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
幫著自家妹妹收拾好餐桌，她便以「哥哥大人需要休息！」為由強行沒收了林夜的勞動權，順便一屁股把林夜頂出了廚房核心區。
林夜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她爭搶洗碗主導權了。
況且對林洛來說，洗碗是在確認某種儀式感，某種「妹妹在這個家才是女主人」的儀式感。
在蘇清歌面前強行打斷她的儀式，後果大概比時間循環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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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時間循環最多只是讓世界毀滅，而妹妹發火則是讓林夜毀滅。
所以她乾脆側過頭，朝一旁不知所措蘇清歌微微歪了歪下巴。
意思很簡單，臥室，有話說。
蘇清歌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愣了三秒，這才小小「嗯」了一聲，乖巧地跟在了林夜身後。
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絕對不能讓林洛聽見。
……
不對，先別急著走。
林夜在走廊里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林洛背對著他，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著，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旋律，聽起來心情不錯。
好，預計有五分鐘的說話時間。
隨後輕輕推開臥室門，示意小鹿隨便坐後，林夜回手把門帶上。
廚房那邊的洗碗聲依舊，好得很。
「小鹿同學，關於今天一天，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對勁？」
倚著書桌，林夜率先拋出了感興趣的話題。
可少女完全沒接茬，只是非常自然地坐到了床邊，就好像她已經在這張床上坐過不止一次。
事實上，也確實坐過很多次。
但每次看到她那百褶裙擺在自己床鋪上鋪開，林夜總有種莫名的違和感……是自己的底線在一點點被占領的感覺嗎？
「——林夜同學是心情不好嗎？」
蘇清歌毫無自覺地岔開了話題，又拉過來被子，悄悄聞了聞味道。
嗅嗅嗅。
臉上泛起紅暈的同時，捏著被子的手也用力了些。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林夜選擇性地忽略了她的小動作，反正這張床她也不是沒睡過……
話說回來，自己的底線，似乎就是被她這毫無自覺的行為一步一步占領的……
等回過神來，她做什麼自己都無法反駁了。
所以不行，一定要雄起！
「因為林夜同學吃的好少喔，」少女歪了歪腦袋，「明明之前還很喜歡我和洛洛一起做的菜的~？」
「是哦……」
其實單純只是因為，林夜下午和白鷺在一起待著的時候吃了很多零食而已，但肯定不會這麼說就是了。
「要站著和我說話嗎？」
蘇清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見林夜盯著床頭用過的紙巾沒有回應，有些不安地朝他小小揮了揮拳頭，又用力拍了拍自己身旁：
「總之剛才偷偷欺負林夜同學，是我有些過分了嘛，應該先問問情況再說的……」
廚房那邊的水聲突然停了。
「唉……」
林夜坐到她身旁，隨後死心一般長長嘆了口氣。
「算了，先不說這個，今天在A班工作忙嗎？」
「林夜同學今天的臉色還不太好看！」
「怎麼還在討論我？」林夜真心實意地困惑了。
怎麼跟她說話，拋出去的話題像扔進黑洞一樣……？
「因為在我眼裡，只有林夜同學的事才最重要喔。我的事根本不重要、就只是正常值班而已，但林夜同學好像熬了幾個大夜一樣，為什麼不休息？」
小鹿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林夜眼底，大概是他黑眼圈太明顯了？
「前幾天林夜同學雖然也有熬夜，但完全不該是這副模樣，再加上林夜同學居然這麼突然說出來，只有我一個人才知道的事……」
她將袖口碼起，上面果然有一排淡淡的牙印。
「所以，是發生什麼奇怪的事了吧？」
「是有奇怪的事，但熬夜只是因為……」
「不要輕易去說些自以為會讓別人開心的話。」
說著，蘇清歌輕輕握住了林夜一根手指。
「要說自己想說的。」
「…………」
林夜閉口不言，非常奇怪的感覺。
非說是她過度敏銳也好、擅長觀察他人情緒也好，能在這種時候說出讓人動心的話？
作為美少女的她性格非常可愛。
關心人時皺起眉頭的模樣也可愛。
現在因為猜到了什麼而帶著一點點賭氣看著他的樣子，更是可愛到不行。
「所以，你要講什麼事？」
握住林夜手指，蘇清歌愉快地笑了起來，看來因為這點肢體接觸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我在因為未來而困擾。」
反手捏住她一根小指，林夜這麼坦然說了。
「未、未來？」
蘇清歌眼神一亮，像是聽到什麼開心的事情般，伸手擋住了驚訝的表情。
「難不成林夜同學……是在擔憂自己的成績？」
但擋不住。
她嘴角的弧度還是漏出來了點點。
「因為進入二年級了嘛，確實會開始考慮升學的事……所以林夜同學是在想，自己現在在F班，目前的成績會不會、會不會和我不太相配……之類的？」
「……」
「那個、其實完全不用擔心的！」
她收回捂嘴的手，兩手一起用力握住了林夜的手指。
「其實我的爸爸媽媽都是很開明的人，是不會介意男孩子的成績哦，工作也無所謂。前幾次你來我家，他們都有說你很禮貌喔！這個評價是很高的，因為媽媽對爸爸的評價是『完全沒有禮貌』！」
「不是，小鹿同學，我說的困擾不是——」
「如果真是擔心成績的話，其實我學習還不錯喔？數學和外語都是年級前十，理科雖然差一點但也會在前三十名，如果林夜同學真的在擔心成績的話，我可以幫你補習的。」她越說語速越快，「而且成績完全無所謂，就算是畢業後直接留在便利店工作也無所謂，我也希望和林夜同學……」
她話還沒說完，廚房的歌聲卻在這時停了。
緊接著就是「啪」的一聲，似乎是盤子掉地上碎裂的聲音。
有人快速走過來的聲音。
門被推開的聲音……
「哥哥大人，清歌姐姐，」林洛推開臥室門，笑盈盈地端過來一盤葡萄，「你們繼續說，我只是進來送點水果『潤潤喉』哦。」
別有深意地瞟了一眼兩人被子下的手指，她將盤子重重頓在書桌上。
「清歌姐姐，別忘了電車時間哦。」
林洛保持笑意，從容關上了臥室門。
…………
好在這點小插曲及時打斷了越來越離譜的話題。
林夜掃過一旁小鹿越來越紅的臉頰，不動聲色地咳嗽一聲，又將她顫抖的小手放回她大腿上，這才認真開口道：
「總之，我們被困在了時間循環里。」
「時間循環？」
「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而且沒有人對這件事情有印象，除了我。」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說，咱們都在做一場奇奇怪怪的夢，可以這麼理解吧，林夜同學？」
小鹿輕輕點了點自己臉頰，發出如此疑惑的聲音。
「是這樣，雖然不怎麼嚴謹就是了……」
「哦，原來只是這種程度的事嗎？」蘇清歌輕輕點頭，「怪不得林夜同學居然知道些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事……」
「相信了？」
林夜有些納悶，她是不是理解得太快了些？
「反正林夜同學應該不會和我說假話吧？先相信，無論發生什麼，林夜同學總會和我慢慢解釋清楚的。」
哦，原來這就是天使嗎？
林夜這麼想著，天使大人的下一句話就差點讓他嗆死：
「那也就是說，現在我和林夜同學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記得？」
「……理論上是這樣，」林夜忽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但是不能違背倫理道德，更不可能在我妹妹眼皮底下……」
「——那現在！」
沒有等他說完，小鹿便眨了眨眼睛，興致沖沖地張開雙臂。
「我想要林夜同學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