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老太爺打孫子

2026-07-25 10:48:47 作者: 山之北水之南
  但沒敢打擾爺們聊天,老韓頭媳婦把孩子們轟回裡屋,自己去灶台忙活了。

  何雨柱坐下來,問了問老韓頭近況,得知他家也分了玉米和土豆,放心許多,不得不說,何家屯這個村的處事還真不錯。

  閒聊得差不多,把長槍遞過去:「韓叔,這槍柄開裂了,你幫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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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韓頭接過槍,翻過來看了看槍柄。木質槍托上確實裂了一道縫,大概兩寸來長,雖然還不至於斷,但再使幾次就不好說了。

  「小問題。」

  老韓頭把槍橫在膝蓋上,用手指沿著裂縫摸了摸,「我給你換根新杆。山上有種青岡木,又硬又韌,做槍桿最好。我屋裡還有兩根晾了好幾年的料,下回來你保准順順噹噹的。」

  何雨柱點頭:「多謝韓叔。」

  他沒多待,說完就告辭了。

  何雨柱走後,老韓頭一家人全圍到了灶台邊。那塊羊肉已經被切成薄片,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肉香順著蒸汽飄滿了整個屋子。

  幾個孩子趴在灶台邊上,眼巴巴地盯著鍋里的肉片,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老韓頭媳婦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感慨道:「沒想到你都不能上山了,這手藝還能換到肉吃。」

  老韓頭坐在灶台邊的小凳子上,把長槍靠在牆邊,嘆了一口氣:「也多虧柱子是個實誠人。要是換個心黑的,一塊肉就把我三大件傢伙全換走了,我還能還價不成?」

  老韓頭媳婦往鍋里攪了攪,接話道:「老何家怎麼就運道這麼好,出了個頂天的人物。聽說良民、良兵兄弟倆,都被他拉扯進城,當公安去了!」

  老韓頭說:「可惜了良軍,年紀大了,最實誠不曉得爭,真把名額都讓給兩個弟弟。」

  他媳婦說:「這或許也是運道吧。」

  老韓頭沒再搭話,只是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光,眼神有些複雜。

  何雨柱回到三叔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何大武和張金蓮都是幹活利索的人,兩頭山羊都被剝了皮,肉塊分割抹鹽,碼在竹篩子裡晾著。骨頭被單獨歸置在一口大盆里,堆得冒尖。野雞也燙了毛,光溜溜地掛在屋檐下的掛鉤上,在秋風裡微微晃動。


  這活兒他們幹了好幾回,已經是熟練工了。

  何大武看到何雨柱回來,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走過來說:「柱子,我們去老太爺那邊一趟吧。這些零碎活讓你嬸子忙活就行了。」

  何雨柱答應了一聲,彎腰從肉堆里挑了幾根大骨頭,又另拿了一個羊頭和一塊羊肉。

  「拿幾個骨頭給老太爺燉著吃,這個羊頭和羊肉給村民們熬大鍋湯。」

  何大武笑了,說:「柱子,還是你心善。」

  何雨柱撓頭:「這不是那麼多村民來看我嘛,都是一個村的。」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三叔家放這麼多肉,懷璧其罪。這年月大家都餓著肚子,真一點不給出來,沒準會招村民怨恨。

  現在拿出一部分來,就算堵了嘴,吃人嘴軟,他們就不好說什麼了。

  兩人提著大骨頭、羊頭和羊肉去了老太爺家,何守田和張德茂聽說了,本來在家裡處理羊腸,這時連忙趕過來迎接。

  何守田是老太爺大孫子,張德茂是何守田大女婿,都是一家人,老太爺年紀大了,張德茂出息,當了村里隊長,他們倆就是何家現在當家人。

  這會兒過來,看清何雨柱挑的東西,兩人心中都是狠狠一跳。

  這兩人,也太大氣了!

