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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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啊~~」
林夜合上筆記本，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果然上面的內容和他預料中的差不多，都是些學生會例行巡檢啦，處理攤位糾紛之類，哪怕身為學生會會長的顧千川也不例外。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校園祭日常。
比如在冰激凌攤位試圖阻止學弟多拿免費冰激凌，在射擊攤位百發百中，甚至連下午在便利店買了一瓶運動飲料也有記錄在案。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他果真沒再去找過蘇清歌或秦可。
是該說小江過分嚴謹呢，還是該誇她天生適合跟蹤？
等等，現在不該想這個……楚桓學姐呢？
林夜翻回第一頁，又仔細掃了一遍。
很奇怪的是，筆記本上面同樣也沒記錄什麼關於學姐的內容。
也就是說，顧千川似乎沒有和學姐私下見過面？
不對，或者是說……
「所以小江？」
林夜抬起頭，盯著正乖巧地小口小口喝著咖啡的少女。
「唔？」
「你是怎麼想的？有感覺到顧千川他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嗯……」少女歪了歪腦袋，「我早上八點半到的學校，其實到了十點多，才找到了顧千川同學，我覺得他還挺正常的~」
「十點才找到？」
林夜微微皺起眉頭，卻被少女迅速注意到，慌忙間坐得更正了些：
「那，那我又沒有辦法去問那些帶著袖章的學生會成員啊……『顧會長在哪裡』這種話，我問了他們也不會理睬我，所以只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找……」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了雙手裡。
「對，是我疏忽了，所以你做得很好。」
林夜率先道歉，隨後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誒？」
「咳咳，我是說，這份筆記很詳細，非常靠譜。」
感受著少女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氣，林夜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過界了……
所以訕訕收回手，強掩尷尬繼續開口說道：
「至少比我自己去跟蹤要靠譜多了，畢竟我這張死魚眼臉太有辨識度，肯定會被發現。」
「真、真的嗎……」
少女的臉頰慢慢紅了起來。
她低下頭，雙手捧著咖啡罐，小聲嘟囔著：
「其實學長能依靠我，我很開心的……」
「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哦。」
說完，林夜重新翻開筆記本，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所以說，江未央沒能第一時間找到顧千川，就這樣失去了他早上十點之前的行蹤。
之前兩次金秋祭，顧千川可是會在早上八點準時敲響文學部大門的……
他，肯定是去找楚桓學姐了吧？
「學長，我其實有個問題想問……」
「啊，你說你說。」
林夜還在一邊小口小口喝咖啡，一邊認真思考著。
可莫名其妙感覺，周圍有了一股什麼清新肥皂的香氣……還有一股冰冷又凌冽的殺氣？
肯定不是江未央身上的味道。
剛想回頭，可少女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所以說嘛，為什麼學長要我一直跟著顧千川同學？難道說，學長真和他是情敵？」
「…………」
林夜愣住了。
要說他可從未向江未央說過，顧千川可能是導致循環的載體之一。
在她的理解里，林夜讓她跟蹤顧千川，唯一合理的解釋大概就是……
某種不可告人的私人恩怨！
比如爭奪女孩子？
「別太中二病……」所以林夜這麼說了。
「我已經過了中二病的年齡啦！」
江未央忽然鼓起臉頰，然後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麼，下意識挺了挺胸脯。
