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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漢森先生簡直就是諜報界的達文西,泄密圈的米開朗基羅!

2026-08-30 22:14:00 作者: 這樣說會不會太傷他
  艾琳踩著高跟鞋,懷裡抱著一摞厚得能當防彈插板的牛皮紙袋,挨個兒往這幫局長、處長面前放。

  麥卡倫動作最快,捧起來往第一頁的照片上一掃,整個人當場就從真皮座椅上彈了起來。

  「Holy mother of f**k!」

  麥卡倫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嘴裡那句髒話順嘴就禿嚕出來了:「上帝.....真是這沙灘之子?!」

  滿屋子的大佬全給嚇了一跳,紛紛手忙腳亂地拿起來看。

  下一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跟三十頭受驚的河馬在集體倒吸涼氣似的。

  檔案首頁那張兩寸免冠黑白照片上,是個長著張標準、平庸、扔進華盛頓地鐵早高峰里三秒鐘就能徹底蒸發的白人中年男子。

  頭髮三七分,髮際線帶著合眾國公務員特有的絕望感,,看起來像是個在稅務局查了二十年發票....回家還要被老婆罰跪搓衣板的倒霉蛋。

  但在照片下方,加粗加黑的職務介紹,卻像是一枚淬了劇毒的達姆彈:

  羅伯特·漢森。

  現任職務:聯邦調查局總部監察辦公室,高級反間諜主管。

  「我認識這貨……」

  麥卡倫的聲音都在打顫,臉色白得像剛刷了石灰的馬桶,

  「去年跨部門協調打擊蘇聯技術走私的聯席會上,這混蛋就坐在我對面!

  他媽的,他當時還義正辭嚴地教育我,說我們行動處的保密紀律散漫得像個露天公廁,反間諜意識連修女都不如!」

  蓋茨沒搭理麥卡倫的恩怨,他正一頁一頁往下翻。

  翻著翻著,蓋茨臉上的褶子舒展了,呼吸順暢了,甚至連那雙常年被偏頭痛折磨的眼角,都泛起了一陣異樣的紅潤。

  這是種純粹由他人的巨大不幸所帶來的,極其下流卻又無比充實的生理快感。

  如果說出賣情報是一門手藝,那這位漢森先生簡直就是諜報界的達文西....泄密圈的米開朗基羅!

  蓋茨看著那長達三頁的「已核實泄密清單」,整個人爽得直哆嗦:


  米軍在蘇聯駐美使館地下挖了整整五年、耗資數億美元的深層隧道竊聽系統,核心聲學參數在隧道剛通電的第三天,就整整齊齊地擺在了克格勃主席的辦公桌上;

  核戰爭國家連續性行動計劃:一旦美蘇爆發核大戰,米國總捅、內閣成員以及參眾兩院領袖緊急撤離的全部地下掩體坐標、通訊頻率、通風口位置,包括哪個地堡里儲備了拉菲,蘇聯總參謀部火箭軍標註得比五角大樓還清楚;

  國家安全局衛星通訊攔截算法.....甚至連中情局安插在克里姆林宮內部、代號為「高平頂」和「風暴」的三名頂級將軍級線人名單,全被漢森打包當成了換美金的土特產。

  「法克……」

  蓋茨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上帝!

  我原本以為我們出個艾姆斯,就已經夠丟人現眼丟到大西洋底下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隔壁那幫穿西裝的聯邦憲兵,褲襠底下藏著的居然是一顆沙皇氫彈!」

  但爽歸爽,老官僚的神經反射弧永遠比快感更清醒。

  蓋茨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

  「陸,你這東西……是從哪兒刨出來的?手續乾淨嗎?」

  會議室里原本有些歡快的幸災樂禍氣氛,啪的一下又凍住了。

  在華盛頓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打架從來不看誰拳頭硬,看的是誰更會鑽空子。

  蓋茨語速極快:

  「1981年根子總捅簽的第12333號行政命令,把咱們中情局的腿給打折了。

  咱們在本土沒有一丁點刑事執法權,不能抓人,不能搜查,連在大街上多看米國公民兩眼,國會那幫混蛋都能把我們噴出屎....

