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人沒有騙他們。
恐怖的蘇聯巨獸……真的在今天,在他們眼前,要徹底斷氣了!
布希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深,眼裡爆發出兩道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邁開大步,邁著踏平歷史宿命的雀躍步伐,徑直穿過隔音門走向了通信密室。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會議室里,巨頭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一時間竟沒有人敢率先開口打破這片由歷史親自降下的沉默。
陸深看著眼前這群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大佬們,倦意忽生。
他緩緩站起身,拉開木門,獨自一人再次走到了風雪呼嘯的迴廊之下。
迴廊外的風雪小了些,但天地間依然是一片蒼茫的灰白。
陸深靠在木質廊柱旁,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低頭點燃。
煙霧在冰冷的空氣里裊裊升起,將他那張清秀深邃的側臉籠罩得有些模糊。
身後傳來了一陣穩健的皮鞋踩雪聲。
陸深沒有回頭。
科林·鮑威爾走到了他的身旁。
這位四星上將雖然年過半百,但那張稜角分明的面龐在雪光的映襯下,依然散發著逼人的英氣。
「介意分一根嗎?」鮑威爾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溫和。
陸深從盒子裡抽出一支煙遞了過去,隨後順手遞上了火機。
鮑威爾熟練地就著陸深的手點燃了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隨後長長地吐出一團濃霧,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的AIC副局長:
「安安最近怎麼樣?我聽芭芭拉說,小傢伙在草坪上已經能爬得飛快了。」
「很能折騰。」陸深嘴角浮現出細柔溫情,「伊芙琳每天都要花半個小時去把他從灌木叢里撈出來。」
「家庭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在這個瘋子一樣的華盛頓里,勉強保住一點當人的溫度。」
鮑威爾笑了笑,隨後仰起頭看著陰沉的天空,「昨晚公牛隊和活塞隊的比賽看了嗎?喬丹最後那個絕殺球投得真漂亮。」
「只看了早報上的文字報導。」陸深彈了彈菸灰。
兩人就這樣在漫天飛雪中,漫無目的地閒聊著嬰兒、馬術、高爾夫和聖誕假期的NBA球賽。
就像是兩個在下班後躲在工廠後巷抽菸的普通工人,默契地避開了身後那個正在發生人類大地震的房間。
然而,有些話題終究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
鮑威爾將半截香菸夾在指縫間,目光越過白雪覆蓋的松林,投向了遼闊而蒼涼的遠方,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
「陸……
說真的,雖然昨晚你給出了無數條完美的法理與經濟模型,但站在一個軍人的角度,我直到現在依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那麼龐大的一個怪物,一個擁有著足以碾碎整條多瑙河防線的鋼鐵洪流..曾經擁有著無數忠誠士兵與狂熱信仰的超級帝國……
它到底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以這樣一種窩囊的方式,轟然倒塌?」
陸深吐出一口煙,煙霧在他眼前勾勒出一幅變幻莫測的虛幻圖景。
他靠著冰涼的廊柱,譏誚道,
「科林,如果要寫一份提交給參議院的官方報告,我能用優雅的專業術語,給你列出一千個冠冕堂皇的宏觀理由。
但如果你只是想聽幾句大實話……」
鮑威爾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手勢。
陸深笑了笑,
「這群傢伙,在過去的幾十年裡,腦子壞掉了,非要滿世界去給亞非拉的窮兄弟們當那個不計成本的輸血機。
朝鮮、越南、葉門、安哥拉、衣索比亞、古巴……每一個都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放血槽。
克里姆林宮的老爺們坐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寧可讓自己莫斯科和基輔的普通民眾連一口新鮮的蘋果和捲心菜都吃不上,整天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風裡排隊搶兩顆爛土豆,也要硬撐著那一副救世主的面具,把自己家裡僅存的那點外匯和原油,大筆大筆地無償送給那些遠在萬里之外...轉頭就能為了幾千萬美元投靠華盛頓的『戰友』。」
陸深冷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就好比一個在曼哈頓第五大道上衣衫襤褸,兜里連買半塊甜甜圈的硬幣都沒有的流浪漢,硬要攔住每一個經過他身旁的路人,拍著胸脯跟人家吹牛逼說:信我的,跟著我干,明天帶你月入百萬!
