嘿咻吱哇！」
幾隻鼠娘用繩子扯著一片有她們半個臉那麼大的龍鱗往後仰，圓圓的鼠耳隨著用力的節奏前後搖晃。
「這片好硬哇。」
又有幾隻鼠娘屁顛屁顛跑過來幫忙，又扯又砍。
莫倫站在旁邊，雙手叉腰，他對著那群開始疊羅漢的鼠娘大聲喊：
「撬，左邊，用槓桿原理啊！」
一頭龍渾身上下都是寶，龍血龍皮龍肉龍心龍鱗龍骨。
龍本身的價格未必比龍的財寶低，只是由於分解困難，保存不易，一般的屠龍勇士至多只能回收幾片龍鱗和骨頭而已。
一片龍鱗在黑市上曾經能賣出數金幣的高價，直到龍娘們意識到自己每年都會換鱗。
眼下這頭畸龍，作為血肉造物，它的部件在黑市上恐怕賣不出太好的價錢。
但若是當材料用，這裡可沒有獵人調查團賺差價，能直接一次性打造一百把畸龍殲滅刀，附贈一百套畸龍傳說鎧，還不用帶個貓娘負責摳它眼睛。
自從棕發馬娘和其他倖存的騎士們走進矮山城門，張大的嘴巴就沒閉上過。
這還是矮山嗎？
礦軌在地面交錯延伸，灰色的水泥建築一棟挨一棟，整整齊齊排列在軌道兩側。
鼠娘們推著礦車，扛著鐵鎬，嘻嘻哈哈地互相打鬧，一派完全不像戰時的安寧景象。
就是房子全是灰溜溜的方塊，看著有點怪異。
不過是一個稍微鼠多點的地方而已。
她們剛想這樣安慰自己，城牆頂部的軌道上一輛鼠娘列車呼嘯而過，車廂裡面坐滿了全副武裝的民兵鼠娘。
緊接著頭頂傳來螺旋槳的嗡鳴聲，兩艘飄空艇緩緩升空，巨大的球囊在黑暗中搖晃著，向遠方飛去。
所有騎士都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張開。
如果說之前矮山滅絕蟻娘只是猜測的話，現在沒人敢再懷疑，也沒人敢再多嘴一句。
山頂的男爵城堡還是和以前差不多的爛。
這倒是讓騎士們找回了一點熟悉感。
男爵會客室，地圖桌上，白色的旗子在胡蘿蔔領被不知道是誰阻擋了七天，但現在已經再次南移，靠近了柑橘領附近。
莫倫站在攤開的地圖桌邊上，一手撐著桌沿，掃視了一圈屋內站著的女騎士們。
「長話短說，壞消息我大概都知道了，有沒有什麼好消息。」
棕發馬娘沉默片刻，開口道。
「蘿貝爾小姐生死不明，家族已經當她死了。」
「勉強算一個，還有呢。」
棕發馬娘回頭示意，一名騎士走上前，雙手捧著一支被綢布包裹的巨型弩箭。
綢布揭開，兩米長的金屬箭身閃爍著銀白色的冷光，細密的符文遍布箭身每一寸表面。
棕發馬娘語氣有些沉重：
「這是一位騎士用命搶出來的，只有這一支，灌注有銳鋒和乘風的符文。」
「而且材質是，秘銀。」
這兩種符文極其常見，但讓符文巨弩擁有可怕性能的最關鍵原因，是它難以置信的輕巧質量。
兩米長的巨形弩矢，卻連孩童也能輕易揮舞，在乘風符文的作用下，它能以極其可怕的微小半徑改變方向，射殺速度極快的目標。
每一支符文巨箭都由0.8公斤極度珍貴且昂貴的秘銀加工而成，流傳百年毫無鏽跡，是獨屬於凱洛特家族的傲氣。
棕發馬娘看到莫倫接過箭矢，陷入沉思，總算是覺得自己找回了一些底氣。
哼哼，秘銀這種難以置信的鍊金產品，眼前這個黑頭髮的鄉下男爵肯定沒見過吧。
棕發馬娘這樣想著，微微抬起下巴。
莫倫手指沿著符文紋路緩緩摩挲。
呃……
他的大腦差點宕機。
這凱洛特家族傳家的秘密箭矢。
材料居然是。
鋁合金？！
奇異幽默，但又迷之合理。
莫倫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但他現在至少知道甜蘿蔔領凱洛特女爵為什麼會以天價收購他的那塊鋁了。
不過有這麼一根自帶追蹤的彈頭，倒是能把他塞在150毫米炮彈里的那把劍換出來，莫倫還挺喜歡那把劍的。
那門大型火炮有著非常可觀的射程，但畢竟是不自爆就行的鼠鼠玩意，準確度糟糕得不行。
莫倫原本還籌備了一個限制聖女龍行動的美男計，現在有了這東西倒是降低了不少風險。
他已經能想像到這支箭矢射穿那頭龍的場景了。
然後莫倫突然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他開口問道：
「這支箭原本是用來射北邊那隻矮腳馬的吧，犯得著做到這種程度嗎，她的脾氣是很爛，但也沒真幹什麼壞事吧。」
「你不知道誕下一隻雙角獸對家族而言意味著什麼。」
棕發馬娘表情複雜地回答。
莫倫還真知道。
獨角獸，高貴，優雅，善良與純潔的化身，是力量與魔法的完美協調。
凱洛特家族被譽為金血的家族，高尚的，純淨的金血。
卻誕下了一位傳說中淫亂，暴食與嗜血的邪獸。
蘿貝爾必須被流放，她的血統必須被否定，用一支能射穿風暴的箭矢，永遠禁閉在王國的南疆。
沒直接把幼年的她淹死，已經是多方面原因綜合後的仁慈了。
莫倫是蠻不想管這些馬的家事的。
但他還是很想吐槽，蘿貝爾自己都知道整天睡覺避免傷人，家族卻沒誰試試修正她身上的各種問題，至少應該試試嘛。
比如說把她綁起來狠狠地打屁股，撓腳心什麼的。
最後莫倫還是什麼都沒說，他在地圖上戳了一下，說道：
「現在，我們來討論對那頭龍的作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