  反間諜刑事管轄權是FBI的命根子。

  咱們拿到了線索,按規矩必須一五一十地送交司法部,由FBI自己立案,自己查自己。

  問題是,現在的司法部跟FBI穿的是一條褲子!

  前任司法部長事,人家還在小本本上記著呢。

  你現在把這份東西遞過去,他們轉頭就能以『證據不足、來源可疑』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再退一步說,FBI的總部門禁比五角大樓還嚴,內網物理隔離。

  中情局的手是怎麼伸進人家監察辦公室的?

  如果證據來源涉及非法監聽或者入侵系統,到了外國情報監視法庭,法官當場就能把證據全扔進碎紙機,順便以『非法刺探聯邦雇員』的罪名把咱們送上聽證會的電椅!」

  蓋茨越說越上火,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這是內訌!在國會眼裡,咱們指控FBI的高級主管是蘇聯間諜,等於是在合眾國的大腦里搞拳擊賽!

  只要你的證據鏈里有一顆螺絲釘擰得不合規,那幫國會議員的反噬,就能把我們明年的預算生生砍掉一半!」

  所有人又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陸副局長。

  所有人心裡都有數。

  這感覺就像是你明知道隔壁老王是個連環殺人犯,他家冰箱裡還凍著三具屍體,但因為你沒穿警服,你連踹門的資格都沒有;

  你如果擅自翻窗進去把屍體拖出來,法官不僅會把老王無罪釋放,還會以非法闖入住宅罪判你二十年。

  米國制度這玩意,設計出來的時候是為了防君子,運轉起來的時候全是在保護王八蛋!

  陸深靠在椅子上,看著這群被條條框框嚇破了膽的精英們,忍不住笑出了聲。

  「局長,各位處長,」陸深攤開雙手,一臉人畜無害,「你們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為了抓老鼠,把自己家承重牆砸塌的野蠻人嗎?」

  陸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著看了一眼艾琳,

  「關於證據的來源合規性……國家安全局、國務院情報研究局,還有國防部國防情報局的各位朋友,在這件事上,『合規』地向我們提供了一點點技術層面的無私協助。」

  蓋茨的眉毛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朋友?

  蓋茨頭腦風暴.....國安局那幫只認機器不認人的瘋子,還有軍情局那幫眼裡只有坦克的軍撈,什麼時候成了你陸深的『朋友』了?」

  蓋茨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突然想起了此前,陸深輕描淡寫地告訴他『緝毒局的新局長是我們的人』時的表情。

  法克!

  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在華盛頓這盤錯綜複雜的地下根系裡,背著他,悄悄澆灌出了多大一片見不得光的私家莊園?!

  但蓋茨是個老狐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驚濤駭浪死死按回了肚子裡。

  在官僚世界混,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既然陸深能把事情辦成,而且把絞索套在了對手脖子上,他這個當老闆的,何必非要去查絞索是用什麼牌子的麻繩搓出來的?

  「行……」蓋茨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指了指檔案,「陸,你是怎麼從人海里把漢森這顆毒瘤給挑出來的?

  「別拿直覺那種用來騙國會速記員的屁話糊弄我。」

  陸深笑了笑。

  「先生們,奧爾德里奇·埃姆斯.....」

  屋裡幾個人臉色頓時有點尷尬。

  自曝家醜總不是什麼光彩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克格勃在華盛頓買到的情報,全是從埃姆斯那個酒鬼手裡流出去的。」

  「但當時我在覆核東歐回流的情報匯總時,發現了個幽默的邏輯題。

  「埃姆斯確實賣了不少人,但他賣的都是我們中情局這條線上的線人。

  「可是,在85年到87年這三年裡,莫斯科那邊處決線人的速度,快得簡直像是在趕年終KPI。

  那些被槍斃的人里有相當一部分,埃姆斯在蘭利內部的保密權限級別,連看一眼他們代號的資格都沒有。」

  陸深苦笑道,

  「85年12月,蘇聯駐華盛頓大使館的三名武官突然接到絕密調令回國,剛下飛機就被克格勃第三總局在停機坪上套了麻袋,拉到列福爾托沃監獄的地下室直接賞了花生米。

  這三個人,是FBI花了整整四年,用了幾百萬美金才成功策反的最高機密資產;

