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好像有一次。」是陳硯決定回首爾的那一次。他當時還以為是路邊買的酒水雜醇太多了。
「好,我記下了。」
高醫生寫寫畫畫,繼續出聲:「這樣,我們回顧一下吧,你覺得你最早的類似的病情可以追溯到什麼時候呢?或者,我換個問法,不一定是具體的軀體化症狀,反常的情緒失控也算。」
「非要說的話,16年吧。」陳硯又想起,那天,那晚,那小巷。
「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爺爺,病危了。」
「是我見過的那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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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你覺得我說的是我哪個爺爺?」
「行行行,口誤,我的錯。」高醫生回憶了一下,陳硯和他爺爺的相處模式,又問了幾個小問題。
老人家的病逝,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影響嗎?
他想了想說:「也不像最底層的因子,最多算誘發點。你再往更早的時候,回顧呢?有沒有,那種,生死之間的經歷?墜樓,溺水,或者,車禍什麼的?」
「我不記得,有過這種經歷。」
「是嗎?那讓我再想想。」高醫生沒有繼續質疑,他還是了解面前這個男人的,那驚人的記憶力,是見識過的。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無意識地轉筆。
什麼情況呢?
應該有,才對。
沒有創傷何來的應激呢。
他的思維發散,開始結合自己實踐,或從同行那裡交流時聽過的病例。
然後,視線聚焦在自己轉筆的手上。
有了,答案就擺在面前。
「我知道了,可能,只是你的這裡不記得。」高醫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是想說,我的大腦自發性地屏蔽了那段或許很慘痛的記憶?但我的身體沒有忘?」陳硯get到他的意思。
「沒錯,這並非個例,人體的奧秘遠比我們知曉的要多得多,我建議你回去問問你爸媽,或許,你小時候經歷過什麼,也不一定。」
「要是他們也說沒有呢?」
「那就是連他們也不知道,要不就是我學藝不精。再或者說,你得了某種極其罕見的病症......」
聽著高醫生嘴裡最後蹦出的那個陌生單詞,陳硯疑惑地詢問:
「那是什麼病?翻譯一下。」
「即將以你的名字命名的『伊恩手抖綜合徵』,你不喜歡的話,我也可以署名,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一點?」
陳硯翻了個白眼,那還是他們也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小時候,他們也挺忙的。
「有的治嗎?」
「當然了,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跟你嘻嘻哈哈的,小問題,相信我。」
「小問題?」
「我去,絕對的小問題,PTSD而已,我會告訴你,我上周剛剛治癒了一位足足有十六層人格的患者嗎?
「行。」陳硯還是比較信任自己這位老同學的。
畢竟,小高醫生,在他那條賽道上的天才程度還是有目共睹的。
「嗯嗯,你回去問問你爸媽吧,我也想想治療方案,我這等下還有病人呢。」
送走了陳硯,高醫生收起臉上的嬉笑。
有的治是有的治。
死不了的在我這,統稱小問題。
問題是,不好治啊。
我的陳大少爺......
你的情況,複雜的很啊。
高醫生想起了跟著自己那位大拿導師就診時,導師說過的一句話:能人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樣,人越能,病也越能。
你導還是你導。
有道理!
他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導啊,我啊,早上好。哦,對對對,您那邊是凌晨,那反正,早上好嘛!是這樣,我這有個病人,有點拿不準,我跟你討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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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陳硯,開始連線脊醫教授。
昨天老教授從歐洲飛斯里蘭卡了,他就沒好意思打擾。
現在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嗨,伊恩,你那位心上人的病情怎麼樣?」
陳硯沒去糾正老教授話里的代稱,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開始闡述病情:
「脊柱方面,根據我的觀察和體感.......問題還在可控範圍。就是我現在有個疑問,我感覺她的副作用好像大了一點。」
「我韓國的同行給那位美麗的女士,開的什麼藥?」
「XXXX和XXXX」陳硯報上藥名。
「倒是挺常見的處理方式。你那裡有她的檢查報告嗎?你看過沒有?」
「有的,我已經發您郵箱了,我就是看過檢查報告,才有此疑問。」
昨天下午,陳硯在便利店嚼著冰塊,冷靜過後,就讓俞定延拍了一份發給他。
「我看一下,你稍等。」
「好的,教授。」
等了一會兒,老教授開始問問題。
陳硯一聽,就知道自己的疑慮結果八九不離十了。
「患者是不是有過節食的經歷?」
「有。」
「患者是不是長期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
「有。」
「患者是不是......」
「也有。」
......
全中。
「那我大概有數了,結合這份報告和你的答案來推測。」老教授賣了個關子。
「是什麼,教授?」
「你覺得呢,伊恩,我考考你。」
「??我不知道啊,您沒教過。」
「我怎麼沒教過?我上個月在講座上,不是重點講解。。」老教授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不好意思,伊恩,你跟我學的太快,我把你當成我醫學院的學生了。」他回過神來,向著陳硯致歉。
「您快說吧,教授。」
「應當是長期行為習慣導致的免疫力受損,再加上激素類藥物的使用,多種因素誘發的庫欣綜合症。你帶她去醫院做個排查吧。」
「好治嗎?教授。」
「說好治也好治,現在的技術手段比較成熟。說不好治的話,我沒猜錯的話,那位美麗的韓國女士應該是愛豆?」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們學醫的真是一個比一個精,都這麼會「猜」。。
或者用推斷來形容更準確一點。
「伊恩,總之,你們多溝通吧,祝她早日康復。」老教授剛剛不只是在看檢查報告,心裡有了推測後,還專門去搜了姓名欄上寫的那幾個字——俞定延。
「好的,謝謝教授,」
「別這麼客氣,伊恩,我可是收了你的美金的。算起來,你是我的BOSS才對。」老教授試圖用玩笑讓氛圍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