科林,你覺得,這世上除了傻子,還有誰會信這套鬼話?」
鮑威爾愣了半晌,隨後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暢快的笑聲。
他指了指陸深,無奈地搖了搖頭:「話雖然糙得像布朗克斯街頭的黑話,但……該死的,真是見血封喉的真理。」
「還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陸深的目光轉向了鮑威爾,「阿富汗那座山地吞金獸。」
鮑威爾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七九年冬天,幾個坐在莫斯科辦公室里喝得醉醺醺的老頭子,一時頭腦發熱,就把幾十萬最精銳的近衛坦克師與空降兵,一股腦地砸進了那片連亞歷山大大帝和大英帝國都折戟沉沙的帝國墳場。」
陸深捏了捏鼻樑,沉聲道,
「原本以為是一場兩周就能結束的武裝遊行,結果硬生生拖成了一場長達十年的血腥爛泥潭。
海量的外匯、最新式的T-72坦克、米-24武裝直升機,以及整整一代蘇聯最優秀的年輕小伙子的生命,全被填進了興都庫什山脈那些陰暗潮濕的乾涸河谷里。
「整整十年,他們除了運回莫斯科的一車車蓋著紅旗的鋅皮棺材,除了滿世界的嚴厲制裁與千夫所指,連半分能拿回國內變現的實際地緣利益都沒撈著。
這就像是一個揣著全部身家衝進拉斯維加斯的賭徒,本想著一把通吃全場,風光回鄉,結果不僅把褲衩都輸光了,最後連買一張回程灰狗巴士車票的鋼鏰都拿不出來。」
「法克……」鮑威爾狠狠地罵了一句髒話,隨後仰天大笑起來,「陸,你他媽的是真的一點體面都不打算給那個紅色帝國留啊!」
陸深沒有笑,只是平靜地彈了彈菸灰:
「但我覺得,最根本的死因是那個所謂的『十五個加盟共和國組成的牢不可破的聯盟』,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建立在刺刀與謊言之上的縫合怪。
「俄羅斯族人覺得自己當了幾十年的冤大頭,辛辛苦苦挖出來的石油和黃金,全拿去倒貼給中亞那幫吃白飯的窮親戚;
中亞和高加索的各個小民族覺得自己的Z教被踐踏、文化被清洗、地下的資源被莫斯科以計劃調撥的名義無恥掠奪;
而波羅的海那三個傻哥們,從一九四零年被裝甲車強行吞併的那一天起,骨子裡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麼分家逃跑。
在過去,靠著內務部隊的槍口和古拉格的鐵絲網,克里姆林宮還能把這群同床異夢的各路人馬強行摁在同一張餐桌上。
可一旦中央的財政斷了流,一旦莫斯科的槍口因為飢餓而開始發抖……
那張桌子,就會瞬間被所有人合力掀翻。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誰慢了一步,誰就是下一個替死鬼。」
……
迴廊外的風漸漸停了,只有屋檐下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木板上,發出單調清脆的迴響。
鮑威爾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神色冷漠的年輕人。
在這張俊朗的臉龐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一顆歷經滄桑的靈魂?
「陸,」鮑威爾也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裡帶著探究,「說實話,我了解過你的一些過去。
「你最初是從香港站的一個不起眼的外勤分析員開始冒頭的。
履歷雖然工整,但也談不上多麼驚艷絕倫。
可自從你踏入華盛頓之後,你的每一次出手,每一個判斷,都精確得像是一台預知了未來的神跡計算機。」
鮑威爾轉過身直視著陸深的眼睛: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陸深迎著這位米利堅軍界最高大佬的目光,神情坦蕩平靜。
他沒有回答,而是緩緩伸出手,指了指迴廊下方那片被厚厚積雪覆蓋...泥濘不堪的花園小徑。
「長官,」陸深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風雪中帶著些許穿透人心的滄涼,「您是從紐約哈萊姆區那個充斥著槍聲,大M和貧窮的黑人平民窟里,一步一個血腳印爬到今天這個四星上將位置上的。」
鮑威爾的身軀微微一震。
「或許,在這個充斥著常春藤白人名門的華盛頓里,除了您,沒有第三個人能真正明白.....