於是某個死魚眼少年的視線，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滑到了他不該看的地方。
衣服是青川一年級的棕色制服外套，內里是一成不變的白襯衫，這搭配倒是隨處可見。
雖然非常、非常不想在這種討論事情的時候提這件事，但林夜還是想說，在他印象中，之前的江未央還瘦得像一張紙，胸前更是乾乾癟癟，沒什麼像樣的弧度。
可現在嘛……
雖說幅度不可能和小鹿或楚桓學姐相提並論，但白襯衫的第三顆紐扣附近，確實相較之前，有了少女該有的起伏了。
至少超過白鷺一截，某位栗發少女更是被遠遠甩到了身後。
所以說，讓小江多吃飯的效果比預想中還要顯著啊……
「學、學長，你在看什麼地方？！」
江未央就像普通女孩慌忙雙手遮住胸部，甚至整個人縮成一團，連黑框眼鏡都歪到了鼻樑一側。
這種動作對於她那張常年擺不出表情的三無臉頰來說，搭配起來果然可愛又色氣。
「啊，抱歉學妹，剛才其實在認真想事情。」
「我不信，難不成是在想……唔呀！」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即猛地湊近：
「難道是在想之前我說過的話，在想學妹長大以後，會怎樣肆意吃掉學妹？！」
「在說什麼啊？！」
「不知道！」
少女這話說得太過乾脆，甚至還配合著重重點了一下頭。
然後她弓起手指，思索一秒鐘後，乾脆利落地落在林夜手背上。
牽手？
掐！
指甲陷進皮膚里的那種！
「你——！」
「是、是對學長亂看別人的懲罰！」
林夜選擇低調繃住。
該說她是什麼時候學會這般懲罰人的小技巧的？
………………
直到確認林夜手背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小月牙之後，少女才緩緩鬆開手指，滿意地「嗯」了一聲。
嗯什麼嗯啊……
林夜默默看著手背上那個月牙形的紅印，決定在心裡將它歸檔為「與美少女的交流成本」。
江未央似乎也覺得懲罰到位了，重新端起被冷落的三明治，氣呼呼地咬了起來。
可也就在她繼續大口吃三明治的間隙，林夜終於沒辦法再忽視身旁那點肥皂香氣了。
無他，左邊的身旁，竟然無聲無息地坐了一個……
女孩子？！！
還是個一副冷臉、齊肩短髮，微微嘟著嘴……的女孩子。
「我屮……，」林夜整個人彈了起來，「楚桓學姐，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這個人，遇到學姐的第一反應是說髒話嗎？」
楚桓面無表情地回應，示意林夜乖乖坐下，視線落到了他手背那月牙印記上。
「總之，從你們開始討論『情敵話題』的時候，我就在這了。」
「那至少也有好幾分鐘了吧？」
「四分十二秒。」
這女人竟然真的會精確到秒鐘。
「文學部門口有同學跟我說，樓梯這邊來了個面生的一年級漂亮女孩子，在和一個死魚眼男生一起吃早飯，所以我就過來看一眼，原來如此。」
「呀，楚、楚桓學姐！好久不見！」
注意到楚桓學姐，江未央也這麼緊張地說了。
「沒事小江同學，」楚桓微微擺了擺手，「我就隨便看看，你們繼續。」
說著，她就要掙扎著起身，看來腿上的傷口還是讓她有些活動不便。
「學、學姐……」
江未央更緊張了。
可莫名其妙的是，她只是這麼緊張了一小會兒後，眨了眨眼，視線從楚桓臉上移到林夜臉上，又從林夜臉上移回楚桓臉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來、原來如此！」
一道死魚眼射線朝她襲來。
「原來如此！！」
另一道冰碴子視線朝她襲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林夜和楚桓幾乎同時出聲，可很快，頂著江未央那副單純表情，林夜率先反應了過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學長不用解釋的，我雖然不太懂戀愛，但我看過很多小說！」江未央擺了擺手，「原來，原來學長是因為楚桓學姐而拜託我的！但我不會介意，只要是學長拜託我的事，我就會乖乖照做……」
說完，她還投過來一個「我就不向楚桓學姐說學長拜託了什麼事」的奇怪眼神。
似乎這眼神里還有一丟丟幽怨？
林夜有看在眼裡，所以不管她想了什麼事兒，全歪了！
可就在他準備出口解釋的時候，江未央卻用力搖了搖腦袋，又深深吸了口氣，這才小聲宣布道：
「那不如，你們今天去約會吧！」
緊接著，她又大聲補充道：「但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