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注意安全?」
站在玄關,林夜靠著門框,對正匆忙穿鞋的白鷺這麼說了。
「不要送啦大叔,我真是後怕死了…………」
白鷺連連拍著胸口,隨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真是毫無起伏,毫無美感……
「說起來,這都怪剛才貿然出門的你才對吧?」
「唔、但是秦可同學帶來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呀~?」
……沒救了,純饞貓來的。
順便一提,為什麼白鷺要急匆匆地離開?
當然要歸結於某位追星少女了。
白鷺實在招架不住秦可堪比查戶口般的「粉絲纏問」,於是趁著秦可去洗手間的空檔,趕緊抄起衣服準備戰略性撤退。
林夜對此舉雙手贊成。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六點。
要是再留白鷺在家,等到妹妹回家看到她,可就不是一句「我倆真的互相不認識」能糊弄過去的事了。
估計連「我家進了小偷,剛好長得像你朋友的姐姐」都圓不過去。
所以林夜極其利索地幫她叫好了計程車,順便把她製造的零食垃圾打包,一併塞進了她手裡。
「總之,你算是完成了那孩子一個不得了的願望,得知『大明星白露』去向的願望……對她這種死忠粉來說,這件事大概比什麼都重要。」
林夜如此坦白。
儘管這份願望,很有可能隨著循環就被秦可忘掉……
但對於現在的秦可來說,肯定算是不可磨滅的青春回憶……
「沒有那麼帥氣啦,講得好像我是什麼幫小孩子完成心愿的聖誕老人一樣,明明是我給大叔添麻煩了才對。」
白鷺只是尷尬一笑作為回應。
「聖誕老人可不會把襪子留在我家客廳哦。」
「……」
那點尷尬笑容瞬間變質。
「真是討厭……前一秒還在那邊煽情,後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欺負人的話?」
「陳述事實也有錯嗎?」
眼看著白鷺隱隱有暴起之勢,林夜趕忙舉手投降。
「呵,果然大叔只會嘴上威風~那要不露露把襪子脫下來,送給大叔?」
說著,白鷺眼珠一轉,就要把穿好的鞋重新脫下。
「我會認真放在床頭的。」
就如她所說的喜歡嘴上威風,無論怎樣林夜都要過一把嘴癮。
所以他這麼笑眯眯地靠著門框,對白鷺開口了。
果然少女脫襪子的動作變得糾結了起來。
猶豫再三後,她只是重重「哼」了一聲,不顧林夜那點探究視線,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傍晚的夕陽里。
…………
後來,洗手間那邊傳來了水流的聲音。
林夜剛好在門口拖地,主要是為了清除白鷺身上那點鈴蘭的香氣。
林洛的小鼻子可是比警犬還靈,萬一被她聞到……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會問了,那秦可身上那點柑橘味怎麼辦?
絲毫不慌。
就單憑認識她之後給過的一百多萬跟班費,再加上這完全是純潔的同學探病,不會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林夜就有理由不慌。
終於,廁所門開了。
他剛準備吐槽一句「你這人是不是住廁所了」,卻發現秦可正站在水槽前,盯著自己的手反覆糾結,隨即秒懂道:
「洗吧,以後還會再見到你家大偶像的。」
「唔——!」
秦可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彈了起來,臉頰瞬間漲紅。
「死魚眼,你居然偷窺我上廁所!變態!流氓!」
「到底是誰在裡面待了足足半小時啊,我是怕你在裡面休克好嗎……」
「要你管!」
秦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雙手叉腰擋在走廊中間。
「本、本小姐只是在糾結要不要順便洗個頭!今天在禮堂那種全是灰的地方待了一整天,萬一把什麼亂七八糟的髒東西,蹭到小白露身上怎麼辦?」
可話喊到一半,她那點強撐的氣勢便迅速泄了下去,隨即掃了一圈客廳,
「咦,露露去哪了?不會鑽進你被子裡了吧?」
「走了。」
「走——了?!」秦可顯然沒反應過來,「我才去了一趟洗手間而已,為什麼人就走了?」
「人家總歸是有事情要做,不能在我家待太久的,而且就按著你那折磨法,換誰都扛不住吧?」
林夜強忍住笑,隨手剝開一顆檸檬糖塞進了嘴裡。
「我哪有折磨她,我只是、只是有好多好多話想和她說,還沒來得及一起拍照,沒有交換聯繫方式,甚至沒讓她在我的衣服上籤個名……」
秦可的音量越說越小。
「最後居然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看著她這副脆弱的模樣,林夜無奈嘆了口氣,走過去薅了薅她小腦袋:
「人家是大偶像嘛,行蹤神出鬼沒也正常,而且你不是答應了她,絕對不會暴露她的行蹤嗎?這就當是你們兩人之間共有的秘密好了。」
「可是我……」
掌心下的少女慢慢抬起手,輕輕覆在了林夜手背上,然後一點一點畫起了圈圈。
「沒有可是。既然答應了就要說到做到,這才是合格的真愛粉。」
林夜乾脆利落地打斷了秦可的糾結,「晚上你怎麼安排,要回家吃飯還是?」
「我得回家,老爸最近盯我盯的很死……」
得,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等妹妹回家一起吃頓飯的想法應該是破滅了。
所以,現在要把循環的事情抓緊說出口才行。
「好吧,秦可同學,既然如此,那我還是要有正事說的。」
不顧少女陣陣嬌嗔,林夜推著她坐回沙發上,隨後這麼認真地說了。
「臭跟班,你突然要幹什麼?一副餓虎撲食的樣子!」
看著林夜在她身旁坐下,秦可眨了眨那雙大眼睛。
「真的是有正事要說,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林夜說。
「你能有個什么正事?」
雖說秦可這話說得很有底氣,但對上了林夜認真狀態下的死魚眼,小腦袋瓜果然開始變質了……
「等等,有話要說?現在,在這裡?稍微等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麼奇怪的事,秦可迅速坐直身體,隨後突然慌慌忙忙地整理起校服裙擺。
連帶襯衣、袖口、頭髮和劉海都打理了一遍,隨後把手絞在身前,如此鄭重其事開口道:
「我個人認為,要做這、這種重要的發言,絕對不能就在你家這張破沙發上隨便說說吧?
如果嚴格按照本小姐的規矩來,你應該至少帶我去吃一頓漂亮飯,然後一定要提前準備好一束玫瑰花…對,就是要紅玫瑰,不用太多,十九枝、不不不,還是太多了,只需要三枝就可以!
還要記得,一定要帶著我去寺廟祈福一番,等我悄悄許下心愿睜開眼睛,看到你剛好掏出那三枝玫瑰花的時候,我才會勉強考慮一下……而且只是考慮,不是什麼確定的答覆!」
但、但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在這破沙發上也可以,本小姐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