像我們這樣流淌著少數族裔血液的人,想要在這座白人的金字塔上爬到最高處,到底需要付出多少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需要踩碎多少明槍暗箭與傲慢偏見。」
陸深看著腳下的泥濘,嘴角浮現出殘酷的冷笑: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天生的天才。
是環境,是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隨時準備把你撕碎生吞的敵人,是那些冰冷殘酷的規則,逼著一個人……
要麼在泥潭裡以最快的速度蛻變成一頭冷血的野獸,要麼……就只能像一條野狗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無人知曉的溝渠里。」
鮑威爾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深處泛起了極深的共鳴與複雜的回憶。
他想起了自己在越南叢林裡踩著地雷與彈片前行的那些漫漫長夜,想起了在五角大樓那些白人同僚看似客氣、實則充滿疏離與防備的冰冷眼神。
在這個由盎格魯-撒克遜精英把持的密室里,任何一個外來者想要坐上牌桌,都必須把自己的靈魂放在火上炙烤千百遍。
陸深轉過頭,直視著鮑威爾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
「所以,長官,我沒有退路。
我要挖空心思往上爬,我要用盡一切手段擁有絕對的權力與籌碼。
因為只有站在這個權力的最高點,我才能保護我和我的妻子,保護我的孩子,不至於在某一天淪為別人餐盤裡的犧牲品。」
鮑威爾苦笑了一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哪怕……不惜動用最極端的手段,讓某些擋在前面的人物,遭遇某種不可抗力的意外?」
這位參聯會主席的話里,隱晦地暗指了前不久離奇暴斃的前司法部長埃德溫·米斯三世。
陸深聞言,神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幾分無辜正色道,
「長官,請注意您的措辭。
在這個充滿上帝意志的世界上,向來是那些心懷惡意,試圖先置他人於死地的惡徒,最終因為承受不住某種因果報應,而突發了令人遺憾的身體意外。」
鮑威爾微微一愣,隨即再次放聲大笑起來。
他伸出那隻寬大粗糲的手掌,在陸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在這個充斥著謊言與算計的權力中樞,只要你足夠強大足夠有用,並且懂得維護現有的遊戲規則,沒有人會在乎你手上的手套到底沾了多少泥巴和血跡。
鮑威爾轉過頭,看著遠處逐漸放晴的天際線,收斂了笑容,輕聲問道:
「那麼,陸……
當今天晚上莫斯科的紅旗降下之後,當蘇聯這個陪伴了我們半個世紀的終極夢魘徹底死去之後……
你覺得,未來,誰會成為米利堅最大的敵人?」
陸深兩手一攤,嘴角泛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不知道誰會是合眾國未來的敵人,長官。
但我無比清楚地知道……誰,會是我的朋友。」
鮑威爾挑了挑眉:「哦?那你的朋友都是...?」
陸深微微一笑,
「我的朋友不多。
德拉瓦州的杜邦家族、匹茲堡的梅隆財團、掌控全美糧食命脈的ADM、西海岸的洛克希德·馬丁、西雅圖的波音……以及,站在我身旁的您,鮑威爾將軍。」
「哈哈哈哈哈!」
鮑威爾終於忍不住再次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蕩,驚飛了樹梢上的幾隻寒鴉。
在這一刻,這位四星上將徹底堅信....
眼前這個該死的華裔,雖然長著一張異族的臉孔,但他的靈魂,早已被華盛頓這權力染缸徹底浸透成了最純正也最冷酷的米利堅底色!
……
笑聲漸止,鮑威爾轉身走回了溫暖的木屋,去迎接那個即將打完越洋電話的帝國總捅。
迴廊之上,再次只剩下了陸深一人。
陸深沒有動,他依然靜靜地站在欄杆前,任由山間的冷風吹拂著自己漆黑的碎發。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看似沒有沾染半點塵埃的手掌。
沒有人知道,在他的靈魂深處,潛藏著一個多麼荒誕而又孤獨的秘密。
他是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靈。
他憑藉著腦海中那些關於歷史殘卷的記憶,精準地避開了暗礁,精準地預言了這場二十世紀最龐大的帝國隕落,甚至親手在這頭巨獸的胸口上插上了數柄致命的尖刀。
他知道今晚莫斯科會發生什麼,他知道紅旗會降下,他知道葉爾欽會登上坦克,他知道後來的盧布會貶值成廢紙,他知道後來的車臣會化作一片焦土。
這些……是屬於他的已知。
可是,然後呢?
陸深的眉頭微微蹙起,深黑色的眸子裡閃過極少流露出的迷茫。
當蘇聯這頭龐然大物以比歷史記載中更加慘烈,更加徹底的方式轟然倒塌之後;
當他這隻來自未來的微小蝴蝶,在過去的幾年裡瘋狂地煽動著翅膀,篡改了中東的戰局,撕裂了華盛頓的內閣等等等等之後……
歷史的河流,還會按照原本既定的軌跡流淌嗎?
在未來的風暴里,會不會誕生出某種連他都未曾見過的深海巨獸?
