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的平田正雄,知道想要拿下獅腦山難了。
他的炮彈都打完了,飛機轟炸一輪來回都需要時間,而正太線已經被進攻了幾天了,這也就意味著這些土八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結束戰鬥,撤回他們的根據地。
不過,他還是選擇發出了請求航空兵加大轟炸力度的的電報。
他也想期待奇蹟的出現。
時間流逝。
破襲戰不知不覺已經打到了第七天,平田正雄這個小鬼子期待的奇蹟沒有出現。
但正太鐵路已經徹底癱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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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軍,總部機關。
裡面的參謀們抱著文件夾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總部首長站在地圖前,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圈。
參謀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匯總戰報,聲音平穩但帶著笑意。
「報告總部首長,正太鐵路破襲戰第一階段戰果初步統計:破壞鐵路二百四十餘公里,破壞公路八百餘公里,炸毀破壞橋樑近十餘座,攻占據點五十餘個,斃傷日偽軍六千餘人、俘虜日軍三十餘人、偽軍一千八百餘人,破襲戰果仍在擴大之中。」
總部首長轉過身,接過戰報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好啊,這一仗打得漂亮。」
參謀長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補充說道:「三八五旅在獅腦山打阻擊,以兩個團不到五千人的兵力,頂住了敵人七八千人的輪番進攻,斃傷敵兩千餘人,自身傷亡不到五百。」
聽到這份戰報的總部首長看向了參謀長:「獅腦山還在打嗎?」
「還在打,但鬼子的進攻勢頭已經弱了,即使咱們的高射機槍沒子彈了,飛機輪番轟炸,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總部首長走回地圖前,盯著獅腦山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命令三八五旅,今晚撤出獅腦山陣地。」
參謀長愣了一下:「現在撤?」
「對,現在撤。」總部首長的語氣很堅決,「獅腦山阻擊戰的目標已經達到了,正太鐵路已經被徹底破壞,再守下去沒有意義,徒增傷亡。」
參謀長點頭道:「我這就擬電。」
總部首長又看了看地圖上其他幾個位置,問道:「娘子關那邊呢?」
「晉察冀一分區老五團已經攻占娘子關,全殲守敵,繳獲了大批武器裝備,鐵路橋已經被炸毀,鐵軌也被拆走了。」
說到這,參謀長故意頓了頓,然後才接著說道:「老五團在炸橋之後,撤出娘子關的時候,打了敵人增援部隊一個措手不及,進一步擴大了戰果。」
總部首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話鋒一轉:「井陘煤礦呢?」
「井陘煤礦已經被攻占,煤礦里的設備全部炸毀,一時半會恢復不了生產。」
總部首長放下鉛筆,在椅子上坐下來。
「這一仗打得的確不錯,取得的戰果也不小,但還不夠,命令下去,讓所有部隊都機靈著點,破壞鐵路公路交通要道的同時,也別忘了摟草打兔子,盡一切可能繼續擴大戰果。」
「是。」
兩人正說著,機要秘書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報告,黃崖洞兵工廠來電,獨立團從陽泉煉鐵廠繳獲的四台銅殼拉伸壓力機已經安全運抵黃崖洞,設備完好無損。」
總部首長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笑著遞給參謀長。
「李雲龍這小子,這次幹得漂亮。」
參謀長接過電報,也笑了:「四台銅殼拉伸壓力機,這下黃崖洞的生產效率又要提高不少了。」
機要秘書沒有離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總部首長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報告總部首長,周鐵同志再次從野戰醫院打來電話,請求返回黃崖洞。」
總部首長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來。
「這個周鐵,傷還沒好利索就想著回去幹活。」
參謀長想了想後,問道:「要不要告訴他再等等?畢竟他這次傷的不輕。」
總部首長想了想,搖了搖頭:「讓他來吧,那幾天機器已經運到了黃崖洞,我怕除了周鐵其他人弄不來。
不過,要讓他先到總部報到,我要見見他。」
機要秘書立正敬禮,轉身出去了。
總部首長站起來,走到窗前。
「老左,你說周鐵這個年輕人,腦袋瓜是怎麼長的?」
參謀長笑了笑:「我也琢磨過這個問題,後來想通了,有些人是天生的軍工人才。」
「天生的?」總部首長搖了搖頭,「天生的也需要機會,而且還要能抓住機會,咱們給了他機會,他不僅抓住了,還就干出了名堂,這就就是優秀。」
野戰醫院的通訊室里,周鐵握著話筒,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掛了電話,轉身對魏和尚說:「總部首長同意了,讓咱們先去總部報到。」
魏和尚一拍大腿,咧嘴笑了:「俺就知道總部首長看重俺副股長,傷還沒好利索就急著回去幹活,總部首長能不答應嗎?」
周鐵瞪了他一眼:「少貧嘴,去收拾東西。」
魏和尚應了一聲,轉身跑出了通訊室。
周鐵也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林院長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周鐵同志,你要走?」