  幾人一起進了老太爺的院子。

  何老太爺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當他看清來人是何雨柱時,竟撐著拐杖站了起來,顫巍巍地迎上前幾步,一把扶住何雨柱的手。

  「柱子,你可算來了。」

  老太爺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掩不住那份激動。

  何雨柱彎下腰,放低了聲音說:「老太爺,是我的不是,來村里這麼多次了,還沒專門來看過您老人家。」

  何老太爺握著他的手不放,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他拉著何雨柱坐下,這才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柱子,老頭子得謝謝你。」

  何雨柱一愣。

  「前些日子,我病得厲害,躺在床上起不來,是大武送了一塊肉過來。」


  老太爺說著,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何大武,

  「就那麼一塊肉,熬了湯,我喝了幾天,緩過來了。後來又是重病,人都不行了,正趕上你們狩獵隊打下熊,喝了你們的熊肉湯,我這把老骨頭又撐過來了。」

  「你一次一次地,救了我這個老頭子的命啊。」

  老太爺的聲音情真意切,眼神都有些渾濁。

  何雨柱聽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哪裡想到過這位老太爺,是三叔會做人情,聽說老太爺病重,就送了一塊肉過去。後來狩獵隊吃熊肉湯,更是恰逢其會。

  可這會兒,自然不能明說。

  便一本正經道:「老太爺您這是說什麼話,是上天保佑您呢。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得活一百五十歲。」

  老人家高壽,說長命百歲已經不合適了,一百五十歲這數字聽著才夠分量。

  老太爺被他說得笑了起來,滿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屋裡說著話,外面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

  張德茂指揮著幾個何家的後生,在院子裡支起一口大鐵鍋。羊頭被劈開,骨頭敲碎,裡面的肉全被掏出來切了,保准細碎平均。

  肉香味比村裡的大喇叭還管用。沒過多久,村民們就陸陸續續端著碗過來了。

  大家已經習慣了,只要何雨柱回村,村里就有肉湯喝。幾個之前得過浮腫病的人來得最快,氣色明顯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

  眼看人越來越多,鍋里的湯也煮得差不多了,老太爺走出去,跟張德茂交代了什麼,張德茂點頭,忽然站出來,抬高了嗓門。

  「大夥聽我說!」

  張德茂往鍋前一站,臉上的表情鄭重其事,「這次的肉湯,跟之前的不一樣。」

  人群安靜下來,不知道隊長要說什麼。

  「之前那幾次,是狩獵隊打了獵物,肉里有火藥渣子,人家狩獵隊不要了,我才收拾出來給大家治浮腫病。那是不乾淨的肉,我提前跟大夥打過招呼,咱們心裡都有數。」

  張德茂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可今天這鍋湯,是乾乾淨淨的鮮肉,是柱子剛從山上打下來的,沒有火藥,不是不要的東西。大夥都知道,天下沒有白給的糧食。這次想喝,得掏錢。五分錢一碗,要喝的拿錢來。」

  話音一落,人群里頓時炸了鍋。

  有人扯著嗓子喊:「柱子送肉給我們吃,隊長你憑什麼收錢?」

  張德茂臉一橫,目光直直地瞪過去:「柱子說送給你們吃了?他親口跟你說了?」

  那人被噎得滿臉通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這時候,人群里站出幾個何家的本家人,指著剛才質問的那幾個人就罵開了:「有肉湯喝還不滿足,還想吃白食?這年月你去哪裡弄肉吃?你們但凡去隔壁村看看,哪個村不是餓得浮腫病一片?也就是咱們何家村還好些!五分錢一碗你們還不肯,你們幾個不吃就滾,別在這兒礙眼!」

  何家在何家屯是大姓,枝繁葉茂,人多勢眾。這幾個何家人一開口,那幾個叫嚷的立刻就被壓了下去,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其餘村民見狀,紛紛站到了張德茂這邊。有人指著那幾個刺頭數落,有人主動掏出五分錢塞給張德茂旁邊收錢的人。一個老大娘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從旁邊走過,還瞪了那幾人一眼:「五分的肉湯,滿世界找去!也就是柱子心善。」

  張德茂見局面穩住了,才放緩了語氣,又說了一遍:「我也不是為難大家。之前那些肉不乾淨,狩獵隊不要了,我才收拾出來白送,當時就跟大夥說過。誰說的我們白送肉吃?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語氣誠懇,卻字字在理。

  大夥聞言紛紛點頭,全都稱是,又有何家人帶頭說:「這年月哪還有五分錢的肉湯,哪怕發災前,都沒這麼便宜,得要七八分。這是柱子做善事呢,又怕咱們白吃肉湯心中有愧,才特意收些錢。」

  大夥都認同了這個說法,一時間都是議論,都是稱讚的。

  大家議論一會兒,也就安靜了,說話也費力氣,能少說就少說點,大部分人也根本不敢開口,只是看著事態發展,其實心裡也在計算,五分鐘買肉湯著實是賺了,哪怕災難前,一碗肉湯都至少得五分,現在根本沒漲價。

