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早吃好,問酒店要了包剛出鍋的糖炒栗子,走出酒店,坐在門口的站台里,觀察來來往往的人群。
坐定一會兒後,一個穿著練舞服披著件外套的少女跑了過來。
她在站台等公交車,放在以往的年份,這麼穿是沒問題的。
台南的氣候一直很暖和,只是那年有一波寒潮,歷年20多度的氣溫甚至跌到10度以下。
習慣了過去氣候的台南人,一時間腦袋還沒轉過來彎,也沒有預料到會這麼冷。
幾分鐘過去,車還沒來。
陳硯看著她轉過身,從左往右依次打量著坐在站台座椅上的幾個人,一個老大爺,一個帶孩子的中年婦女,一個白領青年。
最後,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了一起。
她略帶羞赧地笑了笑。
陳硯往男青年那邊挪了挪,給她讓了個位置出來。
周子瑜縮在站台的遮風處,緊扯著外套,就坐在他旁邊。
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或者是兩個同齡段的少年人心思沒有那麼複雜。
陳硯開口是標準的普通話:「你搭哪路車啊,我幫你算算還要多久到。」
「3路。」
「那還要好一會兒了,你來之前剛剛過去一輛。」
「啊,這樣子嗎,早知道我就跑得再快點了。」周子瑜是糯糯的台灣腔
陳硯也切換到台灣口音,抬手示意了下手裡的糖炒栗子,出聲詢問:「你吃嗎。」
周子瑜有些猶疑但最後還是「嗯」了一聲。
「謝謝。」
陳硯直接把一整包都塞到周子瑜手裡。
「你不吃了嗎?我拿幾顆就好,不用都給我的。」
「拿著吧,暖暖手,剛出鍋沒多久,我才吃過飯,就是嘗嘗味道。」
陳硯看到了出來找他的工作人員,就揮了揮手,權當告別,起身離開了,沒有繼續聊下去。
一直到2012年末,兩人在校務處重逢。
陳硯打算高中轉到清潭高中去,不升本校的高中部了。
一個是能省掉每天上下學來回的車程,另一個也為了離自己的朋友們近一點。
家裡本來就是為了讓陳硯有個中文成長語境,才讓他在這所學校上的小學跟初中。
現在陳硯也趨於成熟,根沒長歪,這所學校的作用就不大了,換校就換校吧,家裡沒什麼異議。
反正以後也是通過申請制讀大學,在哪裡上高中,其實沒差。
由於中國學制和韓國學制的不同,華僑中學初三沒畢業,清潭高中就要入學了,差了一個學期。
所以要提前辦理相應手續。
陳硯輕敲敞開的門扉,走進校務處交材料的時候。
只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變化不大的背影,她正站在媽媽旁邊,被領著辦理入學手續。
奇妙的迴響,她因為被星探發掘成了練習生,從台灣轉到了韓國漢城華僑中學。
「喲,陳硯來了,你先隨便找地方坐一下,我這邊馬上弄好。」
伴隨著老師跟陳硯的招呼聲,周子瑜扭頭看向陳硯,兩個人看到了對方的相貌。
她先是面露好奇,隨即轉為驚喜,時不時轉頭瞟向陳硯,眼神裡帶著些不確定。
興許是不敢認吧,倒也正常,那段時間正處在關鍵發育期,一年來那個少年足足長高了15CM。
一年前在站台時他比她還矮一點,現在已經比她高了。
陳硯,禮貌地點點頭,見對方沒有其他動靜,便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等。
她在老師調侃校草來了的話語中聽到了他的名字。
而他則在等老師給她辦理入學的過程中知曉了她的姓名。
短暫的幾個月同校生涯飛逝,陳硯轉走了。
這期間有的只是些簡短的碰面,在課間走廊,或者放學路上。
他在學校很受歡迎。
哪怕是刻意的冷淡下來,依舊有很多學妹,甚至是高中部的學姐趁著課間跑過來告白。
同桌從來不用買早餐,因為每次早上到的時候,陳硯的桌子上總會有一堆吃的和情書。
陳硯沒動過,就便宜了他,那些女生也指望著同桌牽線搭橋,沒什麼意見。
其中不乏些性格頑劣的傢伙。
他沒有主動跟周子瑜靠在一起,怕她剛轉過來受欺負。
如果不是後來在JYP大樓又遇見了,可能這就是結局吧。
點頭之交,萍水相逢。
升入高中後,爺爺說是要培養他的動手能力。
於是乎陳硯在爺爺手把手的教學下開始步入料理之路。
少年郎很有天賦,飛速跨過入門期,獲得了成就感。
學進去之後,就開始手癢,老爸老媽經常出差,爺孫倆又吃不了多少。
他就開始在周六日假期,定期給表姐劉逸雲和俞定延送餐。
看著她們吃得開心,陳硯心裡也很滿足。
周子瑜結束了初期的語言課程適應期,開始更頻繁地出入JYP大樓。
兩個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又遇上了。
周子瑜帶著股壓制不住的高興,問他是不是也是JYP的練習生。
陳硯說不是,是來送東西的,衝著周子瑜,提了提手中裝了餐食的袋子,最上面是俞定延要吃的巧克力。
可能是當時正處在情人節前不久,讓周子瑜誤會了。
她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低下頭嘴裡念叨著些什麼,學長,我們還小啦,公司也不讓,不可以醬子誒,之類讓人難懂的話。
還掏出手機來,說什麼先加上聯繫方式,這些事以後再說。
猶猶豫豫的,好像怕傷害他的「熱情」一樣。
直到俞定延和林娜璉出來才打破了這個粉紅泡泡。
感受到這兩位對著周子瑜略帶不爽和疑惑的審視視線,像是把周子瑜當成了那些進公司就是為了談戀愛的不正經練習生。
陳硯向前一步,擋在中間,做起了介紹。
「這是我在台灣的好朋友,周子瑜。」
「這是我很親的姐姐俞定延,我們之前是鄰居,還有她的朋友林娜璉,都是很好的人。」
對著不滿的嚷嚷著「難道我不是很親的姐姐嗎?」的林娜璉,補了一句「你也很親。」
又換成國語對周子瑜複述了一遍。
幾人互相打著招呼。
在林娜璉「原來是自己人啊,以後在練習室報我的名字,怎麼不早點介紹」的一系列吐槽聲中。
本來帶著些緊張的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快謝謝娜璉怒那,她可是JYP的王牌練習生啊,肯定可以罩著你的。」陳硯對著周子瑜眨了眨眼。
在林娜璉哈哈大笑和周子瑜鞠躬時。
陳硯掏出餐盒分發了過去,他把本打算自己吃的那份遞到周子瑜手裡。
「一些改良韓餐,我做的,嘗嘗看,希望能合你口味,你們一起吃吧,至於聯繫方式,你直接報號碼就是,我記得住。」
兩個人中文加密對話了一番。
「呀,你們兩個人說什麼呢,怎麼老用中文。」
「我說讓她多跟你這位大前輩親近,她說好的好的。」
林娜璉已經笑呵呵的牽起了周子瑜的手。
「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好朋友,我怎麼不知道。」俞定延走到陳硯旁邊手指戳了戳他。
陳硯看著湊過來的俞定延,沒有解釋,只是拆開了包裝袋。
「啊。」巧克力塞到俞定延自然張開的嘴裡,堵住了還想說些什麼的她。
看向臉色微紅的俞定延:「怒那,我還有事,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吃了,替我照顧下我的老鄉,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