  86年春天開始,我們在蘇聯新使館地底下挖的那條『常青藤之鐘』竊聽隧道,截獲的所有電訊信號突然全部變成了無意義的垃圾廢話,顯然是對方在有針對性地進行反向信號投毒;

  「然後,87年3月,國務院那位涉嫌向東德傳遞情報的外交官布洛赫,FBI剛剛成立專案組準備對他實施全天候布控,結果第二天,布洛赫就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所有秘密接觸瞬間徹底切斷。」

  陸深拍了拍手,眼神冰冷:

  「這三樁案子有一個共同的硬性特徵——它們全是由聯邦調查局獨立偵辦,獨家管轄的涉密項目!

  「不管是我們蘭利,還是五角大樓的軍情局,全都沒有權限調閱案件的核心卷宗。

  「那麼答案就只剩下一個,且具有排他性:泄密的源頭,絕對不在中情局,而在FBI反間諜部門的最核心圈層;」

  簡報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陸深。

  當年埃姆斯案結案的時候,整個華盛頓都在忙著在媒體上給中情局潑髒水,只有這個年輕人在別人都在舉杯痛飲或者抱頭痛哭的時候,冷眼旁觀著廢墟里的殘渣,硬生生從死人堆里刨出了一條通往另一個兇手的引信。

  「然後呢?」麥卡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您怎麼確定是漢森的?FBI反間諜部門就算再爛,核心特工也有上百號人!」

  「笨辦法,算盤思維。」陸深自嘲地笑了一聲,「有些東西,是寫在公開出版物和國會公開記錄里的。

  「三步.....調取85年國會備案的FBI反間諜部門高級主管花名冊;調取跨機構『金收穫』聯合監聽項目的FBI聯絡官公開名單;調取布洛赫案專案組依法向司法部提交的核心編制公開備案。」

  陸深指了指麥卡倫。

  「把這三張公開表格放在一起做個交集去重,同時滿足『能接觸三起泄密案核心材料』的人選,在全美利堅合眾國,一共只有八個人。

  「這八個人里,有七個人在85年之前就已經在這個崗位上幹了三年以上。如果他們是間諜,那三名蘇聯武官早在此前就該被槍斃了。

  「只有一個人.....羅伯特·漢森,是在85年10月由於工作勤勉作,剛剛從紐約外勤分局調回華盛頓總部監察辦公室,第一次獲得了最高級別的反間諜調閱權限。

  「他調回總部的第六個星期,莫斯科的刑場就響起了槍聲。

  「時間空間....權限,嚴絲合縫。這就叫邏輯的美感,先生們。」

  蓋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指了指陸深,眼神里有種既讚賞又由衷感到毛骨悚然的複雜情緒:

  「上帝保佑,得虧你小子是坐在我們這邊。要是你在克格勃任職.....」

  「光有邏輯排除還不夠,我們要看的是抓現行。」陸深沒有接這個玩笑,而是翻開了檔案的第二部分,「所以,我們按照合眾國的遊戲規則,給漢森先生織了一張完全合法的籠子。」

  陸深敲了敲桌子,

  「信號追蹤。

  我們通過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正常跨部門協同機制,向FISA法庭申請了一份『針對特定未經授權短波頻段』的技術監測令。

  國安局的無線電測向陣列記錄顯示,克格勃給高價值間諜專用的16.425兆赫加密通訊信號,在過去的時間裡,接收端持續收斂在維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東北部的一片狹長區域內,信號半徑只有三公里。

  那片區域裡只住著我們八人名單里的兩位聯邦雇員,其中一位是漢森,另一位是個早在三年前就中風癱瘓在床的老檔案員。」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公共區域的外線目視取證。

  「我們沒有侵入他的住宅,也沒有動他的電話線,我們只是在公共公園和公路上,安排了幾輛裝了長焦鏡頭的通用廂式貨車。

  「在過去的一年裡,漢森一共進行了18次『死投』。地點永遠在維吉尼亞州的福克斯斯通公園。

  「我們拍攝到了他在不當班的周末,鬼鬼祟祟地把用防水膠帶纏緊的深色包裹塞進公園木橋底下的水泥縫隙里。

  而在他離開四十分鐘後,蘇聯駐美使館的一等秘書——那個在外交界以熱愛慢跑著稱的伊萬諾夫先生,就會恰好跑過那座木橋,並在繫鞋帶的時候,順手把包裹塞進運動服里。

  「整整四十八盤高清微縮膠捲,連漢森膠帶上的指紋紋路都拍得一清二楚。」

  陸深翻到最後一頁,嘴角泛著冷笑...