  屋裡,何老太爺看到外面情況,對何雨柱說:「柱子,人心難測。你對他們是好心,但東西不能白送,不然以後不送了,他們反倒會怪你。所以我才讓德茂適當收點錢,等會兒收上來的錢都給你。」

  何雨柱心裡明白得很。第一次打獵回來的時候,他低價賣了肉給村民,也是這個道理。只是他懶得操這份心,只管把東西拿出來,剩下的由他們去安排。如今老太爺和隊長幫他把事情理得明明白白,他樂得省心。

  「老太爺高明。」何雨柱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

  接著就是賓主盡歡,老太爺把何家許多有輩分的人都喊來了,飯桌上,一個個給何雨柱介紹——這是三太公家的,那是五房的大伯,這個是族裡管族譜的二爺爺。又把何雨柱慎重介紹給他們,說這是何謙和一脈的長房長孫,何雨柱。

  何謙和是何雨柱太爺爺的名字。

  大夥都對何雨柱很客氣,跟他熱情說話,何大勇、何大山、何大武三兄弟也被請來了,坐在下首的位置。何大勇和何大山都有些激動,自己在村里還從沒這麼有面。何老太爺這一脈的人,對他們三兄弟都極盡客氣,不停說好話,敬酒。

  要知道他們三兄弟屬於旁支,親屬是遠一些的,但因為三兄弟團結,在村里倒是不遭人看低,但這樣受追捧也是極少。

  肉上來了,沸騰的燉骨頭,拿來都是骨頭,燉出來卻有不少肉,看著並不寡淡,骨髓也熬進了湯里,白花花的湯麵上飄著油花,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燉骨頭端上來的時候,何雨柱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數,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來這麼多人,就再多拿一塊肉了。現在全是骨頭,吃起來有些不夠。

  但大夥誰也沒有意見。這年月,骨頭湯也是好東西,有的人一年到頭也喝不上一回。何家幾個叔伯輩的老人,牙口好的直接把骨頭咬碎了,把能嚼動的軟骨和骨髓吃了不說,硬骨頭也都強行嚼爛,能吞的都吞了。

  野菜糰子和土豆粥、棒子麵糊糊也端上來了,老太爺家今天也是出了血本,拿出不少糧。

  何雨柱端著酒碗,挨個跟族裡的長輩們碰杯。他不會說場面話,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您老身體好」、「多喝兩杯」,笨拙得很。可這些長輩們誰也不計較,反而一個個熱情得不得了,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

  「柱子出息了,在城裡當大廚,給咱們村爭了光。」

  「可不是,聽說還要入黨了,以後可就是黨員同志了。」

  「長房長孫,就該有這樣的出息!」

  何雨柱聽得頭暈眼花,一碗接一碗地喝酒,臉上掛著笑,心裡卻在暗暗叫苦。他最怕應付這種場面,人一多他就犯暈,名字和臉對不上號。可他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硬著頭皮撐著,對誰都點頭微笑,說幾句客氣話。

  酒過三巡,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何雨柱起身要告辭,何大武也站起來陪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何老太爺忽然叫住了他。

  「柱子。」

  老太爺撐著拐杖站起來,走到何雨柱面前,神情認真。

  「下個月寒衣節祭祖,你一定要回來一趟。到時候,村裡帶你祭拜你爺爺奶奶,還有你太爺爺太奶奶。」

  「你是長房長孫,該回來給祖宗磕個頭。」

  何雨柱站住了。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說:「老太爺,三叔跟我說過了,我一定請假回來。」

  聽到這話,何老太爺臉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真心實意的、慈祥的笑。他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連聲說:「好,好。」

  何雨柱和何大武等三兄弟告辭出來,身後堂屋裡的喧鬧聲漸漸遠了。

  他們一走,何家那些親戚們也都陸續散了。人走得差不多了,堂屋裡只剩下何老太爺和他這一脈的幾個至親。

  屋裡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晃了兩晃。何老太爺坐回太師椅上,拄著拐杖,神色漸漸變得疲憊。