而大洋彼岸那個沉睡的古老東方,又將在這場被他親手加速的地緣巨變中,迎來怎樣的驚濤駭浪?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終於在這一刻被午後的陽光撕開了一道狹窄的裂隙。
一道慘白而冰冷的金色光柱自天穹傾瀉而下,穿透漫天飛舞的細雪,灑在在卡克廷山脈那片蒼茫孤寂的原始林海之上。
許久之後,布希推開了那扇隔音門,沒有理會客廳里齊刷刷站起的身影,也沒有看貝克遞過來的熱毛巾,而是徑直走到了陸深的身旁。
德州老牛仔伸出手,在空氣中懸停,隨後穩穩地握住了陸深的手掌。
兩隻手緊緊相扣。
「兩個小時後。」
布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戈巴契夫會在紅場向全世界發表講話。
他會正式宣布——鑑於獨立國家國協成立、蘇聯作為主權國家已不復存在,他無法繼續履行職權,即日起辭去蘇聯總捅職務,並終止蘇聯武裝力量最高統帥的一切職責。」
布希鬆開手,疲憊地拍了拍陸深的肩膀,轉過身,走到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兩個小時後,電視屏幕上的雪花點閃爍了幾下,那個額頭上帶著紅色胎記的男人如期出現。
克里姆林宮頂端,那面曾讓半個地球為之戰慄的猩紅旗幟,在刺骨的北風中發出一聲哀鳴,緩緩鬆開了最後一根纜繩,跌落進蒼茫的歷史塵埃之中!
……
同一時刻,大洋彼岸。
京師,海。
屋裡,空氣中瀰漫著清苦的茉莉花茶香與菸草味。
一台電視機也正放著同一場來自莫斯科的衛星轉播。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
年輕一些的神情凝重而專注,嘴唇快速開合,將屏幕里那串急促的俄語,同聲低聲翻譯給身旁那位。
年長一些的老人手裡夾著半截香菸,菸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明滅。
他靜靜地聽著,看著屏幕上那個龐大鄰邦的最後一口氣,良久,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白霧。
「深海啊深海……」老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真是料事如神嘍。」
年輕一些的老人停下筆,
「是啊,回過頭來看他從華盛頓遞過來的那些推演,這個年輕人……洞察力確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老人看著電視畫面里戈巴契夫低垂的頭顱,頻頻搖頭,菸灰簌簌落在菸灰缸里:
「『結束過去,開闢未來』,正常化.....
這是他對中蘇關係客觀的歷史貢獻,我們是要承認的嘛。」
老人將夾著煙的手緩緩抬起,目光如炬,穿透了暖閣窗外的漫漫長夜,
「但我一直強調啊,問題出在怎樣建設社義的實踐道路上,而不是社義這個理想本身出了毛病!
面對這個天翻地覆的大變局,我們的總方針是改不得的——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善於守拙、決不當頭、抓住機遇、有所作為!」
年輕一些的老人肅然點頭。
他清楚這個方針的千鈞分量。
當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莫斯科的殘骸與華盛頓的狂歡時,我們必須要冷靜!」
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靜謐,過了許久,老人彈了彈菸灰,再次開口道:
「在公開的外交場合,我們要保持務實、克制的姿態,莫去亂評價別個國家的領導人和家務事。
但關起門來,我們自己要搞清楚嘛。
前陣子胖子回來,聊了聊……我看,深海說得很透徹,很有道理嘛。」
年輕的老人微微欠身,側耳認真聆聽。
老人吸了一口煙,神色變得嚴肅,
「深海講,八五年戈巴契夫上台的時候,蘇聯雖然體制僵化、經濟停滯、外交上也孤立,但底子還在嘛!
完備的工業體系、強大的軍隊、基本的社會共識都還在,遠沒有到非死不可的絕境。
「正是他一連串顛覆性,方向性的政策大失誤,把黨的根基挖空了,把聯盟的紐帶扯斷了,把國家治理的骨架子全砸爛了!
這才讓一個超級大國在短短六年時間裡,稀里糊塗地就徹底垮了台。」
老人收回目光,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節拍,
「理想主義脫離實際,缺乏基層治理和經濟管理經驗;意志搖擺、優柔寡斷,決策前後矛盾,莫得定力;重個人聲譽和西方評價,輕國家根本利益;權力把控能力薄弱,根本駕馭不了官僚體系和複雜局面……
深海說的這些話,句句都在點子上啊!
我們……
要從他們的慘痛教訓裡頭搞清楚規律,要從蘇聯解體這面鏡子裡,看清楚我們自己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