周鐵站住,點了點頭:「總部首長同意了,讓我先去總部報到。」
林院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走進了通訊室。
周鐵正要走,又聽到通訊室里傳來林院長的聲音。
「是,是,是,總部首長放心,我一定安排妥當。」
周鐵停下腳步,折身走了回去。
林院長站在電話旁,腰板挺得筆直,對著話筒不停地點頭。
「是,是,我明白,保證做到。」
電話掛斷後,林院長轉過身,看著周鐵,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總部首長親自打電話來,說你傷還沒好透,不能一個人回去,讓我給你配一個專屬的醫護人員,貼身照顧你,直到你傷好利索。」
周鐵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關曉荷端著一個藥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正好聽到林院長的話,腳步頓了一下。
林院長看到她,眼睛一亮:「關曉荷同志,你來得正好。」
關曉荷走到近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院長,什麼事?」
「從今天起,你負責貼身照顧周鐵同志。」林院長的語氣很正式,「給他按時換藥、吃藥,看住他,不准他乾重活,不准他亂跑亂動,總之,他傷沒好透之前,你都得把他看好了。」
關曉荷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又沒說。
她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秋天裡的紅柿子。
周鐵也有些意外,看了看林院長,又看了看關曉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關曉荷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是,院長。」
林院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鐵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行了,就這麼定了,你們去準備吧,下午出發。」
林院長說完,轉身走了。
通訊室里只剩下周鐵和關曉荷兩個人。
關曉荷還低著頭,手裡緊緊抓著藥箱的把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凸起異常。
周鐵咳嗽了一聲:「關曉荷同志,麻煩你了。」
關曉荷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但眼睛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不麻煩,應該的。」
說完,她轉身就跑,藥箱在腰間晃來晃去,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周鐵一眼。
「我去收拾東西。」
然後她又跑了,這次是真的跑了,腳步輕快得像山裡的兔子。
魏和尚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正好看到關曉荷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通訊室門口的周鐵,咧嘴笑了。
「副股長,關曉荷同志咋跑那麼快?」
周鐵瞪了他一眼:「收拾好東西了?」
「收拾好了,就等你呢。」
周鐵轉身朝病房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和尚,去借一輛馬車,路上要用。」
魏和尚愣了一下:「借馬車幹啥?」
周鐵抬了抬還吊著繃帶的左臂:「有傷員。」
魏和尚看了看他的左臂,又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笑了。
「明白,俺這就去借。」
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一輛馬車停在了野戰醫院門口。
魏和尚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精神頭十足。
周鐵從病房裡走出來,左臂還吊著繃帶,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關曉荷跟在他身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左手提著藥箱,右手還抱著一床薄被子。
魏和尚跳下馬車,接過關曉荷手裡的藥箱和包袱,放在馬車上。
「關曉荷同志,你坐車上,俺來趕車。」
關曉荷點了點頭,爬上了馬車,坐在周鐵旁邊。
她把自己的包袱和藥箱放在腳邊,又把那床薄被子展開,搭在周鐵腿上。
「山上風大,別著涼。」
周鐵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林院長從院子裡走出來,站在馬車旁邊,叮囑道:「關曉荷同志,千萬要記住我的話,按時換藥,按時吃藥,不准他乾重活,不准他亂跑亂動,還有,這不單單是我的話,還是總部首長的命令。」
關曉荷的神情格外認真:「院長放心,我都記住了。」
林院長又看向周鐵:「周鐵同志,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別逞強,到了總部聽安排,別跟李雲龍學。」
周鐵苦笑:「林院長,我記住了。」
林院長退後一步,揮了揮手:「走吧,天不早了。」
魏和尚甩了一下鞭子,馬車緩緩駛出了野戰醫院的大門,而在馬車的前方和後方,各有一支八路軍隊伍隨性護送。
這既是總部首長專門給周鐵配的警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