  這時候,有個中年男人湊了過來。

  他叫何鐵生,是何老太爺的親孫子,今年四十好幾了,在村里沒什麼大出息,就仗著是老太爺的親孫子,平日裡說話沒有顧忌。

  何鐵生今晚喝了不少酒,這會兒也是有些上頭,湊到老太爺跟前,低聲嘟囔:「老太爺,您對這小子也太客氣了吧。不就是會打個獵,在外頭有些人脈嘛,又不能用到咱們身上。」

  老太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何鐵生沒注意到老太爺的臉色,還在接著說:「您看他過來,拿的都是骨頭,連塊像樣的肉都沒有。給村里那些泥腿子倒是大方,羊頭羊肉往鍋里一扔,誰都能吃。咱家裡人反倒啃骨頭,還有,他家那個良軍到現在還沒混進城呢,也沒見他安排安排,說到底還是不能指望他扶持咱們家。您這麼大張旗鼓的,值當嗎?」

  話沒說完,老太爺的火氣就上來了。

  他猛地掄起拐杖,照何鐵生的腦袋上就是一下。

  「你個泥腿子!」

  老太爺的聲音在堂屋裡炸開了,中氣十足,哪像個八十多歲的人,「一把年紀了還沒出息,天天就盯著那點好處!這麼短視,一點為人處世的道理都不懂!」

  何鐵生被打得嗷嗷叫,抱著腦袋往後退,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老太爺拄著拐杖站起來,追著打,這是他孫子,想打就打,一邊打還一邊罵:「以柱子目前的本事和身份,能過來吃頓飯就是給面子!你還在這兒嚼舌根!再嚼我打斷你的腿!」

  何鐵生被打得抱頭鼠竄,繞著桌子轉圈,嘴裡嗷嗷叫喚,卻絲毫不敢還手。他甚至不敢跑遠了——老太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萬一追他的時候摔著了,那他就成了全族的罪人。

  只能硬生生挨著。

  這悽慘的模樣,看得旁邊幾個親戚噤若寒蟬。有幾個本來心裡也有同樣想法的,此刻趕緊把嘴閉得嚴實,一個字也不敢往外蹦了。

  張德茂站在角落裡,看著何鐵生腦袋上挨了好幾下,暗自咋舌。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心想自己弄了何雨柱一副羊腸子的事,幸好沒往外說。要不然,現在挨打的就不是何鐵生,而是他了。

  老太爺打了好一陣才停手,拄著拐杖站在堂屋中間,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上余怒未消。

  何鐵生已經四五十歲的人了,此刻縮著脖子站在角落裡,臉上露出孩子一樣的委屈表情。他揉了揉被拐杖敲紅的額頭,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太爺,我說錯了,我說錯了還不行嗎。不過您瞧您現在這精神頭,生龍活虎的,何雨柱給的肉真不錯,都給您吃精神了。」

  這話倒是說到了老太爺的心坎上。

  老太爺哼了一聲,臉色總算好看了一點,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拿拐杖頓了頓地:「算你還有點眼力。不然我靠誰?難道靠你這個沒出息的?還是靠你們這群——」

  他拿拐杖劃拉了一圈,把屋裡剩下的幾個人全掃了進去。

  那幾個沒說話的無辜親戚面面相覷,心裡直叫屈,我們可什麼都沒說啊,怎麼也跟著挨罵了?

  何鐵生委屈巴巴地嘟囔:「爺爺,我們去哪弄肉啊。水生上山差點死在上面,狩獵隊都死了人。這山上的東西,哪是那麼好打的……」

  「知道你還在這兒胡說!」老太爺一聽,火氣又上來了,抬手又要打。

  還沒打呢,何鐵生先叫了,嗷地說:「我只是不想給人當孫子啊,給個年輕人陪笑臉,我一把年紀哪拉得下臉來……」

  眼看事態又要發酵,張德茂連忙站出來打圓場。走到老太爺身邊說:「老太爺消消氣。鐵生叔也是一時說錯話,其實心裡服著您呢。您看方才吃飯,他可一點沒鬧事。」

  他說了一通好話,又給何鐵生使了個眼色。

  何鐵生趕緊順著台階下:「對對對,爺爺,我服您,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那會兒跟柱子碰了三碗酒呢,我可沒給您丟人。」

  老太爺這才慢慢消了氣,哼了一聲,把拐杖收了回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有些累了,嘴裡還念叨了一句:「你們啊,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屋裡的人都鬆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何大武家。

  何雨柱背簍裝了一頭狍,和三叔打了聲招呼,就往老丈人家裡走去。

  這頭狍子是特意沒宰殺的,直接留給秦家屯的人處理。

  下午了,秋風漸涼,走出何家屯,但見遠山層層疊疊。

  山道兩旁,茅草黃了大半,被風一吹,沙沙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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