  「還有.....財務補強證據。

  「梅隆財團旗下的私人離岸銀行,在瑞士和列支敦斯登的通道幫我們做了一點小小的財務畫像。

  「漢森先生名下有一個在費爾法克斯縣郵局租用的匿名信箱。

  從85年至今,有總計約一百四十萬美元的不記名工業鑽石和瑞士法郎本票,通過隱蔽的空殼通道,分批註入了這個信箱關聯的秘密託管帳戶。

  「他一個年薪六萬五千美元、家裡養了六個孩子的虔誠天主教徒,哪兒來的一百四十萬海外資產?總不能是教皇看他禱告虔誠,偷偷給他發的分紅吧?」

  房間裡的空氣快樂了起來。

  證據鏈閉環了。

  從動機、權限、通信、行為抓捕到資金流向,每一個環節都踩在最堅硬的法律基石上,每一份材料都乾淨得挑不出半點程序瑕疵。

  整間會議室里的特務頭子們此刻看著陸深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敬佩了。

  敬畏。

  是在泥潭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流氓,突然看見一個穿著一身白西裝跳進爛泥坑徒手掐死了一條巨鱷.....出來時身上連一滴泥點子都沒沾上的那種發自肺腑的驚恐!

  麥卡倫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喃喃自語:

  「法克!」

  梅隆財團的私人銀行都能給副局長開後門……大佬,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陸深合上文件夾,

  他環視全場,身體微微後仰,恢復了那種鬆弛寫意的姿態:

  「細節就這些。

  現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絞索已經打好了結,油鍋也已經燒到了八成熱。

  那麼,先生們......我們該商量商量,怎麼用這根親手準備的繩子,把隔壁那個想要把我們生吞活剝的聯邦調查局,給體體面面地送進棺材裡了。」

  ……

  沉默。

  隨後,蓋茨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那張常年緊繃的撲克臉上,每一道皺紋里都泛著令人膽寒的快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目光從左到右,嚴厲地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位心腹愛將:

  「今天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一切,所有文件、所有對話、包括你們腦子裡的記憶,列入絕密級管控。誰要是敢在外面漏出半個字母,我保證,波托馬克河底下的位置,永遠給他留著單間。」

  「是!局長!」所有主管齊刷刷地站起身。

  「陸。」蓋茨轉過頭看著陸深,「這個案子,從偵查、立案、到向白宮和司法委員會攤牌的全部節奏,由你全權主導。

  行動處、技術處、反間諜特別小組,包括我本人,全力支持你!」

  「散會。」

  主管們魚貫而出,每個人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而急促,像是去趕赴一場籌備已久的饕餮盛宴。

  麥卡倫走在最後,路過陸深身邊時,用力地沖陸副局長豎了個大拇指,隨後屁顛屁顛地跑出去調集外勤特工了。

  偌大的簡報室里,很快又只剩下了陸深一個人。

  窗外的冬日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晨霧,將遠處波托馬克河那條結著薄冰的灰色水帶照得閃閃發亮。

  陸深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片占地數百英畝的龐大情報帝國。

  大樓入口處的星條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陸深從口袋裡摸出硬幣,用指尖輕輕一彈。

  銅幣在半空中急速翻轉,發出清脆的嗡鳴,折射著慘白的日光,隨後啪的一聲落入他的掌心。

  林肯那張冷峻的側臉,在掌心裡靜靜地注視著他。

  在這個寒冷而動盪的1991年歲末,毛子已經在北方轟然倒塌,新的怪物正在西方的子宮裡躁動不安。

  而他,得繼續微笑著在這座帝國的胸膛上,劃開一道又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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